《夜凉花未央》覆羽

4、第 4 章 那是一个明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夜翎和慕旭照旧浓情蜜意，花错在一旁静静弹琴。忽然门外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边疆八百里加急！”夜翎闻言，推开慕旭道：“进来。”而后，一身风尘仆仆的信使便跪拜在地道：“皇上，几日前，慕国突然来犯，将士们拼死才将他们打退回去，可是这几日慕军来势汹汹，将士们快要撑不住了，于是将军派微臣来请求援军。”
　　夜翎皱着眉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朕立马派人支援！”待信使告退后，夜翎才转过身对慕旭道：“怎么回事！慕国不要你这个人质了么！还是说，你是内应！”夜翎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看慕旭好像在看死人一般。慕旭吓白了脸，急忙跟此事撇清关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本来就不受宠，”慕旭的神色突然变得暗淡，“可能被他们……舍弃了吧……毕竟……我在他们眼中，可能真的连几座城池都比不上。”
　　眼看着佳人眼圈泛红似是要哭出来了，夜翎连忙把慕旭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好好，朕相信你，朕不说了。”慕旭抬起头语气诚恳地对夜翎说，“慕国待我如待家畜，肆意打骂，任意欺凌，而皇上您待我这样好，赐我锦衣玉食，华美宫室，无上恩宠。慕旭虽然身份低微，却也通晓事理，自然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又怎么会帮助慕国攻打夜国呢？”
　　花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有点讽刺。自己从前为夜翎做了多少事，随他出生入死多少回，都未曾得到他一句信，而他却能对一个相处不足三个月的男宠轻而易举地说“朕相信你”。夜翎的信未免也太过廉价了吧，可就算如此，自己也还是得不到。
　　之后的日子里，夜翎忙得焦头烂额，天天烦躁无比。花错是文臣，这等打仗的事情他知之甚少，根本插不上话，便索性不理了，反正他知道夜翎的手段多的是，能解决的。可是花错却没有想到，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而已，却也能惹火上身。
　　这日和往常一样，花错早早地就起了去上朝，等朝中大臣都到齐了，夜翎身边的太监喊了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花错以为差不多就要散了，微低着头心下暗暗想着待会早饭吃什么好，却突然听到夜翎叫了声“丞相”，花错连忙抬起头出列应道：“臣在。”夜翎目光冰冷地看着花错，说：“丞相，朕一直以为你忠君爱国，纵使全天下都背叛了朕，你也绝不会背叛朕，没想到，是朕看错你了。”花错疑惑不解地说：“臣愚钝，不知皇上何意。”夜翎冷哼一声，将一沓书信甩在花错面前，说：“自己看！”花错拾起书信，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越看越心寒，这些书信记录着“花错”与慕国皇帝的交往，可是花错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写过，可是那个人模仿他的字迹模仿得很像，纵使知道有人陷害，却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花错站得笔直，昂着头看着夜翎，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臣做的。”夜翎怒极反笑，“不是你做的？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花错反问道：“皇上真的不信臣？”夜翎冷笑道：“不是朕不信丞相，是朕不得不信。”花错自嘲地笑了，眸中光彩渐渐暗淡，“臣懂了，皇上当真不信臣，既然如此，臣任凭皇上发落。”
　　夜翎看着这样的花错，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慌，好像有什么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夜翎静下心，将这种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正准备下令将花错押往天牢，太傅忽然上前一步道，“皇上，书信可以伪造，字迹可以模仿，万万不可凭此就定了丞相的罪啊！”花错有些疑惑地看向太傅，印象中自己和这个老头儿并没有什么来往，为什么他会冒着惹皇帝发怒的危险帮自己？
　　“哼！不然太傅认为内奸是谁！”夜翎冷哼一声。
　　“臣认为慕国送来的那位皇子最有嫌疑。”
　　“放肆！慕旭善良单纯，怎么会做这等事情！况且他又不受宠，在慕国受尽欺负，而朕待他这样好，他又怎么会帮着慕国来攻打夜国？！”
　　“慕国待他再怎么差，那也是他的故国，夜国待他再怎么好，却也不是他心之所向。或许，慕国送他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况且丞相大人为夜国呕心沥血，忠心耿耿，绝不可能通敌叛国！请皇上明察！”
　　太傅话音刚落，朝中大臣纷纷附和道，“请皇上明察！”
　　“你们……这是要造反了么！”夜翎怒斥道。
　　“臣等不敢。”
　　夜翎怒极反笑，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花错说道，“爱卿，朕没想到你如此深得人心，满朝文武都为你求情。”夜翎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莫不是要结党谋反！”
　　朝臣们纷纷下跪，连声说不敢，“谋反”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因而每个人都极力尽自己所能，证明自己的耿耿忠心。夜翎满意地看着群臣，看着唯一站着的花错，“爱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置你？”
　　花错不卑不亢地说，“臣说了，臣任凭皇上处置。”
　　夜翎闻言，无视跪着的大臣们，朗声道：“将丞相打入天牢，好生伺候着。”
　　花错听了夜翎的命令，低垂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掩住他的面容，声音听不出悲喜，“臣遵旨。”言罢不等侍卫来拉，自己先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金銮殿，背影潇洒。
　　天牢阴暗潮湿，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有洁癖的丞相大人皱着眉嫌弃地看着自己的牢房，努力地将自己蜷成一团，往比较干净的墙边靠去。花错还没有吃过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捂着肚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狱卒送来了几个硬梆梆的馒头，花错看着狱卒说，“只有这些么？”狱卒没好气地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三嫌四的，真以为自己还是丞相么？”花错止住声，不再看狱卒，默默坐回原来的位置，将头埋在双膝间静静地睡了。没错，花错很挑嘴，平时纵使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好歹也是家常美味，何时受过这等苦？
　　花错睡醒了后，发觉自己饿得太久已经麻木了，舔舔干裂的嘴唇，觉得有些口渴，四下张望，却发觉狱卒根本没有给他送水。忽而听到锁链晃动的声音，抬头看去却原来是发现沈北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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