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半生伴琴半世人》尘浮之云

28、第二十八章

　　　“屠苏你在熬什么？”欧阳少恭才出来就看到百里屠苏弯着头在熬着什么东西。
　　　“你前日开给我的药。我不想总是让你担心，就算难喝，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说完百里屠苏露出了一个幅度很小却很难得的笑容，眼神温柔地看着欧阳少恭，配上那一脸的灰尘。欧阳少恭看着这样的百里屠苏心中柔软一片。
　　　　“怎么屠苏真的不怕苦了吗？我记得有人在天墉城时有一次可是因为药苦吐了出来呢，难道我记错了！”欧阳少恭调笑道，还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百里屠苏想不到欧阳少恭会拿此事调侃自己，红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少恭，如沁姐为了帮你找琴弦险些丧命，你不去陪着她，反而来这儿，是为了避开她吧！”百里屠苏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驳，又说不出什么为了和你待在一起什么苦都能受这样感性的话来，便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欧阳少恭面上的微笑一滞，屠苏何时变得如此聪明了。
　　“屠苏，没想到你离开天墉城到变得聪明了。”欧阳少恭的语气里仍不减戏谑。
　　百里屠苏这次没有在注意欧阳少恭的调侃，心中反而划过一丝痛楚。少恭我如果不变得聪明，又怎么能保护你呢！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
　　“不是我变聪明了，而是来到琴川之后，跟你们在一起，学到了很多东西。”说到这里百里屠苏露出了一丝轻微的笑容，欧阳少恭亦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之前在天墉城，我总是孤独一人，所以陵端他们才会看我不顺眼吧！”百里屠苏说到此处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过了很久才从那段回忆中走了出来。
　　欧阳少恭只是看着百里屠苏并不说话，屠苏的事只有留给他自己想通。
　　“少恭，你有什么打算？”百里屠苏想到欧阳少恭对巽芳的执着便问道，少恭恐怕不会像方家姐弟所希望的那样留在琴川。
　　“也许很快我就要离开琴川了！”只要执念不灭，我欧阳少恭大概便会不停地走下去，可能真的只有复活了巽芳自己才有停下的可能吧！
　　“少恭，如果你要离开，我跟你一起走。”百里屠苏眼神坚定地看着欧阳少恭。百里屠苏到琴川本就为了寻欧阳少恭，没有欧阳少恭的琴川对于他百里屠苏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欧阳少恭听到百里屠苏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屠苏我欧阳少恭能有你相陪何其之幸矣。只是我执念未灭，如何能与你承诺。
　　百里屠苏看到欧阳少恭的笑容以为他答应了，亦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欧阳少恭一阵目眩神迷，看着这个百里屠苏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欧阳少恭心中高兴，更多的却是担忧。
　　“屠苏你的脸花了，快去擦擦吧，我帮你看着药就是了。”欧阳少恭本不想说的，也好让别人看见让他这个面瘫也出一次丑。但现在却成为他叫开百里屠苏的唯一理由，他实在不想面对这样的百里屠苏，他怕自己在看多了这样的笑容之后就会心软。
　　“啊！”百里屠苏囧迫地摸了一下脸，闷声惊叫了一声马上转过了头去。
　　“少恭那麻烦你了，我去去就来。”百里屠苏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屠苏我当如何待你！
　　百里屠苏才出去欧阳少恭就看到风晴雪进来，便将看药的工作交给了她，离开了，他需要好好想想关于百里屠苏的事了。

　　“晴雪，少恭呢？”当百里屠苏回来时只看到风晴雪在看药，而欧阳少恭早已不知去向。
　　“少恭啊，他说他有事先走了。”风晴雪没有抬头看百里屠苏依然专心地在烧火，自然也没有看到百里屠苏望着欧阳少恭房间的方向露出的所有所思的神情。
　　少恭，你真的有事吗？还是只是想逃避我罢了……

　　风吹过堂前的桃花，落下春光阵阵，月光斑驳了树影，寂寥了树下的人心。又是这样寂静的夜，欧阳少恭看着撒在石阶上微冷的月光，想到了自认识百里屠苏以来的种种，兀的就没有了弹琴的心。
　　“少恭也只有你不是害怕我会伤害你，而是担心我会不会难受，”百里屠苏的对欧阳少恭的信任让他动容。这人生还将还会遇到很多人，你又何必下了这太早的定论。
　　“好，我等你！”自己下天墉城时百里屠苏的承诺尤在耳边。屠苏你又何必等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呢！
　　“少恭，我来琴川只是为了看你过得好不好。”百里屠苏这样的情他欧阳少恭实在受不起。
　　“少恭，你要离开，我和你一起走。”为何我本不想伤你，你却偏偏要凑近。琴殇又怎可剑引，陷得太深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只道是百里屠苏陷得太深，可是他欧阳少恭又何尝没有动了真情。
　　但是他欧阳少恭从来都不是会屈从于命运的人，上天注定他与百里屠苏必定你死我活，又怎么不可逆天而行，使他二人共存这世间。天道不公，机会只有自己去争取，那就让我欧阳少恭与这天搏一搏吧！
　　“咚咚……”百里屠苏脱了外衣，靴袜正准备睡觉，就听到传来了敲门声。
　　“谁？”百里屠苏延续了一贯的惜字如金。难道是晴雪！
　　“屠苏。”百里屠苏话音才落便听到了欧阳少恭的声音。
　　“少恭，怎么是你？”百里屠苏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即使他极力掩饰还是被欧阳少恭听了个仔细。
　　“怎么，我不能来吗？”欧阳少恭不等百里屠苏来开门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还脸带笑意地调侃着百里屠苏。
　　“少恭，只是想不到是你！”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走进来，忙穿上了衣靴，走到了桌边。
　　“有何想不到的，在天墉城时我不是也常常去找你吗，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欧阳少恭眼带笑意，戏谑地看着百里屠苏。
　　“这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就算他百里屠苏再不通人情世故，又怎么看不出现在的欧阳少恭对待自己与在天墉城的不同。而自己看出了这种不同，却仍然执着不过也是内心的不舍罢了。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屠苏何必介怀呢！你我之间还是知己，愿你我可同游天下！”欧阳少恭已决定与百里屠苏坦然对之，自然要解了百里屠苏心中之结。
　　“少恭，你……”百里屠苏听到欧阳少恭的话就瞬间明白了欧阳少恭想要表明的意思。
　　“人的一生中，一个知己如此难得，我又怎么有理由错过。”欧阳少恭笑眼看着百里屠苏，眼神没有了平日的风清云淡，而是写满了认真，在等待着百里屠苏的和自己一样的回答。
　　“少恭，我亦是如此。”百里屠苏主动将手搭到了欧阳少恭的肩上，坚定地看着他，一眼似乎就是万世春秋。
　　“屠苏先坐下吧！”欧阳少恭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百里屠苏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嗯。”百里屠苏放下了手，先给欧阳少恭拉了一个椅子，自己才坐下。
　　欧阳少恭坐下后收起了眼角的笑意，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屠苏你应知道，我这一行必定是漂泊四方，居无定所，你是否还要相随？”欧阳少恭其实并没有自信百里屠苏能够舍弃一切，只为了他欧阳少恭的执念。
　　“能与少恭相随，自然是求之不得！少恭难道不信我！”百里屠苏心中闪过一丝酸涩。却不是为能与把臂少恭的原因是为了寻找复活巽芳的方法，而是少恭竟然怀疑自己的真心。
　　“屠苏之心自然是日月可昭。”欧阳少恭看着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的百里屠苏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百里屠苏对自己又何曾不真过呢，自己才是那个藏头露脚的人啊！
　　“只要少恭信我就好。”其它人的感受他百里屠苏可以不在乎。
　　说完这句话的百里屠苏看向欧阳少恭的眼神炙热。
　　“屠苏。”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已说不出更多的话。屠苏，你我虽是知己，你要的我未必给得起，此刻千言万语也只能莫言。
　　两人相对着，都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两人之间难得的宁静时光。
　　世人道人心难解，最怕的，还是这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