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背光》伊里里

16、眼底微光 两个人漫无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暗淡的阳光终于被黑夜吞食干净，路灯一盏盏亮起，影子被一点点拉长，溶到街边建筑投下来的阴影里。

　　嘴里的糖早就融化干净了，季萤左右望了望，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周围的家庭餐厅和便利店里人数十分稳定。季萤本就不爱说话，刚刚输了比赛的柳生一路都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晚饭的时间也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她伸手按了按口袋，里面有她不久前才拿到的工钱，想了又想，她还是侧头对柳生提议道，“我……去买点东西吧？”

　　柳生一下子回过神来，身边的女孩子仰着头看向他，神情有些犹豫不定，“……什么？”

　　“你饿不饿？我去买点东西吃。”季萤把刚才那句话补充完整，想想又加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

　　这是要帮自己买的意思吗？柳生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知道她不喜欢拖欠别人什么，连上次他让给他面包她都要还一个回来，虽然他并不知道其中还有季萤的谢意，但她到底是给他留下了这么个印象。

　　“好。”季萤点头，很快就找到一家便利店，“这里？”

　　“嗯。”

　　“嗯……你不用和家人说吗？”正要往店里走，季萤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生摇摇头，之前比赛结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可能好，为了不影响到家人的情绪，他早就和家里说过不回家吃饭了，不过当时用的理由是和队友一起吃，到了最后却是和季萤一起吃了，他不禁笑了。

　　看他摇摇头后笑了起来，季萤很奇怪，“怎么了？”

　　“没事，走吧。”柳生收起笑容道，同时在心里有些无奈，居然就这么笑了出来，看来心情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哦……”

　　*

　　*

　　进了便利店后，季萤没有过多犹豫，拿了面包就走向了收银台，站在不远处的柳生看她手里除了一个面包什么都没有，不禁皱起了眉，老实说，他刚见到她时误以为是灵异事件不是没有原因的，少女的脸色比起同龄人来说过分苍白，嘴唇更是一直都没有血色，看她一直以来吃的都是面包，柳生猜想她大概有些营养不良，想到这里柳生放下刚刚拿起来的东西，转而拿起了旁边的一包鱼肉肠，又拿了两盒牛奶才走过去。

　　结完账的季萤拿着自己的面包站在一旁点着脚，直到柳生走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看到他手里拿了那么多东西，季萤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大概……男生吃的比较多？

　　等到两人找到地方解决晚餐的时候季萤才知道柳生拿着的一堆东西里有一份是自己的，看着被塞进怀里的一盒牛奶，她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脸颊，然后拿出钱包想要还给他钱，但是柳生看了她一眼后却说，“就当是今天浪费你这么多时间的谢礼吧。”

　　柳生的意思很明显，摆明了是不想收她的钱，季萤一手拿着钱包一手拿着牛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上次也给了我面包，不用太在意。”柳生看见她茫然的样子，只好停下吃面包，然后加了个理由让她接受。

　　“可是……那是因为你让给我面包……”

　　“那并不是实质性的帮助吧？”

　　“不……还有谢谢你之前送我回家。”季萤摇摇头，补上了后半句，神色异常认真。

　　一提这事，柳生就想起雨天里昏迷的季萤，柳生低下头，也分外认真地回复道，“那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你也可以不用在意。”

　　季萤没有听懂，只知道好像他的理由比较充分一些，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然后把牛奶放在一边，先拆开了面包。

　　柳生很快就吃完自己的那份，然后把那袋鱼肠打开，告诉季萤他吃不了那么多，让她帮忙解决一些，这个理由比较容易让人接受，季萤也就拿了一根，在柳生的再三要求之下又拿了一根，就再也不肯拿了，他知道再强迫也没有用了，只好收回来。

　　吃掉了两根鱼肠之后，柳生没有再吃，侧头看向一旁还在小口小口咬着面包的季萤，好像一开始见到她，她就是在吃面包，有那么喜欢吃吗？脑海中涌上疑问后，很快柳生便怔住了，其实他也见过不少，无论是书中的还是现实的，很多人会反复吃一样东西，其实不是因为喜欢吃，而是因为不得不吃。

　　她是哪一种呢？

　　柳生不知道。

　　关于她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雨天为什么会在门口淋雨，为什么会这么苍白，为什么……有很多很多的为什么，他一直都想问她，然而现在两人之间顶多也就算个普通朋友吧，或许在她心里，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这样的关系，并不能够让她回答自己这些为什么。

　　“学校下周有个自由旅行活动。”柳生提起别的话题，其实说是下周，也就是明天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季萤把袋子放到一旁，点了点头，“我有参加。”

　　“不过……是冬树借我钱。”她摸了摸耳朵，有些难为情，这样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什么虚荣的人吧？打肿脸充胖子什么的……那太糟糕了，“嗯……冬树说，我应该多和同学交流，所以才提议我去的……”

　　“是吗？”柳生并没有如她所想，误以为她是什么虚荣的人，只是在她两次提到冬树的时候停了一会，才笑着说，“我们社团也会去。”

　　“那……很好啊。”季萤挺开心的，对她来说，多一个认识的人就少一分慌张，至少她不用面临除了冬树没有认识的人的局面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慢慢地弯起来，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街灯的原因而不再一片沉黯，竟是隐隐透出了些光来。

　　柳生恍然间想起，这是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