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待》RNico

35、从意未从心．放

　　35

　　“我怕和他在一起，会让他陷入危险……”

　　“危险？彭格列，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人能让那家夥陷入危险？从数据分析来看，直接抓你可比抓六道骸容易多了。”

　　纲吉皱眉瞪斯帕纳，那表情分明是在质问，喂，你哪来的什麽鬼数据？可人家一点不在乎，屏蔽所有肃杀的视线，节奏悠扬的对著笔记本敲击程序。

　　“他说过，习惯了用杀戮和毁灭去看待世事，我不希望他为了我伤害别人……”

　　“那你在他身边管著他不就好了，怎麽说你也是BOSS，随口说一句‘喂，不许杀人’这种话他总是会听的。相反的，你若和那家夥撇清关系，哪还有什麽立场指责什麽。”

　　好像有点道理。纲吉坐在工作室的简易床铺边，捧著热可可沈思起来。斯帕纳暗吐一口气，当他以为自己终於要摆脱知心大哥哥的身份，准备全心投入机械程序时，奇葩问题又来了……

　　“你们和彭格列的意志相同才会在这里，而骸不是，很多时候他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在为彭格列，为我付出。即使我说大可不必如此，他也置之不理。”

　　“所以呢？”斯帕纳终於放弃编程的工作，转过身有点受不了的看著纲吉。

　　“所以我想，如果不和他在一起，他也就不用为我背负这些……”

　　“无论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六道骸这个人都只会做对你有利的事。你改变不了他，但可以改变自己的想法，比如，不要总想著离开，试著和他并肩扛起这些背负如何？”

　　“可是我凭什麽让他这样付出？彭格列和他之间，我总是舍弃他，这样束缚住他，不公平……”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逻辑有个很大的问题嘛？为什麽你总是把彭格列和六道骸分开来？你要保护所有人，这个‘所有人’里难道不包括六道骸嘛？他也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不是嘛？”

　　“呃……”纲吉语塞，确实如斯帕纳所说，他似乎从没把骸当做自己意志的一部分。

　　“自身的强大，不应该成为在抉择时被舍弃的理由。彭格列，你那守护所有人的意志，只要稍微分一些给那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足够了的。”

　　见纲吉再次陷入沈思，斯帕纳终於耐不住困倦伸了个懒腰，转身便往屋外走。

　　“去哪？”纲吉收回思绪，一把抓住斯帕纳的手臂，斯帕纳一时不防，被猛得拽回了椅子上。

　　“去睡觉啊。难不成是去做贼？”干吗那麽大动静？斯帕纳白了纲吉一眼。

　　“床在这边。”纲吉指指身後，一副‘你困花眼了吧？’的表情。

　　“让给你了，我去卧室睡。”斯帕纳揉了揉酸疼的肩，再次站起身，身後却有重量靠了上来。

　　“干什麽？”斯帕纳眉心微皱，一时间竟不敢转身，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首领总有种让人陷进去的力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陪我睡。”

　　“陪什麽陪，你又不是小孩子！”斯帕纳嘴上抱怨，却动作轻缓的拉开环在腰上的手臂。

　　“就今晚，陪著我。”纲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密闭的室内又清晰的回旋在每个角落。“我……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

　　斯帕纳当然知道是什麽问题。非六道骸不可吗？还是仅仅只是习惯了那样的温柔，只要有这样的人陪在自己身边，是谁都没关系嘛？可就是因为知道，斯帕纳才更不想留下来被当成试验品。

　　他是有精神洁癖的人，同床共枕的除了能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恋人外不做第二人选。可现在，他们虽然脸对脸，身贴身，脚靠脚，纲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这让斯帕纳实在觉得自己很失败。

　　“彭格列，你不问问题会死啊？”

　　“就是会死啊……”纲吉的声音有点轻颤，明亮的眼瞳中此时难得一见的浮现出脆弱。他总觉得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因为没理清自己的感情，想到这不由得的将头埋进了斯帕纳的胸前，闷闷的强调了一句，“真的会死……”

　　“……”斯帕纳一下子沈默，垂眼看著怀里消瘦的肩膀，手慢慢抬了起来，轻抚安慰，然後叹口气，无力的妥协，“好吧。”

　　口中的棒棒糖被随意丢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纲吉的脸，吻从上至下，轻微的带著尝试。纲吉睁眼看著四周的墙面，身体颤抖却没有挣扎。四唇相接，甜腻的糖精在口中扩散开，让他想起了六道骸每每强制喂药之後的吻。

　　斯帕纳的动作很轻柔，不会让他感到压迫，虽然手握成了拳，却没有下意识的反抗，所以真的是谁都可以嘛？

　　斯帕纳一离开他的唇，纲吉就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再不肯抬起来。所以斯帕纳不知道纲吉是什麽表情，他只知道自己有句整晚想说又没有说的话。

　　彭格列，六道骸现在，可能和你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可能和你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在迷茫，可能和你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死……

　　天快亮时斯帕纳感到身边人起身的动静，却累的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换了个姿势沈沈的睡去。意识模糊前，还在想著，缠著迷茫的思绪徘徊整夜，那已是他的极限了，而彭格列啊，你还要熬多久……

　　从地下工作室出来，才发觉意大利开始飘起了雪，芸豆飞到了他的肩头，歪著脑袋看他，像是等了整夜。

　　纲吉也是累极，没去在意，胡乱扒了几下头发，又简单整理了西服，便朝会议室走去。

　　冬天的早晨虽然亮得晚一些，但彭格列的长廊用了大块的玻璃装饰，折射进来的阳光轻易的就把长廊照得通亮，连带斜靠在窗边淡淡望著清雪的人也沾了些许光，慢慢靠近，六道骸高挑的身影跟著清晰起来。

　　“你……你怎麽在这？”纲吉一下子定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惊慌失措是什麽感觉，这一刻体会了彻底。

　　六道骸没有回答，红蓝眼瞳转过来审视的盯著他的脖子，慢慢的眼眯了起来，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闪过他的眼底，沈淀积蓄，直满到异色饱和度变灰，最後深不见底。

　　脖子……纲吉突然反应过来，伸手盖住了脖颈。芸豆飞向六道骸，叽叽喳喳的盘旋了几圈又飞走了。虽然听不懂那鸟语，可是光看六道骸的神色，傻子也明白了，什麽叫捉奸在床。

　　“不，不是你想的……”纲吉下意识开口解释，可话才开个头又犹豫了，这种事要怎麽解释？

　　先别说自己不知道芸豆说了什麽，就算真的是他和斯帕纳的事，他总不能对六道骸说我就想试试和别人行不行？他要敢这样说，六道骸就敢让他轮回。

　　然而情况远比纲吉预想的要混乱的多，比如那人在沈默1分锺後竟露出了惯常的微笑，自然的退开两步，给他让出一条路，柔和的声音轻轻的说道，“KUFUFU~会议要开始了，进去吧。”

　　纲吉懵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时间多想，因为REBORN大魔王的枪声已经从会议室窜了出来。深吸一口气，从六道骸面前走过，余光瞥见这人西装笔挺，领间束著造型完美的领带。

　　“你……怎麽打了领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六道骸有瞬间的停顿，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两人一前一後走到会议室门前，在要推开门的时候，纲吉听到了回答。

　　“没什麽，我，绝对服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