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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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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驻扎在一片荒野上,荒野旁边是一片森林,住人的帐篷用砍伐下来的木头和动物皮鞣制的皮革搭成,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搭架,众多帐篷之间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一顶大帐篷,这是王帐。有点类似于蒙古包的雏形,虽然简陋,但显然要比其他的帐篷好得多。夏朝的王旗绑在一根木棍顶端,直直的插在王帐的中间,随风飘扬。
王帐中,姒履癸站在矮几的旁边,矮几上堆满了半人高的竹册。
姒履癸随手拿起一卷,看了看又放下,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这个伊尹,都离朝了,怎么还是有这么多的奏章给我看。”
一旁的终古面不改色,伸手抚着胡须道:“伊相国说,王上即使是远在前线,也依旧是心系朝廷百姓,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由王上亲自处理为好。”
“他对朝中的官吏是这样说的?”
“是。”
“那样......”姒履癸想了想,道:“把他说的原话告诉我,终古。”
终古摸胡须的手顿了顿,才道:
“伊相国说,这么多庶务他一个人处理不完,还是让王上替他‘分担分担’。”
姒履癸几乎能够想到伊尹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正直,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忧国忧民忧社稷。
‘那只可恶的狐狸。’
姒履癸看了看矮几上摆放半人多高的竹简,揉了揉太阳穴。
帐门被掀开,一个士卒进来,单膝跪地道:
“报,启禀王上,祁国大军前来支援。”
姒履癸看了一眼王帐外守门士卒打扮的青鸟官,既然是青鸟官放进来的,那就没问题了。
帐子再次被掀开,跑进来一个人来,单膝跪下:
“报,启禀王上,己国大军前来支援”
姒履癸沉思了一会,道:“终古,你怎么看?”
终古道:“前来投诚,可收之。”
“不错。”姒履癸道:“但是需得防范。”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中,谁是能够托付的人,谁是来趁机反咬一口的人。”
汤候早年天下大乱的时候帮助了各诸侯国一些忙,先王也注意到了,但是当时国内不安,已是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个问题。后来姒履癸继位,要忙的事情太多,也把这件事搁置一旁,要不是声音的提醒,他还想不到要引蛇出洞,然后栽赃嫁祸给汤候——这人太谨小慎微了,几乎什么错处都抓不到。
如今夏朝军队所向披靡,战马铁蹄踏过之处无不臣服,却也防不住自身身边的背叛。前来投诚的军队他不可能不收。却也难保这些人中有没有想要为汤候报仇的。
离得太近了,要是断了他粮草的道路,在强大的铁骑也无可奈何。
姒履癸盘腿坐在矮几后面的蒲团上,食指曲起,敲着矮几上的竹简。
“要是有那么一个诸侯国肯不顾自身危险,宁愿冒着被夺位的威胁帮成汤报仇,成汤怕是做梦也该笑醒了吧。”
“可惜据寡人观察,各国之中,还没有这样的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前来支援的各国大军,都被姒履癸一一安排在别处,最远的里夏朝军队的驻扎地有百里远。
“报,朝中传来消息。”探子双手托举着一封被帛布包裹着的竹简,跪地。
终古接过,展开看了看:
“成汤越狱,未遂,被伊相国派人当场抓住。”
“......”
“还没死呢。”姒履癸略微惊奇道:“我以为他最多一个月就想通了。”
末了:“看来还是恨着的。”
终古道:
“成汤是生是死,全凭王上定夺,为何一定要他活着?”
姒履癸看了看自己的臣子。
“你和伊尹比......”
终古等着下文。
“......果然还是差点脑子的。”
终古:“......伊相国大才,岂是我等能比的上的。”
姒履癸看了看眼前的一大堆竹简奏章,心情瞬间变坏,他甩了甩衣袖。
“都下去吧,寡人累了。”
“是。”终古恭敬退出王帐。
心好累。
探子也更加恭敬的退出王帐,苦思冥想:
他一个探子听这些好吗,会被杀人灭口的吧......
心好累。
......
就目前来说,成汤对于汤国就是一个累赘,有了他,姒履癸可以轻易的用他来压制他的儿子和将军,只要成汤在他的手上,汤国攻打他就是“不孝”与“不忠”,轻易的置自己的父亲与主上于危险之地。
大义是站在他这边的。
而只要成汤死了,他便变成了“杀父仇人”,这个仇不可不报,优势又会转移到成汤大公子成闾手上。
有趣的是,汤候似乎并不想成全自己的大儿子。
宁肯费力逃跑也不愿就此了结。
这其中的关节,细思足够让知道的人想的够多了。
......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绕过宫殿的走廊,赤着脚飞快的踏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破碎的衣袖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灌了风似的鼓起来,越发衬得那身影瘦弱得可怜。
历代汤候的主寝殿之中。
成闾手指划过主室的案几,那是他尊贵的父亲汤候的处理事务的案几,在大多数人眼里,象征着权利,能够掌控全国的权利。
多么诱人。
那么多人求而不得的权利。
现在,是他的了。
那道身影飞奔进主寝室,却在看见成闾之后愣了愣,突然尖叫着十指做爪的向成闾扑来,其状之狠厉,鹰隼尚且不如。
成闾只愣了片刻,立即就闪身躲开了那人的攻击。
他毕竟是习过武的,那人又好像是多日未进米食,力气与后劲不足,成闾一下子就把他击倒在地。
追在那人后面的宫女们也赶了上来,见此状立即噗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颤颤发抖。
成闾极为不悦唤来侍卫,将那人拖走。
那人走的时候还在尖叫,嗓音已然是破了,显得极为凄厉:
“成闾!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
“旁人不知道你,我确却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连自己父亲兄弟也不放过!”
侍卫慌张的将那人一下子打晕过去,生怕知道的太多而被灭口。
成闾狠狠的拂了拂衣袖,像是拂掉一个脏东西似的。
“真脏,一点也没有一个公子的气度。”
刚才被拖走的那人,正是成闾不满十岁的弟弟成宜。
其他的兄弟,自从他“继位”以来,已经放的放杀的杀,只有这个成宜,是他看在他年龄尚小的份上特意放过的,现在看来,他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不能再留了。
成闾狠厉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们。
‘办事不利,她们知道的也不少,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