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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妄自追残骸.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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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马鲁说一个小时後再来,其实并没有,事实上他也的确很明智,因为六道骸抱著纲吉从书房出来已经是2个小时以後的事了。
听到开门声,始终守在门口的狱寺和山本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只是在看见纲吉面无血色的昏睡面容时,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尤其是狱寺,他原本已酝酿好了无数暴怒的台词,但都在六道骸那没有分给他半分注意力的对於怀中人的柔缓注视中,一一溺毙。
纲吉这会被横抱著,身上只盖了件黑色长风衣,匀称的双腿裸露的挂在六道骸的手肘,触目惊心的点点血迹,顺著白皙的肌肤往上,直蔓延到被风衣遮盖住的更深处。蹲在墙角的库洛姆见状,赶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路小跑的去通知夏医生。
狱寺愤怒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他必须很用力的深呼吸,才能勉强克制住想把六道骸揍一顿的冲动,打不打得过都另说,伤害第十代的人,绝不可饶恕。
然而六道骸并没把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和逐节迸发的杀气放在眼里,清淡的一句“借过”便向著卧室的方向走。狱寺眉头紧锁,才想冲上去干架,肩膀却被一股沈稳的力道压制住。
“喂,把人伤成这样,难道你不该表示什麽吗?”锋棱利角的话语竟是来自一贯轻松惬意的山本,语调仍是明快的,眼神却隐隐透出不悦,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对著自己人还是第一次。所以不但狱寺小小诧异了下,就连六道骸也停下了脚步,转身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我没什麽想表示的,你希望我表示什麽?”
“凭你怎会不知道?”
“哦呀,我应该知道吗?”六道骸的语气淡淡的,对於山本的逼迫并不放在心上,反正这小子认真起来总是不留余地的。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拯救彼此吧?”山本并不和六道骸玩迂回。一句清晰明了的质问,便换来了对方干净利落的答案。
“那我拯救给你看。”
到此为止两人都是面上带笑,站在一边的狱寺望著山本无比认真的眼神,表情说不出的古怪。直到六道骸抱著纲吉离开,他才试探著问道,“你……你对第十代……”
山本看著有点不知所措无论如何也组织不好语言的狱寺,干脆直接了当点了点头应承下疑问。然後他听见对方无意识加重的呼吸和强作镇定的追问,“什麽时候的事?”
山本一下笑了出来,揉著平寸短发说“我想想”,便转头看向窗外浅浅的阳光,没一会自言自语道“应该是那个时候吧……”
狱寺没有听明白,疑惑的“哈?”了一声,山本就转回头,对著他勾勾手指,笑容里的灿烂温暖也添了更多让人心动的东西。
狱寺本能的靠近一步,又有点犹豫的定在原地。山本懒得等他扭拧,手一勾直接把人揽过来,垂头便吻了上去,然後在怀里人还在发愣的当下又松开了钳制,附耳说道,“在我天真的以为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
狱寺的脸一下子就炸了,因为他领会到了山本对他的感情,虽然是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这看起来总像缺根筋的游戏人生的人,偶尔也是有认真的时候,比如他对彭格列,再比如会让他认真起来对待彭格列的理由──从玩□□游戏起,从你狱寺隼人出现起。
纲吉的房间里,库洛姆抱著一堆内服外敷的药正郁闷著,她发誓她已经拼尽全力用自己有限的词汇量将彭格列的伤描述得足够鲜血淋漓,偏夏医生叼著烟就是不肯动分毫,理由很简单:要说彭格列高烧不退的原因,不用看就能知道是拜六道骸所赐,他给的这些药足够应对了。至於其他方面,像是心病这玩意,不在医者的能力范围之内。
库洛姆叹口气,将药搁在茶几上,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悉悉落落,掩盖了纲吉呼痛的模糊呻吟,以及六道骸片刻不停的柔声轻哄。想起这两人的状态,脸又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晕,所以,彭格列还是交给骸大人照顾吧。库洛姆感觉任务完成,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锁。
半昏睡状态的纲吉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知觉恢复的当下立刻觉察到浑身肌肉,没一处不酸痛的,尤其是腰及以下,根本无法动弹,难受至极。过度的疲倦让他睁不开眼,便放弃了挣扎,闭著眼任人摆布,意识迷迷糊糊有一会没一会。
每隔一阵都会有凉凉的软腻探入下面,触到撕裂的伤口便火烧火燎的疼,直疼到纲吉脑中一片空白,隐忍的冷汗直冒,本能的张口,无声的唤著某人的名字。身子就被一股沈敛的力量拥住,细长的手指游走在他背部的几处穴道上,温暖的手掌覆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揉著,虽然疼痛没有减轻多少,至少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从水里被捞出来後,身体接触到一大片柔软,应该是被棉被包裹了起来,然後有一只温暖的手来试探他的额头,在他身边坐很久。这人的气息被隐藏的微弱到仿佛不存在。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就是那时有时无的叹息,和紧紧握住他的手。纲吉心中隐隐知道那是谁,於是更不愿意清醒过来,他怕这人过剩的温存怜惜也不过是在梦里。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屋内突然间一声巨响,纲吉反射性的睁开了眼,旋即感觉到刺目的光线。左手抚著额头,右手支在床沿勉强撑起身,大概是睡得太久的缘故,突然的动作不免让他晕眩。眼睛尚未完全适应前,一个娇小的身影蹦到他面前,纲吉受到惊吓,向後挪了挪。
“纲吉!纲吉!你醒啦?”蓝波兴奋的抓著纲吉的肩膀猛摇。
“呃……蓝…蓝波……”纲吉觉得头更晕了,按住蓝波的手无奈道,“你别再摇了!”
“噢,对不起~”蓝波立刻停止了摇晃的动作,随即从头发里掏出一套黑色西装。“呐呐~纲吉,快起床换衣服。”
“啊?”纲吉弄不清状况,除了看见自己房间的门上一个大洞,确定那是蓝波的杰作,奇怪的是这麽大动静,竟然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蓝波,你为什麽炸我的门?”
“啊~~这不是蓝波大人的错!谁让六道骸那家夥一直锁著纲吉的门不让蓝波大人靠近!”
听到六道骸三个字,心里不免咯!一下。抬头见芸豆尽忠职守的立在窗前,从前不知为何,现在总能明白一些的,不像监视倒更像担忧,这人仍是不舍他的。
六道骸,六道骸,不过是六道间轮回的残骸,偏他并不如名字那般阴寒,狂霸执拧也不过是表相,给的情反而伪逆的沈著温暖。唇边不由扯开一丝苦笑,纲吉从不知自己竟有让人这麽一见锺情的能耐。
“大家都去参加宴会了!REBORN不让蓝波大人去!纲吉带蓝波大人去好不好?”蓝波边喊边扯,纲吉还酸疼的身体几乎要被扯散架,忙按住蓝波,抓住重点反问一句。“什麽宴会?”
“就是那个什麽欧洲军火商办的宴会!呐呐~纲吉~快起来,快起来!”
又是军火。这个词在纲吉心里已经成为了敏感词。架不住蓝波的撒泼,也是自己想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军火商这麽大阵势,把彭格列的一干守护者连同REBORN都邀了去。於是强撑起身子套上了西装,再回头,窗台上的鸟早没了踪影,又去通风报信了吧。
纲吉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开始好奇,好奇如果自己越狱似的跑到宴会上,和军火商喝酒攀谈,骸会是什麽表情?生气还是心疼?甩背影给他?亦或者仍是温柔浅笑著说,随你,我绝对服从你?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件现在不明确问清楚就一辈子也不会再问的事──六道骸,你既然没有那个心了,又为什麽抱了我?
既然抱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不是吗?
所以你,还要爱我吗?
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