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 梦を见た（玄同中心）》惑白挽酒謝澄歌

3、惋红曲下离人殇、三

　　离开森狱后，玄同先是带着紫色余分在一处客栈住下，休息了两天，然后才在启程，去往另一个地方。
　　“王子，这里是哪里？”
　　“红冕边境。”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个地方。”
　　“……”紫色余分发现，其实他的王子很有吐槽的能耐。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简直比森狱还要阴冷，阴森冷暗。为什么玄同要来这里呢？紫色余分不知道一些事情，自然也就无从得知玄同此行的目的。
　　“这里，是大哥最后的看到的景象。”那句犹似气音的话，要不是紫色余分跟玄同站得近，恐怕就听不到了。
　　最后的景象？难道……“王子……”为什么王子身边的人在一个个离开？为什么要让王子受到伤害？
　　——不想，再让这个人受到伤害了……但……
　　紫色余分像是想到了什么，本来想说的话，吞回了腹中，只是和玄同一起静默着。
　　“吾听阎王——曾经是吾父亲的人说，大哥是被夺取双腿后，又被钉在木桩上头，慢慢等死……然后被再被是吾等叫做父亲的人一掌取命。”被抓着捏紧的手很疼，但是紫色余分没有吭声，任由玄同不断加大力道，他甚至可以听到骨头传来的碎裂的声响。咬住下唇不让痛声呼出。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有陪着王子一起痛。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以……
　　玄同不是个冷情的人，他只是害怕情，不敢去爱，因为怕伤害。如果可以，他宁可有人拿剑去捅他几下。
　　——忍、忍、忍，不痛、不痛、不痛。
　　为什么当初没有陪着大哥一起回到森狱？为什么大哥会没有来找自己一起同行？为什么他无法实现曾经许下的承诺？为什么还是让大哥他……玄同，你真真无能。
　　——王子比我更痛，所以紫色余分，这点痛，一定要忍下去。失去亲人有多么痛？王子又独自尝了几遍？
　　“大哥……”玄同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知道闻到了一阵血腥味，才回过神，“紫色余分！？”

　　（那张脸因痛楚而失去了血色，只余下唇被咬开的血迹斑斑，顺着嘴角流下；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不住地颤抖，带着整具身躯都抖得不像样；可是那双眼，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澄澈，里头的担心与不舍，让玄同心中蓦然——）

　　“诶我说王子，是我不好啦，都怪我死撑着、痛痛痛——！！！大夫你轻点啊！”玄同看着紫色余分一边对自己说着是他的问题，一边又对着大夫大吼喊痛。
　　“紫色余分。”
　　“诶王子，我——痛！大夫求手下留情啊！”在字还未说出口，又是一阵呼痛声。玄同只能在一旁无力叹气。
　　他出神地想着玄膑的事情，忽略了那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怪不得他只察觉了一边的手心里似乎传来的痛觉，另一只手完全没有疼痛就算了，甚至还有点暖意。“紫色余分，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
　　紫色余分颤抖着手，泪眼汪汪地看向玄同，玄同也安静地看着紫色余分。两人就在这无声中，相互看着彼此。
　　“记得来换药，三月之内不准用大力。”自顾自地交代着注意事项，也没去看两个人都已经走神到了神游的地步，大夫说完了一堆事情后，就去抓药了。

　　“王子，我错了啦……”蹭到玄同身边，看着冷着一张脸的人，紫色余分是有退怯的心的，可是这次是因为他的过失才让玄同不开心的。他只是不希望王子疼，既然分担不了对方的悲伤，那么就陪着对方一起痛好了。
　　这是紫色余分的想法。
　　而玄同怎么可能不会明白呢？“下一次，你要说。”他觉得，可能当时沉浸在记忆里的他，是在期待有谁可以把他叫回来的吧。
　　“不，王子。”紫色余分笑笑，在玄同诧异的表情中，说完了那段话，“王子，我没有陪你走过那些悲伤——我知道失去亲人是有多痛，平叔的死，我直到现在仍旧可以回想起来。平叔和我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死去都那么疼了，那么是亲生大哥的话……”用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玄同有点冰凉的手，“我不是说了，接下来的路，由我陪着王子走，不会让你痛——最起码，不让你一个人承受。”
　　“紫色，余分。”

　　（玄同看着那张马上又打起哈哈的笑脸，也跟着勾起了唇角。或许他还是无法释怀玄膑的死，或许还是会因此而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但是终究有一天，这些痛苦会升华，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想不到王子竟然会到这里来。”紫色余分抬头看着那飘扬着的酒字旗，“为什么王子突然想来酒馆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喝酒了。”
　　“哈？”喝酒？王子你是脑抽风了吗？

　　“好辣——”啊呸呸呸，这就是酒吗？味道感觉很呛喉啊！
　　“紫色余分你没有喝过酒吗？”玄同有点诧异，他不知道原来紫色余分竟然也没有喝过酒。
　　“不是，以前有喝过翩姨酿的水果酒，不像这个……”哭着一张脸，紫色余分可怜兮兮地看向玄同，“好辣，喝下去感觉浑身都发烫。”
　　——相似的经历相似的话语相似的对白，玄同竟有些神情恍惚起来。
　　“王子？”
　　“嗯？”
　　“王子你怎么了？”
　　“……想到了，一名故人……”玄同拿起酒杯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喉中是火辣辣一片，却还是神态自若。或许，醉的不是脑子，而是人的心。
　　——可是心是什么？为什么心痛的时候，竟然也大脑也会跟着无力？为什么心痛的时候，理智也会跟着脱离自己的掌控？
　　什么是，心？而心痛……又是什么？
　　玄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明白痛，是在这个人离开自己的时候。“紫色余……分。”
　　“王子，我在。”虽然不明白玄同突然叫他名字是做什么，不过紫色余分还是回应了玄同。他察觉到了，酒，故人，玄同一定又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而就在紫色余分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玄同一把将他拉往自己怀中，“他们都走了，都走了……”
　　走得好洒脱，就剩下他。
　　“现在你回来了，就不准再离开了。”
　　“……”
　　玄同以为自己可以一如以往地得到紫色余分的回应，但是得到的，却是一阵沉默。
　　——以及那来不及捕捉的，无奈。

　　我的王子，对不起……

　　（紫色余分，为什么你不给吾一个回答了？为什么你要对吾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