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浮生错》玉临枫

12、 偷见太子

　　我决定去见太子，北冷殿虽然偏僻如冷宫，也还是侍卫日夜把守的，我一个人自然无法引开这些守卫。
　　我想到了阿三，这样的忙是不能让沈恩卓帮的，沈恩卓一定会阻止我的。但是阿三一定会帮我的。
　　阿三听我说要去北冷殿见废太子，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颗鸭蛋。我重重的打了一下阿三的头，看着他的样子，心情格外的好。
　　“你真的要去看那个废太子啊？这可是抗旨，知不知道？”阿三捂着被我打痛的头。惨兮兮的看着我。
　　我眼巴巴的看着阿三：“帮帮我嘛。”阿三撇撇嘴，，一副受不了我撒娇的样子。他一拍胸脯，“好吧，我帮你。”我又嘱咐道：“不要告诉大哥。”
　　阿三点点头：“放心，我明白的。”阿三笑嘻嘻的凑过来，问道：“我帮你这么大忙，你怎么谢我？”
　　我狠狠的敲了他的头一下，“你还没有帮忙，就敢要回报？”
　　阿三笑嘻嘻的摸着头，不再说话，眼含笑意的看着我，一时我竟有些脸红。
　　到了晚上，我和阿三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了北冷殿外汇合。阿三果然顺利的引开了守卫，嘻嘻哈哈的和两个守卫一起喝酒去了。
　　我看着他们走的远了，悄悄的溜进了北冷殿，一进去便感到了冷寂。诺大的宫殿只有东边的偏殿亮着光。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果然见到太子坐在桌子前，也不知想些什么。我轻轻唤一声，太子殿下。
　　太子疑惑的转过头来，满脸不可置信，似乎是不相信有人前来。太子转过头的一瞬间，我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涩的胡茬布满了他的脸颊，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不过几日，憔悴的和曾经那个丰神如玉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太子的声音那样嘶哑，带着几分心灰意冷。
　　我赶紧恭敬的行礼，“奴婢冒死前来，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奴婢担心北冷殿的人难免疏忽，照顾不周，给太子送些衣食来。”
　　我看到桌上放着未动的饭菜，北冷殿的饭菜是宫人按时送的，极是粗糙，光是看着，便胃口全无。
　　太子笑起来，那笑声寂寥的骇人。他哑然道：“没有想到，时至今日，我落得这般下场，竟还有数面之缘的你来看望我。”
　　我低头答道：“太子信守承诺，从未告诉旁人奴婢漏夜前去御花园，奴婢感念太子恩德。”
　　太子寂寥的笑着，“不必，我落得今日地步，生死无差。你去御花园见沈恩卓的事儿，我从前未说，今后，你更可以放心。我已经不是太子，你抗旨前来是大罪，不必为我犯险，走吧。”
　　我一惊，原来他早已经知道，我是去见沈恩卓的。复又想到，沈恩卓成为了灭掉王氏一族的功成，太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着他今日的样子，我心有不忍，沈恩卓如今功勋在身，太子却与往日仿若云泥，就如他说，死生无差。
　　我放下准备好的衣食，恭敬的说道：“奴婢感念太子恩德，太子是个好人，奴婢甘愿冒险。奴婢若得机会还会来的。”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我便转身出去，离开了北冷殿。
　　夜里，躺在床上，心绪也久久不能平静。不过才短短几日，我没有想到，太子境遇一如此之差。
　　太子落得如此下场，虽不是我所致，却也是沈恩卓促成的。沈恩卓与我，又何分别，他做什么也是为我。我到底也是心存愧疚的。
　　半月之后，我寻了借口，又偷偷溜到御花园去找阿三，让他再帮我进入北冷殿。
　　阿三假装生气的点着我的额头，“宓溦啊宓溦，怎么你来找我，从来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呢？”
　　我脸一红，抬头看着阿三，才发现这个少年也已经在不经意间长成了俊逸翩翩的模样，含笑的嘴角带着几分邪气，倒也是撩人的。
　　我强辩道：“什么男人，阿三你别胡说。”阿三看我脸红，知道我脸皮薄，便也不再打趣我。
　　只是仿佛是错觉，总觉得阿三说出别的男人时，眼眸一暗，倒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有了阿三的帮忙，我顺利的溜进了北冷殿。还未进入北冷殿，便听得琴音阵阵，格外寥落。
　　今日，他奏的是落雁平沙，世事险恶，不如雁性。满腔愁苦，尽数付于琴声之中了。
　　听得人尚且心中难忍，奏的人，又该如何？我悄悄走进了东偏殿，生怕扰了太子琴音。
　　我刚刚进入，琴声便戛然而止了。他没有回头，却道：“你怎么又来了？当真是不怕死吗？”
　　北冷殿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宫人，再也没有人前来，是以他不必回头，便知是我。
　　我赶紧行礼：“太子殿下，奴婢还是为殿下送些好的衣食，望太子殿下恕奴婢惊扰之罪。”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我，眉头紧锁，“我不是太子了，你又何苦以身犯险？”
　　我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奴婢感念太子昔日之恩，不忍太子受苦。”
　　“你是因为沈恩卓，心存不忍吧？大可不必，他是他，你是你。”
　　我未料到他是对世事如此洞若观火，也是，只有这样通透之人，才不争不怒，如嫡仙人一般。
　　“他做与我做，本没有什么区别，他做也是为了我。”这话，本不该说给外人听，不知为何，我却相信他，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太子看着我笑起来，笑容冷寂寥落，“你当真这样想，也许，他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自己。”
　　我也不分辨，心中却是坚信自己的。他看出我的坚持，也不再说，只是叹道：“没有想到，小小宫女竟有如此情义，这世间女子，真是痴情。”
　　他看着我，目光柔和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身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名叫宓溦。”
　　“宓溦，真是好名字。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你叫我李檠楦就好。叫太子，我反而心里难过。”
　　我犹豫再三便道，“奴婢不敢，若是太子不嫌弃，我便叫檠楦大哥可好？”
　　李檠楦点点头，笑道：“有什么可嫌弃的，我如今这般光景，你不嫌弃罢了。”
　　我笑起来，看着太子渐渐振作的样子，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他望向了窗外，突然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如何变成今天这样？”
　　我心下一惊，面上也未曾掩饰，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要告诉我？再一想，如今他身在北冷殿，孤身一身，已无亲人，纵有心事，又能和谁说。
　　想到这里，我点点头，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