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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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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这么晚,你也要出去,我被无可奈何的带上。心情是被打搅后的惺忪睡意和怒气,在看到你在老大不注意时犯了个白眼的一瞬间竟变得好起来。
你坐在副驾驶位上,和后排的老大低声说话。这种事,我不需要听,于是看着车前,用打扰不到他们的小小声提醒司机:小心,前面有只黑猫跑过去了。
司机也不听我的话,径自开着。我想找你说说话,可是又想起来,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谈私事,嗯,我要说的是很私密的事。
想想我和你在一起有七年了。最近两年间话语越来越少,你忙于繁务,忙的很。我问你什么,你也就是随意敷衍几句,问得多了,我们又会吵架——唉,一想到吵架我就头疼,你这个大冰块,吵架只会用同一个表情同一个神态背对我,徒留我一个人在那儿咋咋呼呼。
就像一个公鸡用喙和一只黄鼠狼火并,黄鼠狼鸟都不鸟公鸡,一想,公鸡实在寒颤得厉害,傻得厉害。
可见和你最好的相处方式是闭嘴。
我看着车外的霓虹流光向后滑去,困意卷上心头,我又想睡了。
结果车子卡在我睡着前的一秒,到达目的地。不理他们,好好睡一觉。
你下车,若有若无地瞟我两眼。一下子没忍住,打了个寒战,登时就下去殷勤地给你拎包。你拦住了,寒冰封住的嘴唇间流露出笑意,忽然觉得你特帅,能让我一辈子把你当精神食粮。咳,当然了,如果是早年的你更帅。
2
这次的任务在某家歌剧院内。
你隐在巨大猩红的帷幕里,向舞台上望,一群眉清目秀的学生们在排练。
黑色鞋帮踢踏着地板。
跶。跶。跶。
你出神地望着,握着匕首的手愈发攥紧。
跶。跶。跶。
我看着你微湿的眼眶,心里重重一叹。
可能除了我,没有人能如此的了解你了。
就像舞台上青涩的少男少女,就像多年前的你我。
问时间可否回溯过往,问暮日可否走回东方,问流水可否调头西返。
那日你混在一群演员里,态度严谨地扮演一个路人,从猩红巨大的帷幕里从容走出,在主演周围打了个转,便走回幕后,途中顺手射了两发子弹。
你的老大给你的任务蛮简单,因为人物的重要性,还把等级伸到了B级——暗杀墨党余孽,新任巨子和最后一个墨家首领。
后来我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成天只知道随着你跑,甚至忘了那日险些被你杀死的小鬼头。
有一次我和你吵架,你冷瞪着我摔了杯子,摔门而去,那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也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星期后你回来,愈发消瘦的身上又背了两条血淋淋的人命。你说,后路已经打理好,如果我想走,可以去找那小孩……原来你早已规划好一切,意图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当时我就想,我要陪你到老,我会深爱你到老,我们会鬓发苍白地坐在一条长椅上看日出看日落,看你垂垂老矣却不改的冷淡眉目,看你在时间的空隙里浅浅的微笑。
3
问时间可否回溯过往,问暮日可否走回东方,问流水可否调头西返。
那日你混在一群医生里,鞠躬尽瘁地饰演一名看护,从刺鼻难闻的消毒水气味从容走出,在其他病人打了个转,停在我的病床边上,皱眉向我问好,你好,Z。
我懒懒向你招手,你好,白凤,诶向西走走,对对,就这个位置,挡不着我看电视。
你说,另一个墨党在哪里。
我说,来问消息的啊,这简单,来一打冰啤,一袋现炒瓜子,原味,不用五香。
说完□□冰凉触上额头,子弹还没打出来,头已撞出个包。
庆幸那日我没被你一枪崩了。我自是有那个自信,天明被护送到天涯海角,一两年内,流沙找不着,就算找到了,他一个小屁孩晓得啥,墨家所有的资料,都在爷的脑袋里装着呢。流沙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尤其是卫庄,都快成妖了,一个小破孩哪有我的脑子重要。我最起码可以靠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两天。
想想那段日子就觉得好,躺在医院天台上,原来可以眺望到整个城市,天也青成空旷,偶尔还能看到你走进住院部侧门的身影,一日一日看,给出了评价,觉得自己真心无与伦比的聪明——你那就叫淡然的拽,淡然的装X。
原来你们给我取的外号的是Z,啧啧,真没创意。
很快你就不需要代号了,我会尽快解决你。
哦?我倒觉得你会记住我的真名。
我不用知道。
你记住喽,爷爷叫盗跖。
这,不也不是真名。
诶呀,总之我现在的名字就叫盗跖,如果我高兴的话,我或许会一直叫这个名字呢。
……你这家伙……
喂喂,你别走啊,喂!好歹把瓜子留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