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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离人歌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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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一时间,四人竟相对无言。
“大师兄?”玉潇天乐一起转过头去,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原来,此人正是龙泉阁里,排行居首的剑客——北辰。传闻此人剑术极其高超,却是来去无踪,江湖上很少有人见其真容。
但既然是大师兄,想必平日里必是尊长气派,一丝不苟,没曾想,竟是眼前这般浪荡子的模样。
况且,这人刚才还和二人一顿高谈阔论,什么魔神之说。然而,之前他那些师弟们可是完全没有
提及。这其中,不知有何猫腻。
许嘉此时是几人中心思最单一的,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坦白的答道,“这位确实是我的大师兄啊。原来,你们也都认识啊。”
“算是吧,”天乐点了点头,却没敢深问其他的事。眼前的这位前辈,怎么说,之前也帮了自己大忙。若有什么隐情,自己可不能在此时说穿了帮。
“哦,原来你们跟我师兄也是朋友啊,”许嘉听了倒很是高兴,他继续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也会来这里。之前师父没提到过啊,你也是跟我们执行一样的任务吗?”
“六师弟,”北辰清了清嗓,终于唤了许嘉一声,“我只是恰巧路过,碰见了熟人,就上来看看,倒是不知你们有什么任务。”
“这样么?”许嘉撇了撇嘴,倒是没有起疑,一步走上来,面带得意,“那师兄你可是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过得可精彩了。”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上前拽起了他的师兄,“师兄你平时也是来去无踪的,好不容易碰上了,去和五师兄还有七师弟也打声招呼吧。”
北辰无奈地被他热情地师弟带出门去了。天乐这才转头看向玉潇,“刚才北辰说的那些,你都相信吗?”
玉潇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想想之前雪彦说过的那些话,我倒觉得,他所讲的,可以和那些穿插起来,不像是随口胡邹的。”
“但这前辈,却好像不想让他那些师弟知道这些,”看了刚刚那一幕,天乐有些摸不着头脑,猜测地说道。
“他有他的苦衷吧,”玉潇叹气道,“只是,就这两个人的讲法综合来看,那九龙玉确实和魔族息息相关,这一点应该是没错。而这两日,我们所见的,夺取九龙玉之人,也均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天乐听得一惊,“修罗门那帮人,就是北辰所说的,和魔族订立契约的人类。”
玉潇听了这个猜测,却是摇摇头,“恐怕不止,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客店旁,偷听到百鬼楼和毒蛊门两派的对话么。”
天乐点了点头,“记得。”
“我上次和你们分散后,无意中撞见了尸人和毒王,偷听了他两的一段话,现在联系前后,细细想来,也是颇有意思,”玉潇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讲?”天乐听到此处,也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吸了口气,默默听那人继续解释。
“我猜,修罗门里其实分成两种人,”玉潇理清了思路,此时仔细道来,“一则,是与魔族定下契约企图获得更强力量的人类;二则,便也有纯血的魔族统治其中。”
“修罗门里竟有纯血的魔族?北辰之前不是说,纯血的力量,现在已经消逝人间了么,”天乐一声惊叹。
“可我当时听得分明,”玉潇也很难相信,“尸人对毒王那说话语气很不客气,一口一句人类,满是蔑视。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纯血魔族之一,所以行事如此嚣张。”
这样,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毒蛊门的势力办事一直伶俐,但在修罗门下却一直处于弱势。
“据我推测,”玉潇继续详述,“修罗门应该就是一个魔族主导的势力,其中不乏为之效力的人类。但是,四大派系的主人,除了毒王,其他可能都是纯血魔族。”
“我的天,”天乐听了这推测,不由得震惊,有一种自己的世界观要重新来过的感觉。曾经听只是传说的魔族,原来近在咫尺,并且已经潜伏在这江湖中,如此之久。但这还不是重点,天乐提
醒道,“你这么一说。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在对付一个杀手组织,而是和魔族作对?”
玉潇想到这里,也是头大如斗,感觉自己缠上的这个麻烦,比想象中更为恐怖。还有,之前药王和他的夫人生死未卜。那时觉得他两必是被毒蛊门带走,可能是为了药王的古籍还有关于各种用药的知识。现在想来,又是多了一层迷雾,这事,可能不止那么简单。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一丝苦笑,觉得今日要接受的事情太多,一时间真的消化不了。
整个客店里的几个人各怀心思,一起吃饭时,却是没事一样的说说笑笑。等到了睡觉时间,终于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玉潇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了许久,却是不能入眠。他脑中要理顺的事情太多太多,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了。
四年前,那时自己初次出药王谷,为得只是寻找师父的下落。没曾想,后面却引出了这么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年,师父正是被修罗门的黑鸟叫走,而后失踪的。据自己当到甲级杀手的经验,那种黑鸟,从来只有派任务的作用。而回想那时,师父从那黑鸟腿上卸下的信件里,却是邀请比武的。
玉潇猛然坐起。对啊!自己真是傻了,怎么现在才想起这个细节呢。
那黑鸟携带的并不是普通的任务信函,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从普通的管理任务的机构发出的。那么,只还有一种可能,它应该是直接由某个派系的头目发出的。
回想这几个月的离奇遭遇,自己差不多把四大派的头领认全了。那么,究竟是不是自己已经见过的某个人呢。
玉潇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找寻的答案离得这么近。当年师父被叫去比武,这绝对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全套,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玉潇此时心中苦涩,无论他的弑师仇人是哪一个,现下看来,他也绝不是那人对手。
想到这里,他直有些痛恨起自己来,仅仅是一个,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人类,与魔族抗衡,终究是个自己的执念而已。
越想越觉得自己复仇无望,又一次怅然若失,得到复又失去的感伤,让他胸腹之中盘桓了一股抑郁之气。
几日来的怨气都积到了一起,心中五谷杂陈,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
郁闷久了,也会出问题,特别是玉潇这样的阴寒体质。前几日,自己上次“寒毒”发作,还没有完全养好,就去为寻九龙玉一事奔波。几件事夹在一起,玉潇感觉腹中一阵儿窜痛,心知自己是又要不好了。
大半夜里,这次他眼前一个人也没有,他只是自己翻来覆去,闷声忍耐。
然而,这次病发的症状更是稀奇。原来只有一股寒气,在体内不断折腾。但这一次,不知从何处而来,体内又燃出了一道炙热无比的气流。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道,相遇时并不融合,而是交错着,不断撞击玉潇的五脏六腑。
一会儿是浑身冰冷,一会儿又是浑身滚烫。玉潇常年病痛折磨下,本来承受能力大过常人,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丝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摒除你的杂念,”冥冥中,有个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玉潇并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更准确的说,他现在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身上刚才那两股气流还在乱撞,但却好像没有那么严重的痛感,好像那痛感被拨出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依然吸附在自己的身上,但他自己此时却是感受不到。
这触感说起来奇怪,但玉潇此时的境地就是这样。
“万物之相,皆为负阴抱阳,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无色于空中,无术于行识……”那低沉的男音似乎念着一个晦涩的口诀,但玉潇隐隐感到,这人是来助自己调理的。
于是静下心来,凝神细听,揣摩其中道理。随着那人的口诀,闭气养神,逐渐引导体内的两团力道,使之互相磨合,相互交融。
玉潇是个聪明人,只听了一小会口诀,已经能够掌握并应用。顺势引导那两团灵气,使之于自身经脉中往复循环,由此避开了锋芒,不再撞击自己的五脏。他这时才逐渐摆脱了之前的混沌,意识总算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终于摆脱了之前折磨自己的剧痛,玉潇松了一口气。但他初次使用那运气引导之术,已是极其疲惫,一放松,直接昏睡了过去。
空气中浮起温暖的气息,一缕晨光斜照,应该正是旭日东升之时。玉潇还没有完全的醒来,经过昨夜的那番折腾,他的眼皮依旧异常沉重。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好像有人正站在自己的床前,遮挡了一部分阳光。
那人悄无声息,伫立良久。
隐约中,好像有人贴近了自己的额前。非常轻柔的,那人在那印上了一个,几乎令人无法觉察的吻。这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唯恐惊醒眼前睡梦中的人。
静悄悄的推开门,那人又再次回过头来,这是怎样的不舍与留恋。但今日的惜别,为得就是,明日有一个更好的相逢。
我走了,那人在心中默念,他望着玉潇的睡颜,想把这一幕印在脑中,再深那么一点儿。别了,玉潇,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再回来,那时,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