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湟入溪》大白小D

5、鲜花烛火 放肆孩童

　　第四章
　　【注：文中的童谣歌词出自阎韦伶《美丽狂郁》】
　　“只是让你帮忙记住我的名字，没让你这样没轻没重地唤我。”女人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只是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罢了。”
　　徐之跟着云姐，这几天全吃的稀饭加榨菜。徐之到后院摘的菜原来都是被云姐拿来泡榨菜的。当云姐在黑暗里泰然自若地烧火做饭时，还是令徐之有点佩服的。
　　在这期间，白天徐之出去没待多久就回来陪着黑暗里的云姐，并经常问云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找话题闲聊着，虽然云姐不爱答话，但是徐之还是感受得到云姐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仿佛已经对自己消除了警戒心。晚上他则在客厅打地铺。
　　“原来你是想回去。”云姐叹口气说道，“我是不想回去。明天后我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无悲无喜。”
　　徐之正想回什么时，云姐突然说道：“你是不是觉得饭难吃啊？”
　　“没有，完全没有。能收留我已经够好了。”徐之连忙回答道。
　　“我以前，可是位贤妻呀。做菜特别可口，他最开始还连连夸我，后来宁愿吃外面难吃的榨菜。”云姐哀哀地说道，“离开他以后，我则也成了个做难吃榨菜的女人。”
　　徐之沉默了，他也陷入了悲伤中，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曾经的忠心人妻了。
　　“如果云姐你的前老公也跟我一样，莫名陷入这种情况，遇到了你的话，会很珍惜你的吧。”徐之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这样的话。
　　本来以为说这话会有点失礼，徐之则突然发现，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抽泣声，云姐却岔开话题道：“祝你早点平安回家。今天的闲聊到此为止了。”
　　这天晚上，徐之突然失眠了。而过了差不多几个小时的样子，他居然听到了不远处有脚步声的样子，正朝着这边走来。他开始辗转不安，这时，云姐也突然惊醒，她警觉地冲到门口贴着门听动静，不一会儿她轻声但果决地让徐之快点起来，让他穿上蓑衣戴好帽子从后院的一条长着三颗嫩竹笋的小路走，就能回到来时的山洞里，最后从山洞的右方的岔口出去，到一个湖泊那里等着一个人。
　　徐之正想说点什么，结果被云姐连推带搡地撵出了门，门就这样哐当一声，隔断了两个人。
　　徐之朝着那条云姐说的小路跑去，但他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很不放心，觉得那群野蛮人应该会对云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吧。
　　他不由得慢下了脚步，当他回过头时，发现后面已经有那队拿着火把的人发现了他，并且纷纷喊着：“抓住他！”
　　徐之只能狠心继续奋力地跑了，而后面则是他们不断传来的叫喊声。这些喊声顺着风声，仿佛他们已经快抓住了他。
　　“抓住这个神孽！”
　　徐之跑得自己快缺氧了，他觉得大脑已经发昏了，而他跑进山洞后，由于适应了黑暗，他跑得飞快。而洞里有的地方在滴着水，这让后面的人有些乱了阵脚，至少减缓了前进的步伐。
　　终于，徐之跑到了那个湖泊边，他站在一个类似火山口的边缘的地方，下方的静静的湖泊是否是因为黑夜所以是黑色的。
　　而奇怪的是，湖泊并没有月亮的倒影，尽管天上高高地悬挂着。
　　而徐之才发现，他刚刚好像突然能听懂土著人的话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再追上来，是因为迷路了吗。
　　徐之正打算歇一口气时，他却发现好似有人正盯着他，四下张望，原来是后面小山头上真有一个人。
　　徐之大着胆子，喊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那个人从山头上自如地走了下来，并且在黑暗中渐渐逼近了徐之，黑夜里，她的红色眼瞳在微微地发着光，而白色的头发也在柔柔地散着光。
　　徐之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近视造成的错觉。但他此刻清醒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近视了，因为他能看到，那是那天让自己的眼镜瞬间破碎一地，然后让他眼睛流血的女孩。也正是一切的开端。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应该认错了人……”徐之说话开始颤抖，他很惧怕眼前这个女孩。
　　“你现在能看清我，而且，也能听懂我的话，对吧。”女孩微笑着说道，这笑容让徐之不寒而栗。
　　“对啊，怎么了。”徐之在往后退，而女孩也在一步步逼近。
　　“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女孩说道，“你本就属于这里。”
　　“不要再靠近我了，”徐之别过脸说道，“我真的……很怕你……”
　　女孩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怕呢？”
　　说罢，女孩突然扑上前来，徐之就感觉在掉下去的一瞬间，大脑猛地一片黑暗，然后女孩抱着徐之就这样坠入了那片黑色的湖泊里，徐之的眼睛里，仿佛也被灌入了黑色的液体。这下，他仿佛真是黑色的世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而且，他能自由呼吸。
　　女孩的额头触碰着他的额头，徐之眼前出现了一片绚烂的场景。
　　一群五颜六色的简笔画孩子在星空下奔跑着，他们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并且在绕着圈圈，唱着一首歌。

　　旋转的迷宫没有灯火
　　古老的咒语在风中散播
　　堕落的天使摸黑找出口
　　它用力张开双手呐喊 谁来带我走

　　渴望能成为风的射手
　　没想到前方的路如此颠簸
　　恐惧和困惑交杂的节奏
　　它用力张开双手呐喊 谁来带我走

　　这群孩子就这样放着烟花，脸上挂着笑容却用悲伤的腔调唱着这首歌，却最后被烟花烧尽，最后被黑暗吞没。
　　就在这时，女孩带着徐之游到了湖面上，徐之突然发现他们俩都没有被濡湿。
　　怎么回事？
　　女孩把徐之推到了岸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亮锃锃的刀，递给了徐之，说道：“该由你来终结我了。”
　　“你在说什么啊？”徐之慌着丢了刀子，在地上退后说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女孩依旧面无神情地站了起来，风使她的长发如同风帘般卷了起来，只听她苍白的嘴唇缓缓说道：“原来是你还没有觉悟完整。”
　　女孩终于停止了对徐之的逼迫，转身缓缓离去，看起来很失落的背影。
　　徐之在地上躺着，心跳渐渐平复下来，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应该没事了吧。她应该是神经有点问题。真麻烦。徐之心里暗想着。
　　就这样，放松下来的他，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街长居然就在旁边等着徐之醒来。
　　徐之吓得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街长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是来接你的啊。”
　　徐之正想生气地说“你来晚了”，结果他转念一想，高兴地问道：“云姐没事了？”
　　街长没有回答，只是面容平和地拎着徐之下了山。
　　街长带着他到了海滩边，并且一起上了小船。见徐之在回头看着小岛，街长说道：“我听岛民们说，你好像和神女结怨了，要把你驱逐出境。所以在他们赶走你之前，我来送你走好了。”
　　“什么啊，我不认识神女……”徐之正想说什么，突然打住，问道，“白发红眼的那个就是吗？”
　　街长一脸很严重的神情点点头。
　　“我更不想留在那儿呢。”徐之说道，“那鬼地方烦死了。那女人也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徐之看着街长，从他手里夺过了望远镜，朝岛上望去，
　　就在看了一会儿后，徐之拿下了望远镜，开始扭过脸落泪。
　　“云姐……”徐之哭得很伤心，就在他拿下望远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