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曲东风破》伶侜

26、第二十六章 心结难解

　　——序幕已经开启，这宿命的局。

　　等到东无双和顾清明重新回到外屋的时候，之前昏迷的陆怀玉已经醒了过来，慢慢支起身坐起来，脸色依旧很苍白，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悲戚。
　　“醒了就好。”顾清明终于松了口气，便坐回案前研究医书《百草集》，那是师父留给自己的最宝贵的遗物。
　　“怀玉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东无双坐到床边，给他端了杯水，“先喝点水吧。”
　　“多谢。”陆怀玉接过水喝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到，“刚刚，送我来的人是他吗？”
　　“谁？”东无双不解地问。
　　倒是顾清明走过来，叹了口气说，“他怕你醒来看到他不高兴，就先走了。”
　　“哦？”陆怀玉转过头看了看窗外，淡淡地说，“其实我已经不怨他了。”
　　东无双知道这是他的心结，外人不好说，况且自己对以前他们的事还一无所知，只能保持缄默。
　　“我已经没事了，不说他了。倒是清明你，怎么最近不见小王爷来缠着你了？”陆怀玉收敛起自己悲伤的情绪，调笑着问道。
　　“我吗？”顾清明拿着医书淡然一笑，“他不来我正好落得清闲。”
　　“你真的不介意吗？我听说他最近迷上了一个伶人，听说还是风月馆的头牌呢。”陆怀玉接着说。
　　顾清明脸色丝毫未变，不为所动地回道，“一开始我就说了，他只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清明。”
　　只是名字一样，相貌一样，怎么就能确定我就是那个人呢？赵炜，你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在所不惜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啊。现在终于觉得厌烦，所以放弃了嘛？
　　顾清明只是在心里冷笑，这种浮夸的公子哥根本配不上他的清明。只是，他的清明到底在哪呢？自从那场变故，他已经找了他很多年了……在复仇完成之前，儿女情长都算不了什么。顾清明本来就是这么冷情的一个人，赵炜对于他来说只是麻烦，那个厚脸皮又粘人的家伙，现在终于滚蛋了，顾清明本来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却有点点失落。
　　“咳咳，风月是我好友。”东无双听到他们的讨论不由得想解释一下，风月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人，风月才貌双全、有情有义，只是出身不好，但绝对不是趋炎附势、卖弄色相之人。
　　“哦？那么他真的长得像我吗？”顾清明冷笑一下。
　　“额，”东无双仔细看了顾清明一会说，“风格完全不一样啊，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风月天天浓妆，我怎么知道他素颜什么样子啊！东无双内心一阵咆哮。
　　“呵，都是传闻罢了，清明何必当真。”陆怀玉打着圆场，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怎么感觉越说越糟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无双，无双”的呼唤。
　　东无双才突然惊觉自己出门的初衷，不是要去接赵烨嘛，结果在御花园里偶遇太子，随后怀玉晕倒，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他竟自己寻来了，赶紧走到门口，看到的正是一脸焦急的赵烨。
　　“东儿，你没事吧？”赵烨赶紧把无双一把抱进怀里，关切地问。
　　“微臣拜见六殿下！”
　　“微臣见过六殿下。”
　　顾清明半跪行礼，陆怀玉只能在床上作揖行礼。
　　“各位请免礼。”赵烨摸摸怀里东无双的头，宠溺地笑着说，“东儿，给你们添乱了。”
　　“我才没有呢！”无双不满地抗议，“怀玉哥哥病了，我送他来太医院的。”
　　“六殿下言重了。”顾清明淡淡地回道，只是看向赵烨的眼神别有深意。
　　“我才该谢谢无双才对，无双人真的很好，六殿下真是有福了。”陆怀玉笑着说。
　　真是让旁人羡慕的一对，只是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又能维持多久呢？自己不就是个过来人吗？
　　“如果没有其他事，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带无双回宫了。”赵烨点点头向顾清明示意便准备离开。毕竟为了父皇的病情，他们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交情不算浅。不过早在这之前，因为一年前无双突发的癔症，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殿下慢走。”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等到他们走远，陆怀玉才幽幽地说，“希望无双比我幸福。”
　　顾清明则坐到他床边，解开怀玉的衣襟，抚上胸口那道旧伤疤，本来白皙如玉的肌肤偏偏添了这么一道狰狞的伤口，真是让人惋惜。
　　“这里还痛吗？”顾清明仰起头问道。
　　陆怀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苦笑一下，“比不上心里的痛。”
　　顾清明无言起身，转过头生气地说，“看来就算我把你身上的伤治好也没有用，你的心病我永远医不好。”
　　陆怀玉也连忙起来，从后面靠在顾清明的肩上，“谢谢你清明，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
　　“可是你根本不想活了，我当初救了你又有什么用？”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救死扶伤是天职，这是师父当年告诉自己的。可是，如果活着是痛苦的，那么还要坚持吗？顾清明有些困惑了。
　　“放心，在我的心愿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的。”陆怀玉坚定地说，“清明，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为了他，值得吗？”
　　“我知道他的痛苦，他只是想要自由而已，只有我可以帮他。”
　　“是他让你变成这样子的，你还要这样护着他，他根本就没有好好保护你，他配不上你。”
　　“你们都这么说，是因为你们都不懂他……”
　　“罢了，随你吧，你们一个两个我都管不了，我也不管了。”
　　“不说我了，清明，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据说当年裴府满门抄斩，无人幸免。”顾清明望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相信他还活着，可以和我共看到一轮明月。”
　　陆怀玉也顺着顾清明的眼神望向窗外，心里默想，我们也可以共看一轮明月吗？煜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