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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他们的纠缠来自五百年前,那时候他是个小官儿,草社的当街红牌。

      那时他叫绛珠,十六岁。
      三岁那年他娘亲抱着他去算命,算命先生只有叹气“这娃子男生女相,富贵浅薄,怕是做不了好人家的孩子。”事实也是如此,才不过三年,爹爹触怒了上司,举家被抄,他也被卖进一个优伶班子学唱戏“良辰美景奈何天”一班孩子的咿咿呀呀。

      他以为只是这样了。

      然而并不只是这样而已,就在那年的重阳节,他出了班子的门本只想买点粽子,谁知道从此便不曾回来,在一条不为人知的巷子里,一个男孩的哭泣并不能传的多远,然后象破布一样的绛珠,30两银子卖到了草社。

      倔强是要吃很大的苦头的,老鸨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能让一块铁化成水,就算你的骨头是钢做的,她也有办法折断。

      绛珠屈服了,不屈服又能怎样呢?这么多小官儿,不也都是这样。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他遇到了梁王。

      而那年他二十六岁,贵尊为梁王,飞扬骄横不可一世,却偏偏降在一个人眼里。

      第一眼看见绛珠时目不能错,天下竟有这样狄仙一般的人,而这样的人居然落在这样的地方,那双水气不离的眼里有悲哀有无奈有宿命,叫他二十六岁的冰水一样无情的心第一次学会了怜惜,虽然他已经有了三个妾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顾盼着那样美的一双眼唱了起来,情动处的哀怨,情深处的不悔,第一次这样打进他的心底。

      然后很普通的,绛珠被梁王带回了家,生活在他的三个妾氏中间,不尴不尬的。

      情,是一天天积累下来,一日日倾斜出来,然后绛珠才发现,一颗心早失了平衡,小官儿的心失不得的,失心了意味着死亡,然而绛珠甘之若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了罢。”他轻轻对一旁伺候的花官儿说,那天正落霞满天,跟这满地也沾上了火红,依在窗前讲话的绛珠,柔韧的腰身靠在窗棂上,失落的彩霞映他一脸绯红,玉也似的脸盘上眉梢细长,眼底含情,天际两娥凝黛,喜与悲,几时休。

      梁王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愿意离开这个人了,他跳舞时的腰肢,他唱曲时的眉梢,他学字时的羞涩,他下棋时的嗔怪。居然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看了又看爱了又爱从不知足。

      叫我子阿,梁王吻着绛珠汗湿的额头说道。
      子阿,绛珠轻轻喊出一声,换来更缠绵的热吻。

      虽然草社如梁王心头的一根刺,想起来总会想起绛珠的过去,但是他也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知不觉的,他疏远了三个妾氏,只觉得他们俗不可耐,虽然她们一个是皇帝的妹妹一个是宰相的千金还有一个是祖母心头尖尖的表妹。

      女人可以容忍另一个女人跟自己一起伺候心爱的人,但是如果是一个男人,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这一切就变得不可忍受了。

      先去看看是怎样一个人。穿绯衣的拍案而起,穿青衫的不动声色,鹅黄裙子的浅笑盈盈,曾经再怎么嫉恨,也有同仇敌忾的时候。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她们刚进那院子时给满地满树的枫叶眩花了眼,那样热烈的火红,然后在亭子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的白衣格外的显眼,背影那头乌溜溜的长发叫人移不开眼,待到他回头时,那上好白玉般的肌肤先把三个人逼了下去,然后是那眉那眼,一个男人生成那样也是一种罪恶,叫女人情何以堪。

      被辱骂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梁王这个时候都要来跟他下棋的,但梁王并没有责骂三个女人,毕竟争风吃醋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事,他只是小小的安慰了绛珠,匆忙的又占有了那具叫人销魂的身体,却没看见那双曾让他动心的眼睛悲哀地黯淡了。

      绛珠知道自己不该失望的,但是还是失望了,自己只是个小官儿,又能怎样呢,又要怎样呢?甚至连他的妾也不算。

      这样又过了两个月,绛珠在花园里碰到一个人,长着跟子阿类似的脸,笑得叫人非常不舒服,甚至伸手过来了,口里叫的是绛珠的名字。绛珠惊恐地打了那人一巴掌然后逃离,逃到观园他绊倒在地,就这样跪在地上呕吐,不停的吐,以为可以脱离的生活以为可以忘却的生活又在眼前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闪过,难道,永远脱离不了吗?

      那天的筵席叫梁王非常不痛快,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敢跟我讨人??!!难道以为自己是大哥的人我就要让他三分吗?

      拂袖而去。
      绛珠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苍白的惊恐的脸,叫人不由的心生怜惜,这一夜拥着他入睡,梁王什么也没做,却觉得格外的平和。

      第二天是勤王亲自来要,纵然是拒绝得十分婉转,勤王仍旧愤愤而去。梁王总归是不愿意,好歹是自己的人,怎么说要就要。
      那一夜的绛珠惶惶不能入睡。

      勤王的愤恨被祖母知道了,高高在上的老人不愿意孙子们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争执,叫了梁王来,嗅一口鼻烟,抿一口冰糖血燕,才施施然道:不就是个娈童罢了。
      子阿诺诺退下。
      对子阿而言,把绛珠送出,意味着示弱,虽然对王位争夺兴趣不大,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只是祖母发话了,不从不行。

      一个人的来历并不能被掩饰多久,如果别人有心探察的话。很快的,那三个女人已经知道这个看似纯净的人原来来自如此肮脏的地方,心里莫名的觉得舒坦,再狠狠说一句:早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又窃喜,终于要把这人送走了么?勤王要的人,从来没有要不到的。

      勤王的怒气伸张到朝堂,屡次的一言不合便拂袖而去,叫梁王郁怒于心,没来由地,他怪罪起绛珠,若不是你生得这般,又何至于,让我受此奇耻大辱。又暗怪自己,怎么莫名地就为了一个娈童得罪起那个最不讲理的哥哥了呢!无非是个人,给了就是了。

      终于在那个霜白的傍晚,子阿,哦不,是梁王站在阑干前淡淡说道“你便去一次也罢。”

      绛珠伸出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的茶盏,仍压不住茶杯与茶盖在轻颤时的合音。

      “子阿。”他有些绝望地想伸出手来,在子阿没有注意的地方,绛珠以破败的身体热烈地美丽着,而之所以支撑下来的,不过是子阿没有开口,可是今天,他终于开口了。

      梁王突然大怒,一拂袖,将玉盏零落一地“不许再叫我子阿!”没有理会那只伸出来的手,他匆匆走到门口,又回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原以为可以幸免的茶盏终于还是做了一地的碎片,纵然曾经精心呵护,碎了便是废了,再无拼凑的必要。

      那只伸出的手,软软地放了下来,最终愿意让自己抓住的,只有自己的另一只手。能够给自己温暖的,是自己呵出来的暖。

      那顶极软的玲珑八宝轿,曾抬着绛珠进梁府,也曾抬着绛珠行走于集市间,何其笑语晏晏,刚迈出大门的绛珠身子一颤,停了脚“把轿撤了。”

      管家不明白地抬眼,心想你一个娈童也指派起人了,这玲珑八宝轿多少金贵,难道也不入眼?

      绛珠指着边上另顶不起眼的轿子“换了它。”

      坐在轿里闻着旧而腐败的味道,绛珠有些决绝地笑着:美好的回忆就此封闭吧,从今以后,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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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以为自己可以忘却的,或许他已经忘却了,只是在他被邀请到勤王府里喝酒时,居然会不经意地问“绛珠何在?”

      然后勤王的眼神有些茫然,又过了一阵子才想起“呵,那个娈童啊,朝王喜欢,便送了他。”

      朝王?

      每月都有血肉模糊的尸体从他府里抬出,每月都有数不清的银子来平息别人的眼泪,每月都有一条或几条冤魂埋在那地地方,每次却都能讨父王欢心地让弹劾的折子垫到桌脚。

      梁王,不,是子阿,没有什么表情,喝了口酒才淡淡地问“去了几日了?”

      勤王不能回答,倒是身后一个丫鬟抢了句“已有半月。”

      梁王扫她一眼,发现她眼里的乞求和隐藏的怨愤,也许还有很深的悲哀,呵,怎么绛珠才来没几日便有了朋友?

      “哦”应了声,然后他依旧慢慢地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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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王的府里,有一种很重的腥气,初时以为是血腥气,后来才觉得还夹着某种糜烂的气息,梁王冷笑,这样的人?父王果真是老糊涂了。

      “皇兄”,朝王叫得怯然。
      朝王有些怕这个哥哥,不单因为祖母喜欢他,还有自己总会在面对他时油然而生的自卑感,不是没有忿忿:明明我才是皇后的儿子的。

      梁王对着他总是不冷不热,也不会帮着别人弹劾他,也不曾正眼看他,仿佛在他梁王眼里,自己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儿子,连名字都不必记得。

      然而他今天居然来了!!来自己的朝王府了!!!

      自己已经过惯的醉生梦死的日子,居然在看见他进大门的一瞬间让自己觉得无比羞愧,觉得自己连他脚底下的那块石头都不如。

      原来不是没有惊喜的,只是这惊喜在听到他的话时有些失望。
      “皇弟一向可好?”
      “很好很好,皇兄身子可是大安了?”
      “托福托福。”

      朝王跟在他身后倒象不在自己家,梁王带着仿佛和煦的微笑走在院子里,绕了个圈,才回头看他“皇弟的府邸气势不低于大皇兄呵。”

      朝王本该警惕的,可是他被那个微笑麻痹了,只知道呵呵傻笑。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亭子外了,花草在这样的空气里长得更加妖异,梁王突然立定,有些慨然“你也十八岁了吧?”

      朝王有惊喜,他还记得我几岁?居然有些害羞起来。

      梁王接着说“我也听了不少你的荒唐事,如今大了,也该收了,正经做些事才是本分,以前的那些人,还是打发了干净。”

      “是是是。”如今除了是,朝王也应不出其他话来,只觉得自己如同九宫鸟,然而不是不觉得甜蜜。

      梁王不太自在地躲开这个完全不亲近的弟弟那热切的眼光,鞋底觉得滑了一下,差点落进潭子里,朝王抢上来扶他,转头先发怒了,喝旁人“怎么搞的?把清扫院子的人给我。。”本想说砍了碎了,可是在梁王面前却绕了个舌“给我带过来。”

      梁王本来摆手要说不碍事,他今天来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

      而是―――――――

      为了这个被带上来的人,梁王想说这个人他不认识,却看见当日的那双眼,依旧黑白分明带着水气,只是没有悲哀没有无奈没有宿命,有的只是――――――灰。

      死样的灰。

      朝王偷看梁王的脸色,觉得异乎寻常的灰,心里恼火,难得哥哥来一趟居然被这人惊吓了。

      梁王看着绛珠走过来,没有抬头只跪了下去,一下接一下扇自己的耳光,彷佛那打的不是自己。

      朝王也不好当场发飙,只能干笑着解释“皇兄说的好,这些人还是散了干净,回头我就把他撵出去。”

      梁王眼睛没有离开跪着的那个人,声音有些嘶哑“他的耳朵,他的脸,怎么回事?”打耳光的节奏,可疑地,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梁王声音略有些怪异地“让他停下来,我看着心烦。”是后面的人按住绛珠的手,绛珠才停了下来,然后伏身磕头。

      朝王莫名的觉得有点怕,他踌躇道“那日,我醉了,拿,拿爆竹。。。。”

      梁王没听懂,疑惑地回头看他,突然间明白了,觉得有些踉跄有些发昏,然后他再回头看地上的那个人,求证似地看着朝王,朝王只能鼓起勇气做了个塞耳朵的手势。

      “~怦~”,梁王惊跳,原来是自己的心跳,怎么会如此震耳欲聋?

      我以为。

      梁王从来没有如此的和颜悦色,虽然脸色白得惊人,他拉住朝王的手,因为太用力了所以骨节发白“皇弟,你该知道父王疼你,但你也不该惹众大臣,听我的,把这些人散了,好好为父王争口气。”

      他背对着那个人,觉得,有些冷。

      朝王受宠若惊只能胡乱点头,甚至觉得光点头诚意不够忙对管家说“听到没,把人都散了,换几个干净的来。”顿了顿又讨好似地说给梁王听“散点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梁王看着绛珠从便门出去,才轻轻抽回手换拍拍朝王的肩“好好干。”然后微微一笑离开了。

      梁王记得那个下午,绛珠问他“是不是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小官儿?”

      明明只是个小官儿而已呵,不是吗?为什么自己胸口那么痛。

      梁王又到刑部绕了一圈,才回到梁王府,正看到绛珠坐在花园的草地上,一身的尘土,一脸的安静,管家站在他旁边,见梁王回来有些无措,“他,不肯住下。”管家怕梁王责他办事不力,自然他也不明白,这么丑的一个人,毁了脸又废了耳朵,梁王要他做什么?

      梁王伏下身子,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有那么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颤抖,从绛珠的肩上传过来,一直到子阿的心底。

      “我们回家吧。”周子阿轻轻搀起绛珠,管家很尽职地想过来接手,却被梁王制止了。

      绛珠有些迟钝地转了转眼珠子,在自己眼前闪动的那张脸原来不是梦,扶在手臂上的温暖的手掌原来不是梦,他被扶着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伸手去摸周子阿的脸,是温的,是真的,那一张一合的嘴,在说什么呢?

      我听不到。
      我什么也听不到。
      自从出了这个大门,我的耳朵关起来,我的眼睛闭起来,我的舌头,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梁王看着绛珠眷恋地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再轻轻握紧自己的手,亲吻着。
      亲吻着,那只手掌的温度,这是最后的爱恋。

      “啊!”梁王轻轻地叫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一旁的管家有些气急败坏的想冲过来,周子阿却摇了摇头。
      这是我,该得的。

      有一些腥味,慢慢的在口中弥漫开,牙关有些发抖,那个人没有挣扎,很用力地,很用力地咬下去,这是我所有的怨恨。

      我的爱恨,纠结在一个人身上,终结在一个人身上。

      “两清了。”绛珠终于松了口,然后对梁王淡淡地笑,因为久不出声而沙哑的嗓子象刮过盘底的铁器。

      他从地上拣起朝王府里给的二十两银子,阳光下白花花的晃眼,然后就这样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我爱上的这个人,我为此受过的苦,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在他的身后,梁王周子阿还留着他离开时的手势,血从虎口那里慢慢淌下,嗒,落在青绿的草上,缓缓渗了进去,很快被褐色的土地吸掉。

      这是个温柔而忧伤的姿势,有些事,有些人,只能追悔而不能挽回。

      朝堂上开始一片纷乱,一个本来观望的人突然进了风眼,这个漩涡陡然大了起来,有些人摇摆不定,更多的人孤注一掷,也许明日便会被碾碎,可是那又怎样,为自己争一回,也是一种勇气吧。

      争一回,也是种幸福吧,梁王笑得更加温柔地冷漠了,虽然如此,追随的人却依旧死心塌地,现在的周子阿是一把出鞘的剑,不见血,不回头。

      朝王虽然意外,却义无反顾地站到了自己仰慕的哥哥这里,虽然觉得这个皇兄的眼光有时有点冷,却一点也不妨碍自己将身家性命一点点交付上去。有时痴迷地看着皇兄刀一样锋利的棱角,即便会受伤自己也甘心情愿。

      帝王有些恼怒,自己努力维持的平衡被这个一直温文旁观的儿子打破了,他到底想要什么?是这个注定了孤独的位置吗?

      梁王没有对关切询问的祖母回答什么,他只是隐晦地笑了笑,轻拍老人的手“我自有分寸。”

      他很忙,忙到你跑到刑部找他时他已经又到兵部去了,只有管家知道,无论有天大的事,每天的黄昏,梁王都会策马半个时辰去一个偏僻的山村,远远地,看着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耕耘的一个人,也许有交换一个眼神,也许有一句问候,也许只是看着,没有人跟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勤王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这么可怕,他读完圣旨还亲切地对自己说皇兄保重不送,眼神里有一种痛苦的伤痕,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竭力抓紧他的衣角问为什么,却只有一个淡漠的眼神,鹤顶红的毒性发作的比自己以为的快,然后梁王突然走回来在他耳边吐出了一个名字。

      勤王的眼暴瞪着,看起来有些可怕,朝王不知道自己事怎么想的,居然有种物伤其类的伤悲,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了,以前银子压下去的嘴,突然间一起张了起来,声音之大叫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动容,最糟糕的是,番国王子居然出现在他的枕边。再心爱的孩子也不能跟这片疆土媲美,帝王伤心地挥手,梁王领旨退了下去。

      朝王看见这个皇兄非常委屈“我已经不养娈童了啊哥哥,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梁王有些哀伤地看着他,然后才说“我知道,我相信你。”朝王眼睛一亮,嘴边却已经有人把牵机灌了下去,梁王伏身轻轻说“是我。”朝王只能抽搐地看着哥哥的背影离去:哥哥,哥哥。视线里仿若又看见小时候那个淡漠地瞟了自己只一眼的少年皇子。

      一切仿若尘埃落定的完美。

      这天的黄昏很美,彷佛这个秋天的美丽要在这个黄昏里燃尽,绛珠又看见了梁王,他坐在他心爱的火红大宛马上,眼神温柔得象是情人的最后一眼,绛珠淡淡地点点头“来了啊。”然后收拾劳作了一天的农具。

      梁王就这样的在马上看着他,背上的箭翎微微颤动着,用心地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直到视线里只有灰暗。

      梁王死了,是被暗杀的,四根满弦的箭淬了上等的毒药,所以梁王来不及呼救,也许是这样吧,大家猜测。否则他为什么站在那个偏僻的地方而不赶快呼救呢?

      即便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帝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只剩下一个儿子了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天底下只能有一个,无法责怪他,帝王已经无从选择。

      那个人死了??!!管家颠倒而混乱的话绛珠无法听到,只能从几个字里拼凑出这样的讯息,拼凑出所有自己离开以后的情节。

      原来是这样啊,他也不过淡淡地点了点头,拿起锄头继续拨弄他的药草,薄情薄情,管家只能恨恨地离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有什么用,事实证明确实是没用的。

      绛珠没有受任何影响,拿锄头的手依旧是那么的稳,只是被石子绊了一下,然后有一口血喷在锄头上。

      绛珠弥留时有些模糊地想起,那个黄昏,大宛马上的子阿,还是那么的英俊呵。

      =======
      这一个轮回就是五百年,昔作为学生运动的领头人被打倒在地,然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你还好吗?”那手上有一道血痕如同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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