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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色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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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罚站在教室外的季萤和被班导安排了座位的冬树只隔了一面墙壁,拿着课本靠着墙壁站着的季萤终于忍不住笑了,多久没这样笑过了?记不得了,当冬树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等待这时候都有了回报。
八年前冬树还和她一样高呢,但是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不少,高了有多少呢?季萤微微皱眉努力回想,大概是有十几厘米?
隔着一面墙的冬树则完全没有在听课,他试图从窗户那里看到季萤,但是她不知道站到哪里去了,无论他怎么探头都无法看到她。
不过……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一回来便找到了她。
“萤……你过得好吗?”
“冬树……你过得好吗?”
*
*
季萤被罚站一下午,但是课间的时候总是能够自由一些的,她小心翼翼地往教室里看,冬树正被班里的同学团团围住,他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目光却忽然转向了她这边,看到季萤,冬树微怔,继而对她笑了笑。
季萤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也想要回应一个笑容,但是她好久都没有笑过了,扯出来的笑容生涩不已,看起来像是很勉强才挤出来的笑一样,看见这样的笑容,冬树愣住了。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萤现在这样的笑容,他一点都不熟悉呢?
而窗户外的季萤却不自知,只是她笑不久便又缩了回去。
季萤缩回去的动作让冬树停下说话,旁边和他说话的同学说了一会儿没见到回应,看到冬树愣愣地看着外面有些奇怪,“藤川同学?”
“……不好意思。”被这一声唤回神的冬树低下头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
这个课件要他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选社团,还有课本的领取之类的,之前他想要一下课就出去看看季萤,这些年,不知道季萤都经历了些什么……又知道了些什么……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冬树的心都提起来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季萤现在的情况,也不清楚她是否知道了当年那些事情。
然而一个课间的时间并不足以了解全部,还有刚才季萤的种种反应,都让冬树有不好的感觉。
“喂,那个女孩子是被罚站了?”来A班还柳生书的仁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对柳生说道,“不过看起来……被罚站了心情还不错?”
柳生莫名其妙地探出头去看季萤,女孩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来,淡淡的一抹残留在嘴角,虽然很轻,但足以让人看出她的好心情,此前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
“你是不是认识她啊?”柳生对这女孩的一些反应都让仁王觉得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认识。”
“噗哩,撒谎不好哦。”
“仁王君,如果下次考试的重点还想要的话,请现在就回你的教室吧。”柳生推了推眼睛,为了增强效果还用上了敬语。
“……”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的仁王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讪讪地回了自己的教室。
然而柳生却从教室里走到了外面,他看的方向一直是季萤那边,此时她已经收起了笑容,抱着书本靠着墙,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铃——”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柳生最后看了一眼便回了自己的教室。
*
*
“现在住在哪里?”
冬树坚持要去季萤住的地方看一看,她没办法,只好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了。事实上,冬树在回来的时候没能找到季萤的原因就是她搬了家,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搬去了哪里。
“在……”季萤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让冬树知道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他会不会不放心?
“你饿不饿?”看出季萤的为难,冬树转了话题,反正等下也会看到,刚好走到便利店,他便问道。
“……不是很饿。”
“你等下。”冬树嘱咐了一句后便走进了便利店。
没过多久他便提了一袋面包出来,各种味道的都有,满满装了一袋。
“面包……”季萤的目光从面包移到了冬树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她忽然有些哽咽起来。
“恩,还有一个草莓的。”冬树把袋子提起来,指了指其中那个草莓夹心的面包。
“草莓的……冬树,你能不能等我一下?”说到这个草莓面包,季萤忽然便想起柳生来,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好。”这样怯懦的态度让冬树有些心酸,但是他面上还是没有露出分毫,只是微微笑了笑应道。
接过那袋面包也得到冬树的应允的季萤点了点头,便转身往网球部的方向跑去,这个时间不知道社团活动结束了没有,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季萤被罚打扫教室和教职员办公室,所幸有冬树的帮忙才不至于拖到很晚。
等到她跑到网球部的时候,球场里只剩下一个人了。
推开球场门,季萤轻声地走过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直截了当地把面包摆到他面前,“……要吃吗?”
正在专心捡球的柳生忽然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微怔之后他抬起头,拎着一整袋面包的女生正微微弯着腰认真地看着他。
“?”
“面包。”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但是柳生还是挺开心地答应了,虽然面上并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变化,他点头之后,季萤忽然又把面包给收回去了,兀自在袋子里找了找之后才把那个唯一的草莓面包递给他。
“草莓的。”
“谢谢,你……”
听出他道谢之后仿佛还想说什么,季萤暂时停下来,虽然她给了面包之后就想走了。
“你叫什么?”
“千叶季萤。”
“我是……柳生比吕士。”
虽然女生在报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并没有想听他的名字的意思,但柳生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她能不能记住啊。
“恩,再见。”
季萤匆匆地说了句道别的话便往球场外跑了,她跑得很快,一下子便消失在柳生的视野里。
“……面包啊。”
*
*
“就住在这里……”
虽然很不想让冬树担心,但是终究最后还是要让冬树知道的,到了自己门口之后,季萤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
“这里啊……”冬树看了看屋子,并么有像季萤想象中那样露出担心的神情,他只是非常仔细地看了一圈之后才问道,“她……也跟你一起住吗?”
“恩,就在里面。”
“我能进去吗?”
“可以的。”
季萤慌慌张张地从书包里找出钥匙,白天她出门的时候都是把门锁上的,虽然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但是为了安全季萤还是会把她一起缩在屋子里。开了门之后季萤便站在门边让冬树先进去,他只好先走进去,但是进去的一瞬间他便转身抱住了季萤,想要以此来挡住季萤的视线。
但是,来不及了。
血。
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淌着薄薄的一滩血,在光线的照射下映出诡异的反光,而血流出来的方向,就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从手腕处流下的血浸透了沙发的一部分布料,从浸满血液的布料里一点点地向地上汇聚,最终聚成了那薄薄的一滩。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似乎也沾染上了血腥味,从睁大的眼睛里看到的这一切,季萤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那个女人被暗淡光线笼罩的脸庞,常年毫无光彩的眼眸被光线照得微微发亮。
她没死吧?
还是说死都比不上眼睛呢?
“不要看。”
耳边只剩下冬树的声音,非常非常轻的声音,之后,一切便陷入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