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均而

2、初遇 这是第一次

　　我大概是算一个记性不坏的人，我依然清晰的记得我牙牙学语时那奶奶家石梯和吊床上的风铃（不知道那时候叫什么～），但是能让我像放电影一样回忆出的场景实在屈指可数，但那一天的初见，永存吾心。
　　饭局大抵相同，在我刚听说这种东西时起初倒还极为礼貌与在意，后来不过相似的敷衍而已。我本性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特别在心情没有太好的时候，且断然不愿在“自在“二字荡然无存的不为吃饭的饭局里去循礼着做什么。我大多尴尬的苦笑或盯着一处发呆，不过决计不敢盯着某个人或某一盘菜，我虽是怪人，但不至于太过无礼拂了父亲的颜面。
　　酒店华丽的都一样，这些高档的地方总给人始皇阿房宫的错觉，浮华过后多付之一炬。精致的浮雕藏在桌椅的角落，但愿他们只是流水线的产物，有灵魂的手工制品承受不了这种喧嚣与繁华。大概是武侠小说看多的缘故，总是迷恋那些尘世中翻滚几劫却能拂去一身浮躁，有着仙风道骨的人。这大概也是尽管舆论蜚蜚我始终无法讨厌李亚鹏的原因，在我心中，他就是令狐冲，令狐冲就是他。循着惯例，不过是“伯伯伯母，叔叔阿姨好”的开场白。父辈之间再交好也是他们的，尽管见了多次，听闻轶事不少，几家人在桌子上，彼此生疏的人也是多数。除了在那里对我挤眉弄眼，看我不自在的窘样就开心的许逸。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你苏叔叔家的大才子苏念，从前你光听我们说，今天总算见到面了…很优秀的…你们多交流……”，我猛的抬起头循着父亲话音的方向看去，我现在仿佛还记得当时太过于着急把自己从一片空想中拽回来而太过用力，摩擦着空气带来的风的声音，上一秒刚从空想回到现实中还没有来得及喘息，下一秒我就在眼匝的收缩里扑捉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
　　是的，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到什么叫爱情，以为一见钟情不过是书里的妄言，我觉得一切被美好事物的吸引不过是每个人都有的生理冲动而已。我作为一个在还没有消化所看的各种言论还没有形成自己三观的稚童，并不知道情与爱的顺序，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的心悸代表什么。我只知道我看到了那个男孩，清秀的模样，干净服帖的衬衣与松垮的牛仔裤配着利落的发型，略不自然的神情与动作。那是一副风景画。一副画作是否能称作艺术品，我想只在于感受二字。那一刻，大概有一种许久没运动，以20km/h跑完800m的感觉，只是没有喘气和出汗，我想把我内心的翻涌一一爆发出来，虽然明知不可以。我只是呆滞了3秒钟，便恢复了正常，含糊的问好，待长辈一一寒暄完最后一个就座，一如常态，看起来。算是家庭聚会，所以并没有很正式的坐，于是他坐在我的斜对面，左边紧挨着他的母亲。在座的只有他和他的母亲我是第一次见，多关注几眼总不至于很奇怪，不过这种右转45°近似发呆的姿势总是不太舒适的，因而我没有打算一直欣赏这幅油画，对那时的我来说，世界再美，抵不过很现实的果腹的生理需要。
　　我一直觉得饭局的重点不放在饭上是一件很遗憾的事，这种传统导致我从来没有吃饱过，其实所有的小孩都是一个想法，况且这次既然算是家宴，可以稍微随意些。于是吃到一半，许逸提议年轻人一起出去吃必胜客。必胜客这种，我一向是喜欢的，原因有二，一，我很喜欢西餐；二，必胜客是连锁店，我习惯吃的东西，只要不怕奔波麻烦，几乎随时可以吃到。这个提议倒是很合我的胃口，虽然我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喜欢群体性活动，但是万事食为天。
　　既然无人异议，那就一拍即合。他似乎不是很热衷，但他的修养并没有将这种感受表现的很明显，只是我又不自主的时时看过去因而捕捉到了他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我们到了那里，虽不算热络，但总归是聊了起来。依旧，我是不说话的人。很突兀。许逸知道我这个严重认生和黏熟人的坏毛病，所以尽管坐在我身边，也只是偶尔提提我，并未将我有意拉进话题，只是和他们偶尔笑着如父亲一般的无奈说他没有教好我一样的神情解释道“too shy， too shy”。我继承了父亲的无限幽默感，也是会在众人面前放肆大笑的人，所以除了很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几乎没有人会知道我其实有严重社交障碍，初次见面只是会觉得羞涩而已，最多古怪。而因为这种场合，因为这些人，我并不是觉得他们那里不好，只是我好任性的不喜欢说笑而已，我也觉得，我和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以后不会时常的见面，我的心好大，但也好闭塞。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坚持的可笑的原则居然是与社会脱轨一般的决绝。只是当时并不会也没有能力想到这一步。
　　全场只有苏念，和我一样，静静地不说话，在那里。我一直都喜欢安静的人，这样的人总能静下心来去想去做事情，他们的心思简单又细腻。苏念简直给我的每一个印象都在不断的契合着我心中对欣赏的男生的定义。我当时一定是对着苏念不自主的笑了，就好像看到明天又是阴阴的好天气一样。我打赌苏念一定是看到了，因为我看到他笑了，是那种充满疑虑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是不是那里不对？还是，对面坐着一个傻姑娘。后来和苏念聊到这段时，我很激动说会不会其实双方一见钟情这种言情小说的感觉，他语气很平淡的坚称他不记得当时的情景了，但是我心里还是不相信的，不过不打算和他顶包，因为我一定说不过他。
　　这是第一次见面，我的确未曾想过还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