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另一边宋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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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宋岑玫一溜烟小跑，正好碰见从宿管阿姨房里走出来的冯芃。
“怎么了，跑这么急？”
宋岑玫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你去阿姨那里干嘛？”
“我回来的时候宿舍门已经锁了，我找阿姨拿钥匙。”
“她们俩呢？”宋岑玫顿时有些气恼，对俩人不吭一声的行为表示不满。
“不知道，可能是放假回家了。”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宿舍门口，冯芃拿钥匙打开门，又把钥匙给阿姨送回去。
宋岑玫进到屋里，发现冯芃的桌上贴着一张纸条：哈啰，我们回家了，之前就决定好的，忘记和你们说一声了。祝假期愉快！——沈娟。
宋岑玫把纸条摆回原位，爬到自己床上舒展四肢。
黎仕文没有料到还会再见到宋岑玫，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不过既然见到了，他也没有对此多想。只是每次听到那一声客气的“学长”他总觉得十分别扭。至于他到底在别扭些什么，恐怕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有时候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等他察觉过来又不免会后悔自己的莽撞与冲动。但是这种后悔也只会以闪现的方式划过脑海，下一秒他又能照样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现在他就站在宋岑玫宿舍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叩响了她的门。
宋岑玫本以为这个十一假期会在预料中的“宿舍——食堂”两点一线中度过。但是今早起来，冯芃就提出想到处去玩玩，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兼职，于是商量起宋岑玫来。宋岑玫当即就答应下来，表示自己无聊地发霉，随时听候分配。俩人正趴在床上说得起劲，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去开。”宋岑玫拿枕头蒙住脑袋开始装睡。
“你开，或者不开。”冯芃也不想下去。
宋岑玫没办法，头还是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大声喊道：“谁啊？报上你的大名！”
门口静了一下，随即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宋岑玫还特别有耐心地数了数，一共七下。
冯芃摇了摇头，翻身爬下床，跑去开门。走到门口，冯芃又惯性地问了一句：“请问是谁？”
“你好。”门外的人终于好心“赏”了她一句话。
听到男声，冯芃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睡衣，把门开了条小缝：“不好意思，男生不方便进来，请问找谁？”
黎仕文皱了皱眉：“我找宋岑玫。”
宋岑玫听到门口的对话，也爬下来，凑过去看。
黎仕文瞄到多出来的一个脑袋。
宋岑玫迅速自觉地开门走出去，立正低头站好。
“学长好。”
“嗯。”
“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
“啊？”宋岑玫抬头，一览黎仕文脸上一闪而过的笑。
“没事来找你干嘛。”黎仕文一副正派的样子。
“……”
“他们让我来通知你一声，第二轮面试在十月八号。注意关注。”黎仕文轻咳两声。
“还有二轮？那我过了一轮了？”宋岑玫反应得快。
“我有说吗？”这反问的语气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哦，那我没过？”
“你又从哪里听说的？”
“……”
“一轮的结果十月七号出来，到时候你去电台看榜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宋岑玫点点头。
黎仕文站在宋岑玫面前，直直地看着她。她一直低着头，偶尔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又迅速把头埋下去，仿佛不想多看他一眼。
宋岑玫见对面的人又没有动静了，抬头想一探究竟，这一抬，两人的目光就此相撞。
“你……”黎仕文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一开口话锋就自动转了向，“……国庆不回家？”
宋岑玫诚实地回答：“这里离家太远，来回不方便。”
除了路途太遥远，车费太贵，来回时间不够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呢？宋岑玫在心里腹诽。
这种答案从一开始就明了的问题和浪费时间的谈话果然不适合自己。黎仕文无奈地想。
正当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时，又一个人也找宋岑玫来了。
方图手里拿着一个头戴式耳机走近。
“宋岑玫，正找你呢。”
黎仕文早就注意到了走廊尽头过来的方图，站着没说话。
宋岑玫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条件反射地抬头四顾，看到方图之后她脸上挂笑地打招呼：“学长。”
黎仕文知道没自己的事了，但就是没有要走的意识。
方图也看到了宋岑玫旁边的黎仕文，顺便打个招呼，朝宋岑玫扬头道：“听说你耳机有问题，我这里正好有个多的，你试试可不可以。”
黎仕文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听到方图的话，回道：“你听谁说的？”
宋岑玫接过耳机的手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她虽然也疑惑方图是怎么知道自己耳机坏了的，但是黎仕文这语气也太不客气了。
方图听到这话脸色显然有些尴尬，宋岑玫忙赔笑道：“谢谢学长。”
方图笑笑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又解释似地说道：“耳机平时不怎么用到，但是英语考试的时候特别重要，坏了就及时换，到时候也不会耽误事。”
宋岑玫点点头，拿着耳机摆弄了一下，戴上一试，耳朵里随即传来城市电台的声音。
“保健养生对中老年人呢特别的重要……”女主播热情地说道。
宋岑玫拨着按钮换了几个台，取下耳机，对方图说：“嗯，可以用，太谢谢你了。”
有人愿意帮你，是出于情分，没有人帮你那也是他们的本分。宋岑玫深谙这个道理，她打心底里感谢方图主动的帮助。
黎仕文看不下去这谢谢来谢谢去的，抬腿就要离开：“走了。”
方图和黎仕文住隔壁，见他要走，自然想一起上楼，便也和宋岑玫道了再见。
有一层楼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言语，气氛也还过得去——这是就黎仕文而言。
但是方图就不同了。
黎仕文在计科院里也算人尽皆知，只是他本人不太爱和人群打交道，所以给人一种傲气难以接近的感觉。只有同宿舍的室友才知道，他其实和别人没什么不同，除了脑子好使一点以外。
方图不是天才型学生，但是通过刻苦的努力他的能力也能在院里排上名次。然而俩人交流的机会并不多，虽然和黎仕文平时就隔一堵墙，方图对他的好奇总是没能有机会得到解放。
于方图，黎仕文不仅是个值得学习的榜样，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竞争对手。
不管怎样，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也可以无话不谈，方图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结交一下黎仕文这样的朋友呢？就算不做朋友，多说两句话也不犯法吧。
想了这么多，方图终于开口了。
他看向黎仕文，问：“你今年没有退电台？忙得过来吗？”
黎仕文语气淡淡：“嗯，还行。”
“听说你今年拿特等奖学金了，恭喜。”方图继续有的没的找话说。
黎仕文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在脑海里搜寻有关的记忆，过了几秒，说：“已经有消息了？我还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就谢你吉言了。”
方图还准备说什么，哪知黎仕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你怎么认识宋岑玫的？”
“她开学的时候就是我领进来的。”
“哦，你们很熟？”黎仕文继续问道。
“还好吧，算上这次，我们总共也才说过两次话。”方图回想了一下。
黎仕文满意地继续往上爬楼梯，方图见势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开始，宋岑玫和冯芃摸索着搭公交满城跑，把几个有名的景点分三天玩了个遍。
在最后一天回宿舍的车上，她们才记起要找兼职的事。于是俩人另找了一天出去，在人多的商业区逛起来。
下了公交车，宋岑玫身边凑过来一个发传单的女人，时髦得不像话，一点不像发传单的穷学生。出于礼貌，宋岑玫接过她递来的卡片，还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接着就在宋岑玫挽着冯芃的胳膊准备转身走开时，那时髦女人也跟了上来，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宋岑玫一句也没听懂，只隐隐分辨出“免费拿一套化妆品”“帮忙投个票”之类的字眼。
冯芃似乎也听懂了，对她说的话还有些心动，轻轻扯了扯宋岑玫的袖子，示意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宋岑玫有点犹豫，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嘿，你们在这儿，快过来啊，我等好久了。”
宋岑玫远远看过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只见那女生边说边向她们走来，拉过宋岑玫的胳膊就往远处走，直接忽视了旁边还在宣传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等到走出那条街，女生才松开宋岑玫的胳膊，“呼”地舒了口气。
“你是M理工大的？我见过你。电台面试？”
女生这么一问，宋岑玫就想起来了，是上次那个姗姗来迟的学姐。
周幼清向她们解释道：“刚刚那个是骗人的，我上过当。你们去哪儿？一起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事。”
接下来一路上，周幼清大概地和她们讲了一下自己大一时受骗的经历。
“她是说免费领化妆品吧？我就知道，情况一样。普通发传单的通常看都不看你一眼，一发一大把。她们这种是盯准目标下手，然后一直缠着你，打打同情牌，把你拉上去。上面店里接手的人脸色就不同了，先是把你安排在一个隔间里，说是免费做个皮肤测试，然后在你脸上涂满黑漆漆的东西，再向你灌输打折护肤的信息——这时候虽然没要多少钱，但是你不能答应，一旦答应了就等着一步一步陷下去吧——我那时候一个人，刚到这里，胆小又怕事，身上就带着几十块现金和一部手机。
“我当然没同意。上电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想着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好意思又突然说不去了。等到了那里——气氛不对呀——我就想走，结果她们好说歹说把我劝到床上躺着，打着“皮肤测试”的幌子，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在我脸上涂一大堆，开始推销她们的产品和护肤套餐。我一听就不肯了，她们也开始变脸，威胁我不用她们的产品脸上的东西就洗不下来。咦了个呀的，我就是吃软不吃硬，然后我就跟她们杠上了，我说‘不用你们洗’，她们肯定想这招震不了我了吧，又换着说法说我脸上的东西不洗下来脸就会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我皮肤也好不到哪里去，还管它什么痘痘坑坑洼洼，于是我甩了一句‘我不在乎’就拔腿往外跑。
“其实我当时心里特别怕，下电梯的时候心还扑通扑通地跳，有种落入黑暗组织的错觉。你们知道，我觉得干这行的肯定多少有点后台，不然怎么能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好的是她们没有立刻追上来，要不然我还真怕出来几个彪形大汉把我绑回去搜身什么的。等我好不容易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那种感觉，你们知道吗，就跟虎口脱险一样……”
说到这里，周幼清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真的，有时候你们看那些好莱坞大片不觉得吧，等到你亲身经历——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这么觉得了。”
宋岑玫和冯芃听完点点头，还有点沉浸在故事里缓不过神来。
“吓傻了？”周幼清观察着两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同时也给出了学姐的建议，“所以，以后出来还是要长点心，特别是我们女生，最好不要一个人到处晃，尤其不要大晚上一个人出门……”
宋岑玫在点头受教的同时，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下，还好刚刚遇到了学姐，不然还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周幼清又问俩人找兼职有什么打算，后来跟着她们一起逛了一个上午，到中午的时候被某个连环夺命call匆匆叫走了。
最后宋岑玫免不了一路对冯芃赞叹学姐的英勇事迹与干练的工作能力，并发誓要向周幼清学习靠拢云云。
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宋岑玫冯芃二人还意外地遇到了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