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别谈恋爱，只谈学习

　　“我叫王一可，一二三四的一，乖巧可人的可。我来到这所高中是为了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这是刚刚踏进高一（三）班的我正在向全班同学作自我介绍并说出自己的高中目标。现在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刚进学校，班主任要求每个人做自我介绍并把高中和今后三年的计划说一下。那时候我是个很听话的学生，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儿，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朋友。虽然这个评判标准太高，就让我在仅有的记忆中虚荣一次吧。
　　说起我的名字——王一可，它的来历在我们家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典故。话说当年我妈嫁给我爸——一位外貌平凡，骨子里透着深邃思想的大学哲学教师的时候，我妈还刚在电视台给著名主持人端茶递水。正当他们享受貌似平静，实则激情的二人世界的时候，我来到了他们的生活中。我并没有以乌云密布，雷电交加，狂风卷乌云，腾龙满天的高姿态出生，尽管我一直觉得我就应该那样出生，可实际上我发出信息告诉我妈我要出来了，但我妈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我爸，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舅舅等一系列亲戚把我妈送到了医院，然后我就顺利地降生在中华大地的这座滨江城市里面。名字呢？对了，名字是之前就取好了。某天晚上，我妈挺着肚子问我老爸我的名字该叫什么，我爸说了一句影响我终身的话：“男女都亦可。”
　　从此以后，我就叫做王一可。。
　　从上高中的第一天，暑假向往高中的那种情怀已经荡然无存，我开始向望大学，虽然三年后我这种向往大学的情怀在进入了大学校门后一个月内又荡然无存，但现在暂且让我快乐的向往着。
　　我刚介绍完坐下，旁边那位带着黑框眼睛的女生站了起来：“我叫舒雨霖，《雨霖铃》的雨霖，我读高中就是想学习，没达成目标之前我选择沉默。”她这句话在同学中引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我听见不少“切”的声音，但我知道老师喜欢，而且微笑着点了点头。
　　关于她的介绍是这样的：以中考名列前茅的成绩进入现在的这个班。学校鉴于她的成绩优异，发给了她五千块钱的奖学金。我很庆幸能够认识她，并和她同桌。
　　她一坐下，我就开始打量她：装满知识的头脑安静的坐着，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辫，黑框的眼镜后面是高傲的眼睛，穿白色的短袖淡蓝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李宁很新，看得出来是才买的，也许是为新学期新气象就买了双新鞋吧。
　　我悄声说： “你好厉害，以后要相互帮助啊。”
　　“好的，但我不会让你抄我的作业。”
　　“我没让你给我抄，我会做。”
　　“那不会做的呢？”
　　“我问老师。”
　　“不问我？”
　　“不问。”
　　“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好厉害而已。”
　　“那我给你看我的思考步骤吧。”
　　“我自己思考。”
　　“王一可？一直这么可以？”
　　“舒雨霖？雨淋下来也这么骄傲？”
　　“哈哈。”
　　“哈哈。”
　　繁琐的开学典礼等事务终于结束了，我背着刚发下来崭新的课本回到家里迫不及待的翻起来。直到晚饭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头还没有退去，吃饭的时候，老妈说：
　　“高中的学习生活开始了，准备好了没？现在你是十六岁的女生了，我不想说什么，只希望你把这三年勤奋的走过，有些事情先不要去想，心无旁骛的学习，考上你自己希望去读的那所大学。知道吗？”
　　“知道，就是不要谈恋爱，只谈学习。”
　　“知道就好。哎，你也说两句啊。”妈妈催促我爸道。
　　老爸夹了一块肉，说：“要像追求爱情一样追求学习。”
　　“怎么说话，让你别说谈恋爱，谈学习。”妈妈用筷子把爸爸夹的肉打掉，遮着眉头说。
　　“我谈的就是学习。”
　　我的高中生活开始了。
　　班主任姓李，教语文，从表面上看，文质彬彬，很安静。谁知道文弱书生形象的骨子里隐藏着一颗侠义情怀。他说他的偶像是李小龙，所以他是功夫迷，在学校庆祝教师节的文艺演出中，他把木板踢碎并玩很好看的功夫动作向我们全班展示了他的迷的时候，我们惊呆了。
　　他的文采也让我们十分佩服，有一次在班级的读书会上，我们讨论《巴黎圣母院》，讨论美与丑，可没想到讨论着就讨论到爱情上去了。老李见“爱情要服从于现派实派”和“爱情是不顾一切派”僵持不下。他最后作了最后的发言：
　　“也许就像你们说的，美丽的女生和帅气的男生有谁不喜欢呢？我承认人是追求美的。但是瞬间的美和长久的美，外表的美和心灵的美真正放到你面前的时候，很多人是做不出抉择的。更不要说现在的你们还这么年轻，爱情这个话题太深。我常让你们多看西方文学名著，每一部名著几乎都有描写爱情，描写美丑，描写善恶，描写人性的抉择。你们会成长，你们也会经历它，文学是描写社会的镜子，我希望不管以后你们遇到怎样的事情，多看看书，保持你心中的真、善、美。记住，获得爱情不一定会成长，现在的你们都要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争取在以后所遇到的爱情中能够成长。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番话以后，我更加热血沸腾的学习。并做好了下一学年的学习规划。可人生就是这样，当你计划好很多事情，却怎么也预料不到计划外的事情闯进你的生活。
　　高中那时，我特别喜欢吃棒棒糖。
　　书上说每天繁重的学习会让大脑缺氧，但是糖分能补给大脑。于是我每天放学都到学校外面的商店买一根棒棒糖吃。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书包的小口袋里面每天都会下一根棒棒糖。我使用了无数的方法来调查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有时一天我都不离开座位，就在座位上看书，直到放学。但没想到我走出校门的时候棒棒糖还是出现在口袋里。
　　有时我故意坐到最后一排，然后密切的关注座位的情况，可仍然无功而返，棒棒糖还是出现在口袋里。渐渐地，我开始习惯了，不再观察。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舒雨霖，她说“有就有呗，白吃，还省钱。”
　　“可是谁放的呢，总是抓不到。”
　　“管他是谁，也许是爱慕你的胆小鬼”
　　“可我内心不安。”
　　“那就不吃。”
　　“肯定会出现的。”
　　“会吗？”带这份疑惑继续我的学习。他放到我书包里的棒棒糖被我存到了储物罐里面，我想，总有一天有人会承认。可当他真的出现的时候，我却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那天，我在放学的路上听着Lene Marlin的音乐踱着轻快的步伐往家里走。看见徐笑然站在树下，他是我们班的同学，但我和他从高中第一天就没有说过话。他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他的声音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在《校园之声》出现。这是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事情，其他，一无所知。他等我走近，对我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我摘下耳机。
　　“你干嘛不吃棒棒糖？”
　　“棒棒糖？你放的？”
　　“恩”
　　“我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我喜欢你。”
　　他的眼睛看着我，这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睛很亮，还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我自己。但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此刻我脑海的闪出的是妈妈说的那句“别谈恋爱，只谈学习”。
　　我蹦出了一句“哦”之后，就把耳机重新塞到了耳朵里。为了避免尴尬，我没有理会他，一直朝前走，我不敢看他，让他在我身后越来越远，也没有管我身后的他会怎么样。但我感受到我的心砰砰直跳。
　　“别谈恋爱，只谈学习。”
　　我耳朵里面全是这句话，就连歌词都变成了这句话。这算是告白么？那之后，我书包里再也没有出现棒棒糖。也许这就是他的一句玩笑话吧，这个世界会有哪个傻蛋把玩笑话当真呢？我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