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夺舍 那是一条蛇 ...
-
再度睁开眼时,他正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且暂时——动弹不得!
他这是——又活了么?
邪天御武最后一滴心血已被他用完,这一次,他又是为什么会活过来?
武君罗喉,本该身死神灭,如今却是诡异地又一次睁开了双眼,他不得动弹,连最小幅度地转动颈部也无法做到,触目除了满是血迹脏污的地板,再不能望见其他。
身上一阵阵发寒,罗喉已分不清楚是地板凉些,还是他自身的温度更低。
脑中一阵阵的眩晕,也能感到身体越发得冷硬,这般孱弱,他罗喉已有上千年不曾体会过了。他慢慢地呼吸,引动心脏一阵紧缩,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
他已然身死,如今这副失血过多的濒死状态又是何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罗喉下意识运转真气,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
啊,是了,他已将毕生功力给了黄泉,就算现下活着,也是废人一个了。
忆及枫岫主人那张分明心系正道,却偏要装出云清风淡的脸,罗喉只余叹息。那人的信任,他却是要再辜负一次了,这般状态,罗喉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哈,就像黄泉说的,他原本就没那么伟大,罗喉的责任已尽,他的命运也早在刀无极从背后砍向他的那一刀时就完结了。既已完结,如今多想无益。
苍白的,犹如枯柴般的手指动了动,趴伏良久,罗喉终于积蓄了足够坐起身来的力量。
可也仅仅只是能够坐起来而已,罗喉不可一世,永远骄傲而自信的头颅低垂着,额际布满了冷汗,姿势的骤然变换已经用去了他全部的体力,现今是连抬起头都做不到了,也使他眼前一片漆黑。
脑袋一阵一阵抽痛,罗喉不惧这种疼痛,奈何身体状况太过糟糕,这样的疼痛无异于雪上加霜,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思考。
但只有一点,不用思考,他亦能确定,一次次,罗喉都快要习以为常了。
又一次的,他活了过来。
缓缓地呼吸,视线逐渐清晰,触目所及,依旧是地板,只不过范围扩大了不少。地板上血迹是有,但脏污倒不至于。罗喉看清了那片“脏污”的全部面貌,那分明是成片成片的魔法阵。
魔法阵么?
罗喉蹙眉,不知为何脑中闪过这个词汇。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他虽涉猎不多,但天都中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他能看出地上焦黑的痕迹是张阵法图,可突如其来窜出来的念头,明明白白告诉他,那是魔法阵。
魔法阵啊,有意思!
抬手抹掉额际的汗,眼睛刺痛,想是汗滴汇集,落进了眼中。闭目,手指顺势向下,揉了揉眼睛,再往下,手指顿了顿,睁开眼,血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下。
良久,罗喉垂了垂眼皮,未见他有其余动作,只这密闭的空间里似乎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不远处有轻微的异响,罗喉将手指从鼻尖收回,艰难地抬头,锐利的双目直视发声之源。
细微的摩擦声,以及若有似无的嘶嘶声,由远及近,罗喉也看了个分明。
那是一条蛇,长约一丈,白色的,带着奇异的花纹,正向他爬来。罗喉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即使那是条巨蛇,足能够将他囫囵个吞下去,而他目前丝毫反抗不得。
蛇的速度并不快,带着嘶声,她似乎是悠闲的。
她?
就如同脑中突然出现的魔法阵一般,对这条蛇,罗喉也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性别,并且用了“她”而非“它”来指代这条蛇。
【Tom你醒了?】
然而她说话了,那条缓缓朝他爬来,还懂得避开满地血迹与魔法阵的蛇。
【退下。】
然后,他听得同样的嘶嘶声从他嘴中发出。
有趣,真真的有趣!
【唔,Tom好冷淡,纳纳真伤心,晚上要多吃一份小羊排!纳纳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那如孩童撒娇般的声音这样抱怨着,白蛇从他身边绕了两圈,却没有依言退下,只是离他稍远,在桌底下将自己盘了起来。
罗喉暂时将心神从蛇身上收回,她很乖,似乎意识到他的情绪,安静地盘在那里,一动不动,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那么,接下来,就确定那件事吧。
罗喉抬手,对苍白干枯的手臂视而不见,只将手指贴放于眉骨,一路探至鼻梁、鼻尖,然后又收回手。
果然如此,他现在的这张脸,可以想见的平板。转头看了眼桌底的白蛇,罗喉以手支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脸,跟她还真像。没有眉毛,只余光秃秃的眉骨,没有鼻子,只留有两条细细窄窄的裂缝,全做呼吸之用,果然是同她很像。那么,她也是因此把他视作了同类?
静静地站了会,直到心跳恢复正常,有余力再动作时,罗喉走向了角落的木质架子。一步一步,缓慢虚弱,但却沉稳坚定。
并不需思考,罗喉从摆满了架子的那堆瓶瓶罐罐中信手挑出瓶泛着珠光的液体。补血剂,正是他目前所需。拔开瓶塞,将一整瓶药剂喝下。
见效十分迅速,身体敏锐地感觉到气血渐渐充盈了起来,连体温也有所回升。
他吐出口气,放下水晶瓶,朝唯一的一道门走去。
【纳吉尼,跟上。】
他知道那条蛇叫什么,也知道这里是间地下室,更知道如何离开这里。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是谁。
换言之,他侵占了谁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