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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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岩本来正在气头上，忽然听到沈佳佳这么说，硬生生给噎在了那，一时之间发也不是，收也不是。
徐嫣然的母亲李雪娇在一旁听了也有些呆，这还是她那个从小跟父亲顶撞到大、倔强到爆的女儿么？
沈佳佳看看对面老两口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可能说得太急了，遂淡淡一笑，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好啦，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想问什么就问吧。”沈佳佳故作轻松，笑了笑。
徐忠岩毕竟在官场磋磨多年，经的事多，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女儿话里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仍旧端着那副架子，昂着头，从眼镜底端的缝隙里瞥着沈佳佳。语气仍旧很重，但软得多了，“辞了职就牛气了？跟我去书房，别在这丢人现眼。”说着，转头迈着八字步走了。
沈佳佳望了望李雪娇，发现李雪娇跟刚刚赶过来的李姨都是一脸同情地望着自己，心内不由得好笑。她无奈地对她们耸了耸肩，起身跟上徐忠岩的脚步。
李雪娇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絮絮道，“跟你爸好好说，千万别跟他顶啊……”
沈佳佳心里温暖得一塌糊涂，眼眶忽然有些热。妈妈过世以后，她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来自母亲的温暖，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透过徐嫣然母亲的脸庞和真切的担心，沈佳佳好像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的身影，两个人渐渐重叠到了一起。
“妈，你放心……”沈佳佳勉强应了句，再也没敢回头。
徐忠岩的书房跟他的人一样，严肃得很，四周贴着墙摆满了深棕色木质大书架，刚进了门，就好像被书包围了一般。沈佳佳偷眼打量那些书，发现品类很杂，有高深的专业书，也有名著和小说，更有甚者，还有一些小孩子看的连环画。其中有个书架第三层架子上面，深深的有几道划痕，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看什么？还想爬上去翻天不成？”徐忠岩的声音虽然严厉，却透着一丝笑意。
沈佳佳转过头，砸了砸舌，这是徐嫣然小时候爬上去弄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淘气啊。
徐忠岩走到檀木写字台前坐下，转瞬又有了气势跟距离感，“过来，怎么忽然想到要辞职？”
“就是……”沈佳佳绞尽脑汁，看徐忠岩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索性也不管了，“因为在这个行业待时间久了，发现了很多肮脏的地方，然后又意识到单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改变这些事情。而我又不想或忍耐或同流合污下去。”
徐忠岩看着沈佳佳，眼底透出一丝欣慰，“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沈佳佳诧异抬头。
徐忠岩继续说道，“这么快就振作起来，还能想到这么远，果然不愧是我女儿。你放心，那个光头小子，爸爸不会轻易放过他。”
原来徐嫣然在公司遇到什么事，她爸爸都在暗中关注啊。看那光头的样子，很明显也是不知道徐嫣然家的背景，否则肯定是万万不敢随意拿捏的。沈佳佳忙摆了摆手，“那倒不必了，他心术不正，以后总会出问题的。”
徐忠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数你最好心，以后准备怎么办？我上次提过的那个工作你觉得怎么样？国企，待遇好，又稳定，适合姑娘家。”
其实徐忠岩也很无奈，虽然他是从政的，但徐嫣然的祖父从商多年，很希望他这唯一的儿子给他培养一个继承家族企业的孙子。可惜他这么多年，膝下却只有这一个女儿。既然是女儿，就没有必要让她参与那么多是是非非了，找一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嫁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就很好。可惜徐嫣然天生反骨，从来都跟他对着干。这个国企的工作收入颇高，多少人羡慕不来，可徐嫣然打死不去，还隐瞒身份背着他去外面进了外企，还做那样的工作。最近如果不是听他官场上的朋友说起，他都不知道她竟然混到了去酒桌上陪人家喝酒的地步！让他一张脸往哪搁？！
沈佳佳看着徐忠岩阴晴不定的神情，有些拿捏不定了，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还没有想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有点自己想开一家书店或者咖啡店……”
沈佳佳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忠岩的表情，直到发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的，干脆收回了目光，挺起了胸脯，昂起头道，“女儿不想关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因为一切都有保障，没有了奋斗目标，整天跟一群同样无聊的女人一起家长里短互相攀比勾心斗角。我想……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自己从无到有地做成一件事，会更有成就感。”
徐忠岩看着自己的女儿侃侃而谈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柔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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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娇在书房门外不安地踱着步，打从她生下徐嫣然以来，这对父女俩几乎从来就没有消停过，这次书房里这么安静，她反而更加不安了。直到门吱呀一声响，沈佳佳完好无损地从房里探了头出来，她才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扯过来仔细问道，“怎么样？没有骂你吧？”
沈佳佳有些调皮地笑了，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没有，我跟他说要开一家店，他给了我一张卡。”
李雪娇捂嘴低呼，高兴得不得了，“你爸爸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啦，”沈佳佳揽过她的肩，朝客厅走去，“他说要工作了，我就先出来了，对了妈，爸写字台上怎么有瓶安眠药？”
沈佳佳刚才进了书房门没多久就发现了，一直忍着没敢问，那小药瓶跟徐嫣然家里面的一模一样，让沈佳佳莫名地有些在意。一家人都在吃安眠药？这是什么情况？
李雪娇深深地叹了口气，拉着沈佳佳在沙发上坐下，“唉，别提了。你爸爸他最近工作上很不顺，有一派人跟他政见不和，处处作对。再深的，他连我也不肯说了。他夜里失眠，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这才没办法，央了人开了这药，前一阵本来好些了。谁知道好好的药竟然丢了，家里怎么也找不到，现在这瓶还是新开的，你说奇不奇怪？”
李雪娇还在絮絮地说着，沈佳佳的思绪已经飘远了，这么说，徐嫣然家里的那瓶很可能是她上次回来的时候偷偷拿走的。她特地偷药干嘛？难道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沈佳佳沉默地思索着，是因为方案被盗？还是男朋友的问题？
当天晚上，沈佳佳睡在了徐嫣然的卧室。她本来还想着要翻翻看有没有什么秘密的东西，哪知道大概是总跟父亲吵架的缘故，徐嫣然早就陆陆续续地把东西搬的搬，扔的扔，留下这间卧室空空如也，跟旅馆房间也没差多少了。
沈佳佳跟李姨聊天得知，徐嫣然在市中心的那套“小房子”，是她去年有一次跟徐忠岩吵架以后，一气之下用自己从小到大的积蓄买的。就此彻底搬了出去，除了万不得已或徐忠岩不在家的时候，坚决不回来。
沈佳佳咋舌，徐嫣然市中心那套房，光一个卧室就有五六十平了，还不算上客厅、厨房和洗手间，那还叫小房子？那她自己三十多平的小出租屋应该叫什么？蚁穴吗？
躺在徐嫣然的床上，沈佳佳总觉得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一摸，竟然在被子底下摸到了一个相册。
棕色皮质的封面，扉页上面用彩色的笔描绘出大大的爱心，里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徐嫣然，谢衍。
沈佳佳一阵气苦，心里好像咽了只□□一样难受，气哼哼地把那相册塞进了包里，打算明天回家再仔细研究。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沈佳佳收拾停当以后，打车直奔自己所在的医院。
找到了自己的病房，谢衍不在，屋内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护士。
小护士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些雀斑，正给床上的躺着的“沈佳佳”挂吊瓶，瞧见沈佳佳进门，还友善地对她笑了笑。“是病人家属吗？”
沈佳佳木然地点了点头，缓步走上前，这还是她出了事以后，第一次这样见到自己。床上的女孩子脸色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脸颊凹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瘦瘦小小的，好似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沈佳佳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心如刀绞一般痛得无以复加，一边还能苦笑着暗自吐槽。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这样一来，可就更丑了。
想着，沈佳佳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自己。没想到忽然被一个人砰地一声推到了一边，险些摔在地上。沈佳佳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转头看向那人，又好气又好笑，“谢衍，你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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