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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噬血以为盟.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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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四周很静,潺潺的温泉流水声也掩不住如雷的心跳。纲吉不敢回头,却从水波的倒影里望见了被降低了饱和度的异色双瞳,在黑暗中绽放出笃定的温柔神色。
背脊上停留的指尖顺著腰腹流窜到手臂,扣住了他的手,轻柔的吻熨帖上来,手背被吻得发痒,想把手抽回来,背後的人却一个使劲,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被迫的转过身,後背抵著池边,六道骸修长的身影覆上来,一手勾著他的腰,一手撑在他耳边,就将他牢牢锁进了怀里。
“骸,这是在水里……”
“我知道。”
“你的伤口在流血……”
“别管。”
“我……我……”
“还有什麽?恩?”
六道骸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的慢慢的垂首吻住了纲吉沾上水後嫣红而莹润的唇,随後知道他会逃一般立刻咬住,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迅速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温热的口腔,缠上软滑的舌轻咬著。
“唔……”纲吉不自主的皱起眉头,这个记忆中深藏已久的熟悉的吻,在此时此刻竟让他觉得压迫,但是口中的温度又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柔情蜜意冲淡了那人少有的粗暴,身体就跟著放松下来,原先抵在六道骸肩头的双手,渐渐向上延伸,进而圈住了六道骸的脖子。
感受到回应,六道骸放柔了动作,把人揽进怀里,抱坐在腿上。舌尖更是耐心的舔吮过唇齿间的每一处,两人连喘息也纠缠在了一起。
当纲吉感觉自己已经缺氧,就快承受不住,便扯著六道骸的头发,示意他放开。可是六道骸置之不理,反而搂得更紧,将四处逃窜的舌一并含入自己的口中。直到纲吉的身体瘫软在他身上,才不舍的松了箍著的手。
“你……你想杀死我…啊…”一被放开,纲吉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发觉六道骸半天没有反应。抬眼看去,心里就一紧,这人,这是什麽眼神?
见怀里的人抬起脸,橙色的眼瞳流露出一丝困顿,六道骸原本惨淡的神色很快被染成了一种无奈的怅然,却已是极限,无论如何再摆不出惯常的浅笑。
“我曾想过的……”
“想什麽?”
纲吉随口反问,六道骸却不答,只是静静看著他,一时间四周又只剩下了泉水声和那几秒锺对望的心灵怦动声。然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纲吉浑身一颤,咬紧牙低声问,“你……你曾经……想杀我?”
“是。”话一说破,六道骸反倒如释重负了,圈著纲吉的手臂紧了紧,安抚的说道,“如果你的记忆中只有毁灭和杀戮,那麽渐渐地,你也会变得面无表情……我只是习惯了,用死亡去对待所发生的一切。”
“那请问我到底是做了什麽,你要杀了我这麽严重?”纲吉似乎没有怯意,反而愤愤的瞪大橙亮的眼睛,那样子虽说是在质问,可生而就有的温和气质加上此刻暧昧的赤诚相对,就实在显不出什麽怒意了。
“哦呀,生气了?”六道骸揉了揉纲吉半湿的脑袋,淡淡的说,“我从不曾真正拥有过什麽,所以并不懂失去?可是对你……呵~”话音戛然而止,六道骸邪魅的笑了起来,深沈的目光融进了纲吉的眼底,半晌瞳眸一黯,附耳轻叹,“与其注定失去,不如带你轮回炼狱。”
纲吉伏在六道骸的肩头,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怎麽?害怕了吗?”六道骸仍是笑,问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凉了一片。
纲吉不语,一阵阵酸涩的情绪像电流触过心头,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隐恨,原来他注定要辜负的是这样一番非爱即死的深情。抬头怔怔望进那片似水无痕的异瞳内,抿了抿唇问道,“你说等你醒了有话和我说,就是这些吗?”
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冷静,六道骸愣了愣,说,怎麽说?如果注定失去,不能挽留,不能补救,哪怕只留下悲伤、空洞、窒息感,若仅是自己一力承受,反正是早已习惯了的,那感觉到不一定那麽难受。可倘若说出了口……说出了口便是刨开了心,痛或不痛都不去说,但怎麽样都有种逼迫的味道……
想到这里,六道骸复又擒了笑,“不急,等你洗完了,我再慢慢和你说。”说完这句便将纲吉的身子抱到了一边,起身欲走。
“别走!”纲吉一把拽住他的手,急急喊道,“说清楚,就现在!”
手臂上抓著的指尖无意识掐了力,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持,六道骸转过身,看著纲吉的目光似被重重浓雾包裹住,脸上的笑也淡了,也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猛叹口气,“好,我只说一次。”
喜欢你,要你!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抗起一切!你,给不给?
一字一顿,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说到最後一句,纲吉已被逼到了池边,退无可退的差点跌坐下去。六道骸大手一览,托住了他的腰,直直望过去,从那惊慌失措的橙色眼瞳中看到了自己比他更心慌的面容。
纲吉不知如何回答。六道骸这人实在让他难以招架,他总能将自己和一些他不想加诸的背负捆绑在一起。他若点头说给,总感觉有点贱卖自己身体的意思。若说不给,自己那不愿辜负他的心又何去何从呢?
见他沈默,六道骸皱起了眉,到底是逼得太紧了嘛?是不是应该给彼此留条後路?这样想著,他又俯身抵著纲吉的唇,喃喃的补了一句,
“如果彭格列不能给,泽田纲吉呢?恩?”
微扬的尾音带著希冀的期盼,纲吉很想点头答应,不过是一个不用说出口的诺言,不过只求一心半点的情意。但是眼眸垂了下来,终是浅声说了那麽一句残忍的话。“彭格列就是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就是彭格列。”
他对骸的心,和守护彭格列的意志,流淌在同一具身体里,一刀砍下去,也只是糊了自己的血伤了那人的情。
腰上的手猛的收紧,又突然的松开。六道骸转过身,失神的表情溶进了月光里,“你就当做我什麽也不曾要过吧。我,六道骸,仍是你的雾守,仍为你生,为你死……KUFUFUFU……”
那从容的笑又缓缓铺开来,仿佛刚才一刹那的崩塌从没出现过。这样的笑,这样的眼神,和初次遇见的又有什麽分别呢?
“骸……”从身後抱住了那寡淡的背影,可那人挺直的身躯是明显的拒绝。
纲吉的心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他从不知道自己还能把人折磨成这样的。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执著的留下他,不顾一切的说一句我也是有心的,但这心却如那人所爱的月一般阴晴圆缺,连想要多给予一些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可笑却想就这样私定了六道骸的终生。
凭什麽?到底凭什麽呢?纲吉在心里发了狠的问自己,一颗无法全心全意的心凭什麽把那人逼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是最後一次,若我还是伤了你,我便不再走到你面前。
在心里下了决定,纲吉一语不发的绕到六道骸面前,抓住那抚过他背脊的食指,放到唇间重重一咬,挤出一粒血珠,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紧贴了上去,两人指尖的鲜血混流在一起。
骸皱著眉想收回手,却被一下握住,纲吉的眼中波光流转,“噬血为盟,只要你想要,只要我给得起。”这一下,不是伤害便是成全吧。
骸的唇边却擒著淡漠的笑,“我还能要什麽呢?我只想知道倘若有一天我想要摧毁彭格列,你会怎麽办?”
“那我便随你轮回炼狱。”轻轻的一句誓言划破寂静长空。
这濒临崩溃的爱恋,彼此无法出口挽留,倘若再弃之不顾,不如一同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