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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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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不久杰恩曾粗略指点过弗兰短距离瞬移的功夫,只不过弗兰学得还不太熟练,这次又是带个人的情况,使用了几次下来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只好背着杰恩一步步脚踏实地穿行于丛林里。
好在终于找到了边境的镇店,弗兰望了望头顶深寂的天空,决定先安顿下来。
——怎么说他也不能让昏迷的杰恩在野外过夜,何况他自己也需要填饱肚子。
当然,他是不会忘了在自己享受美味的同时,也喂给杰恩一点流质的食物的。
总算吃饱喝足,弗兰满足地咽下最后一片牛肉,感到浑身上下再次充满了能量。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弯下腰亲吻了杰恩的嘴唇,右手牵起杰恩血红色的左手,双掌相贴:“让我来为你疗伤吧。”
杰恩的手很烫,或者说,他整个皮肤表面都很烫,像发热的病人,可弗兰用力握下去,又能感到内里是一片冰凉。
弗兰不知道这是什么症状,只盘算着等师父醒来再问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异能顺着手臂缓缓流出,却在接触到杰恩手掌的一瞬间遭遇了激烈的反弹,生生将其结实的身躯震出了三米多远。
弗兰用力抱住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向来不知杰恩异能深浅,这次也是十分小心,只凝聚了一小束魔法元素先行试探,却没想到反弹这么激烈。自我检视了一下,弗兰悲哀地发现,现在的状况只怕跟经脉逆行差不多糟了。
头痛得没有余力去思考其它事情,无数的碎片疯狂地打向他的脑海,心底深处有什么想抓却抓不到的东西在四处奔腾。
杰恩醒来的时候,入眼是陌生的鹅黄色纱幔。他稍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还算宽阔的床上,弗兰则坐在他手边的地上背倚着床板,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仅仅在休息。
这样的毫无戒备,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种可以把身体交托对方的信任似乎是天生就有。在他们还争锋相对你追我赶的时候,就没有一丝猜疑,甚至除了性格的不合和立场上的仇怨,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别的情绪。
等到了这个时空,弗兰由他养大,彼此信任更是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
“师父,你醒了。”弗兰感觉到背后的动作,立即反身趴到了他的床头,语气少了几分调皮和欢快,温柔却更甚以往。
杰恩直觉哪里不大对,一时又说不上来。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不出所料,失去了本体异能的压制,紊乱的外来异能便侵占了他的全身,血红色也相应地遍布了每一寸肌肤。可既然这样,自己又是怎么醒过来的呢?
想不明白的问题索性暂时搁置。活着就是万幸,虽说他的精神和异能都受损过重,但灵魂没出问题,既然醒过来了,不至于卧床不起。
不过现在他还是可以坦然地享受弗兰的悉心照料。反正他这一身的毛病说到底都是因为弗兰,支使他端茶倒水就当稍稍讨回一点补偿好了。
调养了一个星期以后,杰恩自觉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便领着弗兰离开了驿站,回到九间边境的丛林中。弗兰这次倒没有问东问西,甚至在看到伊慕莎一早搭好一座木屋就等他们到来的情景时,都没表现出多少惊奇。
多日不见,伊慕莎仍旧保持着举止礼貌、穿着得体的风度。她远远看见两人后,快而不慌地迎上来:“前……”话未出口,便被杰恩抬手打断。
杰恩给她使了个眼色,有些事,他虽不刻意瞒着弗兰,但也没有提前透露给弗兰知道的打算。
“情况怎么样了?”杰恩问。
伊慕莎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些抱歉地回答:“还是老样子,闯进来的我消灭了一部分,但是……”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知道了。”不是人人都可以像杰恩一样精神力覆盖整个九间,伊慕莎在边境守株待兔没有问题,可难保放过一两个漏网之鱼,间外生物一旦深入九间腹地,伊慕莎就找不到它们了。
“让乌风配合你搜索吧。”杰恩轻薄的嘴唇吐出这几句话,引来弗兰不可思议的眼神。
转眼间,伊莉就出现在门前的空地上,还是那一身熟悉的黑衣短打,明眸皓齿,分外亲切。
“如果还有问题,再来汇报。”杰恩发出了这样的指令。
“是,主人。”伊莉答应着,然后站到了伊慕莎身旁,散开自己的精神场,开始大范围搜索噬血杀戮的踪迹。
“她怎么又好了!”弗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重聚的“姐妹俩”。
“什么又好了?”杰恩反问。
“伊莉……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见她把你抱回来,然后乌风就变成碎片了。我还把碎片捡回来了呢。”弗兰说着便伸手去探自己的袖口,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咦?我明明……”
“哦,那么得亏你把碎片捡回来了。”
“啊?”
“只要零件还在,我随时可以让乌风重组。”这是从来没有人知晓过的秘密。杰恩扬起了自受伤以来第一个得意的笑容,撇下尚未回过神来的弗兰,独自进了木屋。
不到两秒,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紧接着传来大门合上的声音。
弗兰凑在他耳边,语气略带嗔怪:“乌风回来不早告诉我,害我白白伤心了好多天。”
“你伤心了吗?我怎么没看出你有一丝伤心的样子?”杰恩用力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我明明就很伤心。”故意加重“明明”二字的同时,弗兰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激得他一阵战栗,“伤心得都打算再也不吃艾草糕了。”
杰恩努力想摆脱他的纠缠和捉弄,于是转向了一个稍微严肃一点的话题:“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父母?你好久没回家了。”
“不要。”弗兰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你还这么虚弱呢。”
杰恩微诧于他的果断,但还是认真回答道:“那是因为平灵结界一直被攻击,我的精神不稳。”
“你的身体好了?”
“当然。”
脸被迅速地向后扳去,顷刻间,甜腻的奶油香气就侵占了口鼻,杰恩迷迷糊糊地想起,这家伙刚刚在路上才吃了一块蛋糕。唇齿间流连着这种本该讨厌的味道,竟然令他莫名的有些心动了。
他收弗兰为徒十五年,弗兰叫了他十五年的“师父”。
弗兰成年长开以后越发像从前的样子,他却没有了当初那份较量之心。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在灵魂重塑的时候、在精神回归的过程中、在时空的错误面前,悄悄改变了……
因此,当弗兰又一次把他压在床上的时候,他也就没有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