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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投机者 ...

  •   爱情的悲剧,在于一种撕心裂肺的美。
      这种撕心裂肺的力量在于:一面是激烈的爱,一面是巨大的克制。
      如果这两样你都占全了,那么,恭喜你,你是爱情中最理智的疯子,要么冲破堤岸堕入地狱永远匍匐在爱情脚下成为他的俘虏,要么,在他睿智奸诈的笑容里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很显然,韩家大小姐韩娩并不认为自己会被可笑的上帝操纵,但不管她信还是不信,在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她就彻彻底底的输了。
      雍容典雅、惊艳大气,这样的女子似乎永远是上天的宠儿,面对她们,再自信的女人也会羞愧的躲在墙角里,这是艾娜现下真实的感受。
      精致奢华的褶皱狐灰色抹胸礼服,环绕颈部的的钉珠设计,抓褶完美的胸部曲线,流畅而柔和的廓形线条,浓郁的马赛红类似红酒般的高贵品质,淡淡回眸中,散发醉人醇香。
      韩娩刚踏入大厅,便紧紧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以至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站出来,质疑韩大小姐此时出场的多么不合时宜、有失礼仪。
      韩娩,韩总长女,韩氏家族内定继承人,一年前从海外留学归国,正式出任设计部经理一职,并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得到大部分股东认可,在韩氏很有话语权,精明干练、刚毅果断,堪为女中典范。
      艾娜曾经这样评价过韩大小姐:她是郝思嘉那样的女人,猫一样的女人,神一般不可企及的女人。
      不错,猫一样的女人此时正踱着猫一样的步伐,带着猫一样的微笑轻巧走上大台,刚柔并济、妩媚中不失清丽,举手投足之间又韵味十足、风情万种。
      韩娩一贯是T台上最明亮的闪光灯,最见不得一群人耗子见到蛋糕似得流口水。
      “时荀,跟我走——”韩娩推开张时荀旁的妹妹韩毓,纤纤玉手勾住张时荀的胸前紫色斜纹领带,软语温言又透着些许俏皮。
      张时荀缓缓敷上韩娩的手,深黑色的瞳仁中饱蘸深不见底的幽邃,闪闪烁烁的明眸似乎隐藏着一段痛彻心扉的过往。他深深的含了一口气,不再凝视韩娩温情的双目,微微闭上眼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拂开韩娩的手。
      “晚了,小娩,晚了——”张时荀像是用尽了力气,颓然后退几步,神态低迷。
      “呵呵,真是感人肺腑!”被埋在人堆里的艾娜看着高台上两位天生的演技派将三角恋情演绎的如火如荼,敬佩万分,“如果我也把感情运用的这样游刃有余,那我存在银行的支票会不会厚上一大摞?”
      生活平淡如水,笑话却也无处不在。
      “姐姐,你别闹了,时荀爱的是我,不是你。”韩毓挡在张时荀面前。
      “他爱你?”韩娩轻轻撩起韩毓的下巴,指尖顺着脸廓抚上她的额头,“他爱你?爱你什么?爱你负智商的大脑还是爱你须有其表的美貌?”
      “你嫉妒我,什么都跟我抢!我要告诉爸爸,告诉他,他有一个多么厚颜无耻、做作下贱的女儿!”韩毓愤怒异常。
      “你去告诉他呀!Who care”韩娩单手叉腰,纤细白玉的手指精致的像一块脆瓷片,“我就是想让爸爸看看,他的小公主到底有多么的软弱无能、胸大无脑!”
      “时荀,你告诉她,你爱的是我!”韩毓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得了吧,自取其辱!”韩娩是一只孔雀,是一只带着皇冠的孔雀,这只孔雀正在肆意的绽放她的美艳,令人炫目。
      骄傲的孔雀此时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刻意放低姿态尽显女性娇柔,俯仰之间峨眉轻蹙便能轻易攻破普通男人心中的堡垒。
      “时荀,昨日家里养的萱草突然枯萎了——”
      “小娩,别这样!”张时荀沉痛捶胸,“我不配,十年前不配,现在,更不配!”
      “你是我的,配不配我我说了算!张时荀,我先在告诉你,你配了——”
      “可我不能对不起韩毓,她是你妹妹,我不能伤害她,更不能伤害你!”张时荀挽上韩毓的手,将她娇小的身姿拥进怀里,“放手吧,我——我要对韩毓负责,所以,对不起,小娩。”
      “你!”这一动作彻底激怒了韩娩,她备受屈辱,高傲的自尊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露出鲜血淋漓的白骨,她环视大厅,看尽众人眉眼里的嘲讽,“你,你,还有你——你们!”她疯了,疯狂的指向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白骨精韩娩并不会由此灭亡,但她已经走在疯狂的路上,因为她遇上了拥有七十二变的张时荀。
      韩娩此时自然不能让自己败下阵脚,她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小白兔韩毓手中。所以,她要挽回自己的颜面,挽回在公司形象,挽回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慑力,哪怕是选择最为极端的方式。
      张时荀看看怀表,计算韩总到场的时间,在他的预测里,韩娩一定会有所行动,她需要为今晚的“不理智”买单,这一切都必须发生在韩总到场之前。
      他随韩娩的目光扫视大厅,一眼就抓住了躲在人多里看笑话的艾娜,果不其然,艾娜面部正挂着“艾娜式”得体的微笑。
      机械式的微笑让张时荀极尽厌恶,他已经很久没能从艾娜的眼神中洞悉她的灵魂,现在,够了,他渴求那样的灵魂,而不是千篇一律的陶俑,“该教她尝试换一种表情了——”对,哪怕换一种表情,至少还能让他感受到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黑白交际,锋刃划破时空,刚毅决绝刺向光洁的手腕,抽起一条红色绸带,血淋淋,让众人倒吸一空冷气。
      “够了!”
      韩娩还欲自残,张时荀却适时握住刀刃,一时间血流如注,他神色悲戚,痛苦万分。
      “小娩,我不许!我不许你伤害自己,你那么痛,那么痛,让我怎么活?让我如何活!他抱起韩娩,跑离大厅,声音哽咽,“叫私人医生,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艾娜从未见过张时荀哭,更别说那些粉红知己莺莺燕燕!
      “想必时荀这次定是付出真心的吧,毕竟是他的初恋。”艾娜心底说不出是苦涩还是由衷高兴,是羡慕还是失落,毕竟,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太过特殊。
      大厅人去楼空,只剩下韩毓孤独凝视张时荀离去的方向,白色晚礼服溅满触目惊心的血滴,就如她斑驳破碎的心。
      韩毓苍白的面容带着青灰,是一块透明的玉,是一片轻青的瓷。没有韩娩的惊艳大气,却娇小精致;没有她的优雅妩媚,却纯情烂漫。她更像是从江南雨巷中走出的古典美女,她是玻璃心的白流苏,尖尖的小脸,眉心很宽,一双娇滴滴的,娇滴滴的清水眼。
      艾娜看着韩毓,审视她眼神里隐藏的灵魂,她看到一种叫做“青春”的奢侈品一点点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恨与咒骂。艾娜有些惋惜,惋惜这个年轻女子不复存在的青春,正如她曾遗失的自己。
      成长的代价过于沉重,不过成长后的蜕变却能给予人坚强的壁垒。还未历经洗礼的小白兔正为自己的不幸哀伤不止,深谙世事的狐狸已经敏锐的嗅到了商机。
      狐狸艾娜熟悉的闻到了怨恨与不甘的味道,她并不急着离开大厅,她会留到最后,然后……
      “韩小姐,你没事吧?”眼神流露的真诚和同情是韩毓心灵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艾娜姐,呜呜——呜呜——”韩毓终于崩溃了,在强忍悲伤极力维护自尊之后。
      艾娜仿佛看到大笔大笔钞票堆满她的卧室,因为,她即将成为一个投机者,一个游走于阴谋与报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投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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