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沙》暮丝雨

1、如梦幻影 凡事最好未

　　走了不知多久，已经隐隐地可以看见远处房屋的轮廓。抬手轻轻地抹去鬓角的汗珠，仰起头望向苍茫的穹宇。
　　夜空黑的深邃，偌大的天空中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颗星星。月亮的微光摇曳地投在院子中，映得四周一片惨白。
　　夜已很深，人们在经历了白天的劳作后都已沉沉的睡去。此时，只有院子东南角的一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年轻的男子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打开了房门。虽然出身于官宦之家，可却不同于一般的纨绔子弟，他不贪恋奢靡的生活，却格外的喜欢读书。这夜他又像往常一样，起身放松一下心情。忽然，一个黑影掠过他的眼前。“什么人？”他低喝道，并向黑影追去。只一眨眼的工夫，那黑影便翻过了围墙，向着远处的树林跑去。他微微一怔，却也不敢有所怠慢，径直冲了进去。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就看到那黑影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黑色的斗篷被风吹得狂乱舞蹈，惨白的月光投在他的身上，一眼望去像极了鬼魅。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深夜造访？”
　　黑影不语，慢慢地转过身，摘掉了头上的帽子，一张绝世的容颜便展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禁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全然不沾一点风尘，仿佛是月宫中的仙子。
　　“不知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来帮你的。”静默了片刻，女子微笑道，丝毫也不拐弯抹角。
　　“帮我？帮我什么？”他不禁好奇。
　　“帮你达成心愿啊。”
　　“心愿?我会有什么心愿?”看着眼前被班驳的树影笼罩着的女子，独孤毅不免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此人深夜来访已是可疑，现在居然又说出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来。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可自己毕竟不是傻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于陌生人，独孤毅一向都是谨慎应付。
　　“姑娘一定是弄错了。在下之前从未与姑娘见过面，姑娘的话在下也实在是听不懂。”
　　“错了？我看那倒未必。有些事情，你还没有经历，不明白我的意思那也是自然。凡事最好未雨绸缪，免得到时错失良机。你不用怀疑，也不要问为什么。这段时间就安心的念书，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得到答案的。”说完,便转身要走。
　　“你究竟是谁,来这想干什么？”
　　“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暴雨将至，公子请多保重。我......还会来找你的。”
　　独孤毅还欲问些什么，突然狂风骤起，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待到风停，再一看，那女子却早已没了踪影。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独孤毅举目看天，月亮不知在何时已躲了起来，浓云滚动，竟然真的要下雨了。

　　帝都风延城，宁王府。
　　“高大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宁王吴铭宫凝望着天空，“现在太子已定，你我怕是没几天好日子了。”
　　“殿下不必忧心,，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哦，高大人的意思是？”吴铭宫转身，饶有兴趣地的看着高盎。
　　“臣以为，虽然现在太子已立，可皇上并不是很满意。太子天性懦弱，遇事妇人之仁，难成大业。况且，皇后娘娘喜欢殿下胜于太子。所以，臣以为，只要我们牢牢地抓住了皇后娘娘，一切就自然好办。”
　　“可是，皇兄和我皆母后所生，母后肯帮咱们这个忙吗？”
　　“对于皇后娘娘来说，既然都是自己的孩子，那么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是没错。不过，此事还是谨慎点好。先试探一下，看看皇后娘娘的态度如何，要是没问题，再做打算也不迟啊！”这次开口的却是宇文博。
　　“是啊，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一着棋错，就可能满盘皆输啊！”吴铭宫不禁感慨。
　　“殿下，三日之后乃是高大人的五十大寿。高大人请了朝中的各位大臣前来参加，臣认为殿下可以借此机会，多认识些人，以便日后为我所用。”
　　“是吗?高大人要过寿啊，那我可要准备一份大礼才行呀！”
　　“多谢殿下！”高盎双手一躬道。

　　是夜,高府书房。
　　高盎坐在桌前凝神思考着。突然，一阵风吹开了房门，吹得桌上的蜡烛不停地晃动。高盎回过神来,起身关住了房门。可当他一转身，却看见一女子身着黑衣站在他的面前。“你是怎么进来的？”高盎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很是诧异。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专心摆弄着桌上的砚台。“不知大人是否愿意和小女子做笔交易？”
　　“我和你没什么交易可做,姑娘还是请回吧！”说着,便做出了“请”的动作。
　　“我保你当上丞相如何？”那女子忽然转身，面色严峻的看着高盎。
　　“就凭你一个弱女子？哼，真是可笑。”
　　“怎么？高大人不信？”显然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女子并不恼怒，只是重又回过身去，拿起了笔在纸上书写开来。
　　“当然不信。”
　　“也对，凭高大人如今的地位和手段，没什么是得不到的。不过，有这个人挡在路上，高大人势必要多花些时间才能够成功了吧？”
　　高盎走上前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原本的沉静此刻却被震惊所取代。他指着面前的女子，颤抖着说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竟然在这里胡说八道......”
　　“高大人不必如此惊慌。小女子此行的目的，只是想和大人做笔公平的交易。各取其利，如何啊？”
　　“怎么做？你一介女流，凭什么夸下如此海口？难不成......你会法术？”
　　“不错，我确实有法术。只要你收我为女儿，我会施法让所有认识你高盎的人都记得你有一个女儿，一个当皇后的女儿。而你，则将成为这大褫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高盎看那女子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心中还是怀疑，“你真的可以做到？”
　　“明天一早起来，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了。怎么样，高大人，有兴趣试一试吗？”
　　高盎思忖了一下，估计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好吧，老夫就信你这么一回。可是，既然你会法术，大可自行改了别人的记忆，又为何来找我商量呢？”
　　“因为只有大人您同意了，我的法术才更有效啊！”女子微微一笑，心想：明天一早，你就再也不会记得今晚的事了。

　　三日后。
　　“妹妹，快醒醒。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啊！快起吧，大懒虫，太阳晒屁股了！”高康大喊着冲进了高欣的房间。
　　“一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呀，人家还没睡够呢！”高欣一脸倦意的埋怨道。
　　“快起来，今个儿是爹的五十大寿。晚上府中要宴请宾客，宁王殿下也来。现在家里都快忙翻天了。你倒好，还在这赖床，要是让爹知道的话，有你好看的！”
　　“你刚才说什么？宁王也来？”
　　“对啊，怎么了？”
　　“那就太好了！”高欣嘀咕着，嘴角露出了难以察觉的一笑。
　　“喂,发什么愣啊？有心事？”
　　“没、没有。我这就起。”
　　沐浴，更衣，梳妆。待这一切做完之后，高欣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口，看着院子中来回穿梭着忙碌的家丁们。
　　“来人。”
　　“小姐，有何吩咐？”贴身的丫鬟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备轿，我要去宇文府。”
　　“可是，小姐。今天是老爷的五十大寿啊！”
　　“快去！”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丫鬟，“哪那么多废话。”
　　“是，小姐。”丫鬟应诺的退下。

　　满天的星辉撒向了大地，一轮明月透过云彩偷偷的望着人间。
　　入夜后的高府灯火通明，所有的朝中要员都集结于此，他们是来为这宅子的主人庆贺五十大寿的。
　　高家是朝廷中少有的，拥有着崇高地位的异姓家族。高盎的祖先高勇曾是追随皇帝远征的大将，他在吴铭氏开拓疆土的过程中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因此深受皇帝的信任被封为海陵侯。高家的子孙则凭借着先祖的荣光，一代代的加官进爵，直至今天的高盎。
　　除了这世代以来的崇高地位，使得朝中的诸位大臣对高盎心怀敬重以外，所有的人都明白，今后的高家将会升的更高，高盎的地位也终将超过他的祖先。
　　所有的宾客都集结在了高府庞大的花园里。虽然，无法和皇室的御花园相媲美，可在一般人看来，却也算是大的离谱了。
　　在花园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湖，湖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戏台。庆寿的宴席则就摆在了戏台正对面的湖岸边。正对戏台的位置上是年轻英俊的宁王，他的左侧是高盎，右侧是宇文博。其他的大臣们则根据官阶的高低，分别坐在了两侧和后排。
　　晚风徐徐地吹过，每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大家举杯畅饮，一时之间，整个高府都沉浸在了欢乐之中。
　　正当大家玩到兴头上的时候，却听见一阵琴声从戏台传来。这琴声时高时低，时急时缓。一会儿如鱼儿戏水般轻灵快活，一会儿却又似千军万马般汹涌而至。
　　所有人都被这琴声吸引，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戏台。戏台中央，一个绝世的女子正在拨动着琴弦，一袭垂地的蓝衣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高高挽起发髻上插满了昂贵的头饰。一双深潭似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万物仿佛在顷刻间静止，所有的人都凝神静听着这来自天籁的声音。
　　吴铭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那样的美丽，不沾一丝风尘。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在这一刻深深地，也是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心中。

　　轿子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穿透了车帘，钻入高欣的耳朵。她从掀起的帘角向外望去，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想起了远方的家。
　　“他们都还好吗？”她在心里不断的地问着自己。
　　“小姐，宇文府到了。”丫鬟的一声禀告将她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她匆忙的整理了一下思绪，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宇文府气派的大门。两只石狮昂首挺胸的立在两侧，大门正上方朱红色的门匾上，三个镏金的大字“宇文府”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宇文家在朝中的地位虽不及高家，可也算是位高权重。所以，房屋的设计和布局也就显得格外的讲究。
　　高欣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还未等她坐定，便听到了宇文博洪亮的嗓音：“欣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最近也不来玩了？你那四个妹妹可是成天嚷嚷着要见你呢！”
　　高欣慌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舅舅说的哪的话啊，欣儿这不是来看您了吗。”说着便扶了宇文博坐下。
　　“今儿个是你爹的五十大寿，你不在家帮忙，却偷跑出来玩。就不怕被你爹骂啊？”
　　“帮忙我可不行，不过要是添乱的话我倒是挺在行的。”高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啊！”宇文博指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以后嫁了人，可得让你的夫家好好管管你。哦，对了，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天皇后娘娘还向你爹提过想把你许给宁王呢。”
　　“是吗？怎么都没听爹说起过呢？”高欣一幅一无所知的表情。
　　“也许是你爹最近太忙，忘了吧。不过......”宇文博顿了一下，接着说：“要是高家能和皇室联姻的话，那么对我们日后可是大有益处啊。”
　　“和皇室联姻有什么好高兴的。我高家祖上这种事不是有很多吗？”高欣对此嗤之以鼻。
　　“这次可不一样。要是这次联姻成功的话，没准你会成为日后的皇后呢。”
　　“皇后？这怎么可能，宁王又不是太子......”高欣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宇文博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姐姐，姐姐。”四个俊俏的姑娘边跑边喊的冲了进来。她们便是宇文博的四个女儿：琴音，棋音，书音和画音。她们一跑进来便围在了高欣的身边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高欣本想再向宇文博深问些什么，但见四个姑娘突然闯入，心里也知有些事情终究不宜太多人知道，于是随即住了口，转头和她们闲聊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高欣起身向宇文博辞别：“舅舅，天色不早了，欣儿就先告辞了。”
　　“姐姐，再坐会儿嘛！”四个姑娘撒娇道。
　　“不了，我得回去了。要是让爹爹发现我偷跑出来的话，那可就糟了。今天晚上，咱们姐妹再凑在一起好好聊聊吧。”
　　“那也好，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些时候就过去。”
　　高欣欠身行礼后，便匆匆坐轿回了家。

　　一曲终。
　　当吴铭宫还沉浸在优美的琴声中时，却猛然发现那蓝衣的女子不知在何时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望着那女子慢慢地提起了裙裾，跪了下去，“女儿恭祝爹爹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好，好。”高盎笑着示意她起身。
　　那女子微笑的站了起来，在临走之前抬眼看了一下吴铭宫。年轻的宁王此刻才猛得想起，眼前的女子好像正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叫做高欣。
　　吴铭宫一整晚都显得魂不守舍的。他脑子里充满了优美的琴声，眼前则是不断晃动的蓝裙。就在他心神不宁时，却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高欣表面上与琴棋书画四位姐妹聊得甚是快乐，可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吴铭宫一下。她望着眼前挺拔的身影，俊朗的面容。想到自己日后与他共处的日子，一丝愁云不禁浮上了心头。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既已如此，那么便由不得自己后悔了。

　　夜已很深，高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庆寿的人们早已离去，此时的高府已陷入了一片沉睡之中。忽然，一声猫叫划破了寂静。高欣猛得从床上坐起，换上了夜行服，偷偷地溜了出去。
　　在转过了几个巷口之后，她来到了一座大宅门口。高欣抬头看了看挂着书有“独孤府”的门匾后，转身从旁边的围墙翻了进去。当穿过了幽深曲折的走廊后，便来到了一个庭院之中。她驻足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便径直朝东南角一间透着烛光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高欣举手扣响了房门。
　　“谁啊？”屋里传出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高欣不语，又一次扣了扣房门。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她便趁着此时闪身进入了屋子。开门的人先是一惊，但等他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之后，便恢复了镇定。
　　“好久不见啊，独孤毅。”高欣拿起了桌上那本刚才正被年轻男子看着的书，说道：“不错，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看到那人没有反应，高欣无趣的扔下了手中的书，“怎么？看见我，你就这么不高兴啊！亏了我还想帮你呢。”
　　“不知姑娘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什么？”独孤毅礼貌的口气中透着冷淡。
　　“干吗这幅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不是早说过我是来帮你的吗。”高欣看着独孤毅冷峻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次来是找你商量件事的。”高欣收起了笑脸，换了幅表情道：“我希望你可以劝劝令尊。让他放弃太子，转而支持宁王。”
　　“这不可能，家父是不会这么做的。”独孤毅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这是为了独孤家好。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独孤家支持这样一个废物，总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太子虽无过人的才能，可却拥有仁慈之心。宁王天性残暴，天下一旦落入他的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我朝制度自古立长不立幼，太子继承大统乃天经地义之事。”
　　“仁慈，光有仁慈有什么用。自古以来哪个朝代是靠仁慈建立起来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城池，，哪个不是用堆积如山的白骨换回来的。如果作为君王，没有残暴，没有心狠，光靠仁慈，能够镇压四方，确保天下的安定吗？”高欣对于独孤毅的回答感到十分地生气。
　　“不错，每个开国的帝王或许都很残暴。可是那也仅限于开拓疆土，建立国家的时候。可当天下一旦太平，就应当将之屏弃。自古以来，盛世的开创全是因为帝王们怀有仁慈之心，以柔道治理天下。他们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吸取古人的教训，避免自己走上因残暴统治而灭国的道路罢了。”
　　高欣被独孤毅驳得一时哑然。片刻后，她缓缓地问道：“你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可是你真的甘心将来去辅佐一个只有仁慈，却没有才干的君王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样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真的就甘心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他吗？如果你肯支持宁王，不是可以更好的发挥你才能吗？”
　　独孤毅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太子的才能的确远不及宁王。可我独孤毅甘愿尽我所能辅佐太子，为了大褫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姑娘，虽然在下不知道你的身份和来意。可我感觉得出你是真心为我独孤家好。可是，我独孤家是绝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的。宁王为人残酷，其所作所为皆非帝王之道。让这样的一个人坐拥天下，百姓就只能陷入无尽的苦海里了。”
　　“你可以帮他，也可以劝他。宁王是个聪明的人，更是个能听得进意见的人。只要你肯劝他，他、他一定会听你的。千万......千万不要以卵击石啊！”
　　独孤毅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地叹了口气，“姑娘，独孤毅虽然不知道你把高小姐弄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你究竟使了什么法子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把你当作高府的大小姐。可是独孤毅却知道，你既然没有对我下手，那便是真的有心要帮我。可是请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未来的宁王妃，自然要替自己的夫君说话。然而，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的心岂又是说变就变得了呢。”
　　“倘使有一天，宁王真的登基称帝的话。我独孤家就算是被诛九族，也决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高欣看着他踌躇满志的样子，心中再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她望着独孤毅坚定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