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亦倾情 “你是不是 ...
-
“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女孩试探性的问，想找些话来解冻。
男孩前天转来学校，这在小镇上的小学校里可不是常有的事，自然容易在同学间引起关注。像昨天，女孩就听说他是被送来乡下给爷爷奶奶照顾的。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这不是摆明着揭人伤疤嘛。正当她以为这次回应她的又会是无尽的沉默，悻悻地准备转身坐正时——
“乱说话，烂下巴！”
男孩说话时表情故作夸张，想以此吓到小女孩。
“……”
喉咙里卡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女孩不服气，对他吐舌头，“哭鼻子大王，羞羞脸！”
男孩没有继续追究她的话，只问道：“我的梅子呢？”
“那都是我的！”女孩气恼地跺脚。
“你给我了就是我的，”男孩继续耍赖皮，“说好了，明天早上把你欠我的梅子都带来还我。”
面对眼前同桌性情的大转变，女孩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深深地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九月十五号下午，军训如期而至。
它悄悄地来，挥一挥大刀，只留下遍地伤残。
苏婷婷天生比较娇弱，军训第二天就把脚扭了，因此得到特赦。除此之外，宿舍的其他三人，每天起早摸黑，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每天晚上八点结束晚操回到宿舍，宋、冯、沈三人见床就倒，直呼“变态，变态”，睡前还不忘神叨叨地拜大仙，求大雨。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冯芃照样是宿舍里每天醒得最早的那个，她准备在床上躺会儿再起来，正当她睁着眼，脑袋放空的时候，外面淅淅嗒嗒的声音把她带回现实。
冯芃和宋岑玫的铺位靠窗，她翘起头来看向对面，宋岑玫还没有睡醒的迹象，于是她伸长手，把头顶的窗帘拉开条缝——
夜里显然是下过一阵大雨，尽管现在雨有些小，但是外面的地已经湿哒哒一片，坑坑洼洼里也填满了水。
看到眼前的景象，冯芃不禁坐起身来，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而这一动作带出的响声似乎把宋岑玫弄醒了。
“芃芃，你醒啦，到点了吗？”
接着沈娟也醒了，苏婷婷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你们看，外面下雨了！”冯芃压低兴奋的声音对宋、沈两人说道。
“真的啊？！”宋岑玫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自己这边的窗帘，亲眼看到外面的景象后更加情难自禁，笑得无比畅快。
过了不久，已经到了要集合的时间，外面走廊却仍然没有多大动静。接着就有学生负责人来通知，今天不用军训了。
宿舍楼层里尖叫声一片，那是当然。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三人早就醒透了，苏婷婷也起床，大家刷牙洗脸，说好一起去食堂正经吃一顿早餐。
时间已是早上八点，四人来到离宿舍比较近的一个食堂，拿好餐盘筷子汤匙便各自朝目的窗口奔去。宋岑玫端着餐盘转了整整一圈，才买了一碗粥加一个包子。食堂这个时候人不算太多，宋岑玫平平地端着东西，稳稳地朝约定好的桌位走去。一眼看去，其他三人早已经买好开吃，宋岑玫加快了脚步，刚放下东西，沈娟就说：“玫玫，你听我说，别扭头……”
苏婷婷抢白道：“你后面坐着个大帅哥！”
宋岑玫拿起汤匙舀粥，边喝边说：“大学里帅哥多了去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说完就自顾自地笑起来。
冯芃也笑，将食指伸出来两边摇动：“此言差矣，咱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苏婷婷心悸，盯着宋岑玫身后，继续说道：“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
宋岑玫玩性大发，接着她的话说：“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
沈娟也来：“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
“去去去，你们别闹，我真知道他。”苏婷婷打断她们。
“啊哦，看，哥哥要走了，怕是被你的久别重逢吓跑了。”沈娟低笑出声。
沈娟和苏婷婷正对着那个男生坐，宋岑玫和冯芃则是面对她们背对男生，所以观察不到他的动态，听到沈娟这么说，她俩终于转头看过去，却只有幸目睹男生远去的背影。
“奇怪，我也觉得他背影有点眼熟。”宋岑玫发表想法。
“你那个面熟不靠谱，据可靠情报，学长是本地人。”
“等等，学长？婷婷你怎么知道的？”沈娟问。
“你们这几天白天不在宿舍，有学姐老乡——虽然都是本地人，”说到这里苏婷婷吐了吐舌头，“开学领我的学姐听说我脚受伤来看我，然后顺便提了一下咱们院的传奇学长。”
“那你怎么知道是刚刚那个男生？”冯芃也问。
“这个嘛……学姐给我看了他的照片。”
“你学姐怎么会随身有他的照片？”宋岑玫嗅出了敏感信息。
“哎哟，你们问这么多干什么。有照片很稀奇吗？”苏婷婷红着脸嚷道，“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啊，不然学姐会打死我的。”说完埋头低啄。
“好好好，我们不问了，快吃饭吧，东西都要冷了。”沈娟转移话题。
偶遇帅哥事件告一段落，回到宿舍的四人该看书的看书，该继续赖床的赖床，该打电话的打电话……看到苏婷婷贴在耳边的手机，宋岑玫想起自己军训都开始几天了，还没给家里打个电话，于是便拿起开学买的电话卡，跑到宿舍楼外的电话亭。
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宋岑玫便眼神放空，静静等待着，电话响了两三声，宋岑玫余光瞟到宿舍楼走出来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头就被接通：“喂，请问哪位？”
“喂，妈妈，我是玫玫。”
“哦，是用学校公用电话打的吧？怎么样，军训开始了吗？”
“嗯，你们还好吧？”
“能有什么不好的。你打得不是时候，你爸出去做事了。军训累不累？过得习不习惯？”
“我打电话就不能和你说说话啊，怎么不是时候了。都还好，我最擅长的就是习惯了。”
“这不是他在的时候都能说上话嘛，节约点话费。习惯就好啰，记得照顾好自己。”
“妈，你什么逻辑……知道啦知道啦。”
宋岑玫还想和妈妈扯几句，就被宋母催着挂了电话，说是话费太贵，让她以后晚上打，这样宋爸也能跟着说上两句。
宋岑玫连“嗯”了几声，宋母那头就切断了电话。
挂好电话，抽出卡，宋岑玫转身，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个人，她抬头，在眼神交接的那瞬间喉咙发干，愣是说不出话来。
黎仕文看着面前的女孩，礼貌一笑，用手指着宋岑玫身后的电话：“你用完了吗？”
宋岑玫回过神，不知所措地往旁边让：“哦，嗯，不好意思。”然后低头快步跑回了宿舍楼。
真的是他，他竟然在这里。
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自己吗？如果记得的话，刚刚为什么没有打招呼？为什么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肯定早就忘记她了，要不然他刚刚怎么对她那么礼貌疏远呢？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以前那个他了。
宋岑玫趴在床上，双眼放空望着窗外，定了一会儿，等眼睛聚焦回来，才发现眼前只是又一座宿舍楼，觉得无趣，便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最后以汇演和总结表彰大会结束。几几营几几连的全体女生都哭了，争着抢着把教官围住，就想多看几眼多说几句话，看到这一幕，其他营连女生的感情也被煽动，好些人眼眶都红了。
宋岑玫和室友们站在人群中，也有点触景生情。
“我知道凡是美丽的总不肯，也不会为谁停留。”冯芃靠着宋岑玫的肩膀，小声念道。
“这么多愁善感？”宋岑玫安慰，“Don’t worry.The best is yet to come.（注：别担心，最好的还在后头。）”
沈娟看向她们：“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事没事，”冯芃擦了擦眼，“现在可以走了吧？”
苏婷婷也把眼光从人群里收回来，摆摆手：“走吧走吧，都散咯。”
四人随着人流往操场外走去，冯芃用手揽着宋岑玫的肩，走在苏婷婷和沈娟的后面。
“你英语不错啊，要不要考虑去电台播个英语节目啥的？”出了操场，冯芃对宋岑玫建议。
“嗯，我是想去试试。”
“我姐说到了大学就是要多参加一些社团，锻炼锻炼自己，特别是大一，比较空闲。”
“你呢？有没有想好要加入什么社团？”
“还没呢，到时候看宣传吧。”
“嗯。”
“不过一两个社团就够了，太多了也不好，”沉默了一会儿，冯芃再开口道，“像我这种，又要学习又想打工的。”
由于不太了解冯芃家里的状况，宋岑玫也不好多说什么。
冯芃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放进口袋里，低下头，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你有想过毕业是直接工作还是考研、出国吗？”
“这个还没想到，不过现在来看，我应该会直接找工作。”
“我想去留学，”冯芃侧过头来对宋岑玫咧嘴笑，“不出国留学的人生是不完满的。世界这么大，我不想还没好好看它一眼就走了。”
“嗯，我支持你。”
“不管现在选的哪条路，将来走的又是哪条，我们都要一直努力到最后。”
“一起加油。”宋岑玫伸手挽住冯芃的胳膊。
傍晚的夕阳打在四个女孩身上，拉出长长的斜影，一直延伸到远方。
当天晚上就有一批社团来宿舍挨个宣传起来了，之前军训期间其实也有零星几个社团抢占先机来宣传，但是四人都没太大兴趣，也没有认真对待。
送走一群人后，宋岑玫回到桌前。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女声问道：“社团宣传，请问方便进吗？”
“请进！”苏婷婷对着门口叫道。
门应声从外面被推开，女生走进来，给四个人各发了一份宣传册，边递边说：“我们是学校电台来宣传的，册子上面有电台的详细介绍。”门外还站着几个同行人员。
宋岑玫接过宣传册后，翻开来看，又听见女生继续说：“你们有人有兴趣吗？有什么问题现在也可以问哦。”
宋岑玫问：“请问电台有英语节目吗？”
“有的，你看，册子里面有电台节目介绍，英语节目目前只有一档，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来报名面试。”
“好的，谢谢。”
又等了一会儿，进来的女生看好像没人有话要说了，就作个总结，打声招呼，带上门离开了。
就在大家以为今晚社团宣传就要告一段落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婷婷懒洋洋地去开门，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个清秀男生后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一变，靠着门板，笑吟吟地问：“请问找谁呀？”
男生声音抬高几分，用让里面的人也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宋岑玫在吗？”
苏婷脸上的兴致立马少了几分，把门打开，对着里面喊道：“宋岑玫，找你的。”
宋岑玫的脑袋从自己的铺位探出来。
这男生她没见过，不知道找她干嘛？
男生不好意思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递给宋岑玫，说：“广东老乡会送的，中秋节月饼。”
宋岑玫忙接过，说了声谢谢。
男生简单介绍自己——名叫许宁，就住3楼308，让宋岑玫有事不要客气直接去找他——就掩门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宋岑玫在水房里刷牙，冯芃也跟着进来，问：“电台面试你要报名吗？”
“要的。”宋岑玫嘴里含着泡沫，嘟囔着回道。
“那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你想报什么？”
“编辑。”
两人刷完牙，洗完脸就一起回宿舍各干各的事。军训一结束，课本也都发下来了，课程安排也张贴出来，所以除了考虑社团的事，她们还得抓紧时间预习教材。
苏婷婷和沈娟一早去电脑爱好者协会报名了，到中午才回来。苏婷婷一进门就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把在路上收到的广告单往桌上一扔，坐在板凳上开始猛灌水，一点没有平时的淑女相。
“怎么了？进了吗？”宋岑玫适时问道。
“没有进不进的，这种社团类的只要报名，交点入社费就能进了。”稍微歇了口气，苏婷婷刚进门时的一身热气已经消散。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娟还打算卖个关子。
“你们那天看到的帅哥哥就是这个社团的主席。”苏婷婷又扫兴。
“你别总一口一个帅哥哥、帅哥哥的，”沈娟嗔笑，又转向冯芃和宋岑玫，“他叫黎仕文，人如其名。”
“怎么就人如其名了。”苏婷婷拌嘴道。
“名字也好听，人也好看行不行，我的姑奶奶。”
宋岑玫转过身去，重新拿起桌上的《Ｃ语言程序设计》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亦倾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