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5、感情承载不起三个人 月光照到墙

　　在上班的路上，我们无言以对。
　　我不想深究发这个短信的人是谁，从高中到工作，除了我，还有一个人深深地爱着他，给了他六年的时光。
　　下了车，我仍然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到办公室，井川说什么我都听不见，我只听见学生们嗡嗡嗡的呼吸声。课上，我尽管努力的强打精神，还是接连的讲错了习题，但我依然讲着，因为我知道我一不讲，眼泪就会留下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件事情给舒雨霖讲了。她说你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我说不想问，不想让自己更伤心。
　　她说也许是我们认识的人。
　　我说就算是那我能怎么办呢？是啊，就算是，那我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把那位发短信之人喊出来说我们决斗，谁赢谁和徐笑然好这不是普希金年代的事情了，感情这件事情合则来，不合则分。原
　　本我以为我理想中的感情是一件简单而有纯粹的事情，两个人相互爱慕，相互体贴，携手共老。可是现实不是，现实是你爱的这个人也许在你不知道的时间做着伤害别人或者伤害你的事情。
　　爱情就是这样，正面是女神，背面是魔鬼。
　　我的心忽然感觉有点干涸，也许是血液不能往心里面流动造成心动过慢，又也许是我的思维停止导致我的呼吸减缓。
　　舒雨霖说你想不想哭呢？我说不想。也许我的眼泪已经被那位发短信的朋友哭干了吧。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短信：“我给你发了邮件，查看！”舒雨霖说你看吧，我出去陪阿姨看电视，就走出了卧室。
　　我把电脑打开，点开我的邮箱，看见他写的一封信，“阿一，我已经不奢望你对我原谅了。”
　　这是他从高中以来就喊我的名字。看见他这么喊我，我感到一阵的温暖，因为这是我们两人之间昵称，只属于两个人。然后接着写道：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就从最初开始吧。对你的喜欢是从高中开始，我不想描述高中的时候我对你有多注意。这种暗恋的心情的折磨没有人是能够想象得到的。人说十六七岁的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是要用反常的行为来引起她的注意，于是我就可以用一些反常的行为来引起你的注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注意到我，但我的行为反而让我对你有了一份深深的依赖。高考你考哪里我就考哪里，我没有和你考一个学校，但我想和你一个城市。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城市比学校的范围更大，距离更远，于是我就用一个城市的距离来验证我对你感情。我每周都会去你的学校，周末在你的学校感受你的生活，你的学习。每次我走在你所在的校园的时候，总想创造一种巧合，一种与你偶遇的巧合。我一遍又一遍地在你所在的校园里面散步，一遍又一遍的培养我的细心。逐渐的我会关心天气的变化，我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人群中寻找你，我会从细小的事情里面发现我所要关心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特别无聊的时候，我就读书，读那些爱情小说，读里面每一个句子。我常常想的是我在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能够走在我面前说你怎么在这里。可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而已。四年我都没有与你遇上，学校那么小，我怎么努力也无法与你相遇，使我越来越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个性。我好几次都问舒雨霖你的情况，但不敢亲自去问你。其实是我怕被你拒绝。后来毕业的时候，听说你要回江城工作，我也决定回来。我想和你在一个城市，这样，城市的距离就能保证我和你的缘分终究会牵在一起。我常常晚上下班就在你的工作的学校看着你走出校园，无数次我想上去和你搭讪，但是我无法鼓起勇气。直到那天你们去KTV唱歌，我装成偶遇的样子终于要到了你的电话。那天晚上我一夜没有睡，我知道，预期等老天来安排你，缘分终究是要自己创造的。我以为我们是幸福的，是开心的。本来我以为我们会越走越近，可是我没想到我们越走越远，原来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
　　“认识她也是在高中，有一天她给了我一封信说关注我很久了，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坚决的拒绝了她。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的内心已经被你填满了，无法装下其他人。毕业后的一天，她约我出来谈谈，我不愿意说没什么和她聊的，她说如果我不出来她就到我家里找我。我不愿意她在我家出现。于是我们找了家咖啡厅。可是没想到你在咖啡厅里面打工。这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想你误会我和她在一起，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误会，她又步步紧逼我，让我透不过气来。于是，我赶紧结账出门，出了大门我就告诉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她说我就是要让你看见我和她在一起，她说她要用十年的时间耗在我身上，慢慢地把我的心占满。不知怎的，我听见这句话我就怕了，我说怕有她在我就再也无法见你了。
　　“在那之后，我就在也没有见到她，而是一心一意的关注你。可是没想到她也来到我们的城市，在我们的城市里阻断我的距离，前面我撒了谎，每周末到你的学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避开她。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找到了我，在没有遇见你的日日夜夜，我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态和她在一起，在她身上尽情的发泄我的不满。但我不相信老天我们没有缘分，所以每周我仍然到你的学校闲逛和看书，而她就在校门口等我，等我晚上逛完出来。时间久了，我们两人都变成了一种习惯，我习惯周末在你的校园里感受你的存在，她习惯在我感受你存在的校园门口等我出来，从来没抱怨。慢慢地，我产生了一种负罪感，我感觉我亏欠她，我的良心使我很不安，我开始心安理得的和她在一起，但仍然做着我想做的事情。直到毕业。当我决定回江城工作的时候，她问我是不是为了你而回去的，我没有回答。沉默表示了肯定。她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她的哭声我形容不来，只是感觉汗毛倒竖。她说难道四年还不能占据我的内心么？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了她一句你说十年，不是还有六年么？听到这句话，她哭着跑了，之后我就在也没有见到过她。只是在离校的时候收到过她的短信说她出国了。这时候我揪着的心放下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脱离了魔咒般的轻松，我知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带着这份轻松，我回到了江城。
　　“写到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她对我的感情我报答不了，我对你的感情舍弃不下。我”

　　最后一个“我”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原来这六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时间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反观我自己，大学就是一直昏昏噩噩的过了，却没有想到又要一个人一直在我所在的校园里面等着我的缘分降临，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我所在的校园外面等着那个等缘分的人。
　　我内心很乱，用形容无法形容出我现在的混乱。于是我点开回复，给他写了一封回信：

　　“阿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你的感情和她的感情都太沉重，沉重到我们都负担不起。曾经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很纯粹，我和自己的爱人会慢慢的变老，而且这是每一个女生都在期待的事情，包括她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是。大学那四年，我没有感受到一位男生在校园里面期待的心情，但是她感受到了。现在我知道感情是需要经历来承载的，我和你的经历都太少，我和你值得回忆的事情也太少了，但她不是，从某一方面说她是幸福的，尽管你那样对她。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的确可以称得上感情，但你对她却没有尽到责任。此刻，我内心很乱，你的态度，你的情感是真诚的，但现在变成了一种负担，这种负担是你和她的经历。我觉得你应该去报答她的感情，用真诚的内心报答。对不起，我只能写到这里。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吧。保重！
　　阿一”

　　回完信，我关掉电话，关掉灯，一个人静静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月光照到墙上，按照理论月亮是太阳光的一种反射，也就是说月亮承载的是太阳的光芒，但此刻，我仿佛看见这月光很厚重，不，是很重。
　　一个月后，舒雨霖搬出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