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大局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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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儿，我寻了你一个晚上，你怎么跑到四哥这儿来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远处传来一有穿透力的声音，掐着我脖子的手陡然送开了去。我扶着一旁的茶几，弯着腰，捂着嗓子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他被叫做四哥，难不成他就是皇太极。那来人就……我猛的抬头望去，厅堂上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颀长，白色的袍子，腰间还挂了串玉配，刀刻出来一般的脸庞上带有一种不符年龄的淡然，眉宇间和阿济格有三分相象，俊朗无比。阳光透过窗户口洒在他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我心中顿时扬起一阵没由来的亲切。我定定的看着，觉得目光再也难以移开。多尔衮，是你吗？
“就是，小玉儿，你一大清早就跑到我这儿闹。十四弟，你也不管管你家福晋。”皇太极笑着说，好似刚刚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我侧眼瞄他，表情没有一丝破绽，他不去做演员真可惜了。
“四哥教训得是，小玉儿，还不给四哥陪不是。”多尔衮毫无情绪的说道。
Shut up!让我陪不是？我差点被他掐死好不好！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现在还让我卑躬屈膝？可仔细一想来，也由不得我不咽，由不得我不陪，好在多尔衮来得及时，不然小命都差点被他夺去，不止是我，搞不好就连多尔衮他们几个的性命也都握在他手上。勉为其难的，我福了福身，细声道：“是小玉儿莽撞了，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四贝勒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玉儿一般见识。”
“恩。”皇太极应了一声，“都是一家人，以后叫四哥，明白吗？”说话时，他看着我的眼睛，神色温和的很。
“是，四哥。”
“行了，那就跟着多尔衮去吧。”他大手一挥，一副要赶人走的架势。
“那臣弟告退了。”多尔衮一躬身，牵起我的手便往外走。
我也任由他拉着走，心上嘭嘭嘭嘭的跳个不停，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感觉多尔衮给我一种压迫感，他也不看我，我也不敢看他。回想起才前的那一幕，我不由的冷汗涔涔往外冒，是真真的后怕了，在这里必须得步步为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还有那个皇太极，怎么会有和苏晨那么像的脸，老天当作弄我很有意思么？我们就这样默着走了一会子，快到宫门前的时候，我下定决心要问问事态如何了，刚一开口，还没吐出个字儿，就见他说：“你现在什么也别管，赶紧给我回府去，别在这添乱，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时我才眨巴着眼睛看他，没有什么表情，嘴上凶巴巴的，眉梢却挂着几分疲惫，几分憔悴。心中没由来的一悸。
他将我送到宫门口，然后倒转身去往，手松开时，好似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站在那儿，目视者着他远去的背影，与小玉儿留给我的那个梦中的背影无异，一、二、三、四、……我数到一百下他都没有回头，只能眼看着他变成一个小点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之后，我跟着仍在宫外等我的哈尔珠回了府里头。那小丫头抱着我就开始哭，说是昨天候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不见我出来也不见我差遣人去送口信，想怕是我出了什么事，早上看见有眼熟的多尔衮的侍卫进出宫门的就把我的事急急的告知了，嘱咐他通知多尔衮，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这样说来，哈尔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机灵，我……真是不敢想象。我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忍不住拿起帕子给她抹眼泪，安慰道：“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格格，您是不知道，昨天夜里，这宫城外头可围了多少侍卫，几位贝勒阿哥都进进出出的，我听说四贝勒府的大福晋都去了。”
“你听谁说的？”四贝勒的大福晋是——哲哲？
“听守宫门的侍卫谈天里说道的。”哈尔珠哽咽道。
“你还听到宫里头什么消息？”
哈尔珠压低声音说道：“没呢，只说是大汗驾崩啦，大妃也奉遗诏升天啦，弄得风声鹤唳的，奴婢也探听不出什么消息。”
果是与历史无二致，阿巴亥也去了，我心下一阵悲痛，虽只是相处几天，可她待我还是很慈爱的。若是那时，那时我不出事故，也许她也不用殉葬。能够离努尔哈赤去世已经有大半天了，连哲哲也进去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估计大局是已经定下，成少败多，真是功亏一篑。只是不知道多尔衮那方的情形到底怎样，具体情形也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折腾了这好些天的，也是累了，哈尔珠伺候着我沐浴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睡下了。大概是因为神经长时间的紧绷，又一颗心老悬在那儿，睡也睡得极浅，晚膳时分就醒了。用过膳，还没翻几页帐本，就听哈尔珠叫起来了，说是多尔衮，回府了。
我一听，整个人立马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走到门口，就看见多尔衮一身素缟，身后带着几位随从，旁边还有一位少年，也是穿着孝服，星眉剑目，英气勃勃的，玉立身长，只比多尔衮略矮些，煞是好看，不过此时，他正满脸悲痛的站在那儿。我琢磨着，他就是多铎吧。
多尔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陌生，再冷冰冰的说道：“今儿十五爷就在这府里住下了，你们帮着福晋张罗好房间。”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可又好象是说给我听的，这样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我听着怪别扭。说罢，他又看了多铎一眼，竟自走开了去。
多尔衮都发话了，我只好先命哈尔珠走前头去准备厢房，自己领着多铎在后面慢悠悠的走，一路无话。一直到我将他送进房间，才义务式的叮咛一句：“早些休息。”话毕，便要转身离去。
“小玉姐姐！别走！”多铎忽然在背后唤住我，还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嗓子似乎哑得厉害。我转过身去，见他双目无助的盯着我，眼圈儿也红了，想起那时他还在科尔沁时给我写的信，里头还有许多笑话呢，还是个孩子吧，只有十二岁大，虽然小玉儿也只有十三岁，但在我看来，他还是弟弟呢。以前是阿玛额娘最骄宠的儿子，一夜之间，父母双双离去，这种痛楚，任谁都难以承受，“好，我不走，在这，陪你。”我实是有点儿不忍心，于是朝他走过去。
谁知刚在他身旁站定，他猛的环住我，将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上，哽咽着说：“是他们，他们杀死了额娘。”我有些错愕，不知道小玉儿和多铎以前关系亲密到这种地步，这样的姿势我是有些吃不消的，想要推开他，听着他的话，心底又涌起万分怜悯，当下一手轻抚着他的背，一边说道：“谁说的，我问你，你额娘平日里是不是很喜欢你父汗，你父汗是不是也很宠你的额娘？”
他松开环住我的双臂，用那还噙着泪花的双眼认真的看着我，回答道：“是啊，父汗只要额娘陪，还赏给她好多东西，我看额娘伺候父汗时也经常欢喜的笑。”我感觉肩头湿了一小片，冰凉。
“所以你父汗走了，舍不得你额娘，而你额娘，太爱你父汗，不愿意他一个人在天上孤孤单单的，只好去陪他去了。这些，你大了，有中意的姑娘了，自会懂的。”就充当一回爱心天使吧，明明是个现实得不得了的人，却还要编着谎话哄小孩，只好高呼：天意弄人！
“可是，额娘怎么忍心扔下我？”
说着，我拿帕子擦了擦他那泪湿的脸，拉着他坐下。“你还有你十四哥呀，恩？”想想也是，他们兄弟几个都还羽翼未成，虽是有大汗宠爱，当了旗主，可毕竟没有战功，也没什么经验，阿巴亥这样走了，最放心不下的，是他们哥几个吧。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上次的事，你别恼十四哥，他也是一时脾气，过了就没事了。我瞧着他好象也后悔了呢。”
多铎不提，这事我都快忘了，恼他吗？恼他作什么。死去的是小玉儿，该恼他恨他的是小玉儿，不是我。“我不恼他了，这几天都出了这些个事故，我哪有心思去恼他。”
“那就好，谁叫你平时在十四哥面前又吵又闹的。最多，十四哥不向着你，我向着你。”
我莞尔，真是童言无忌。
我回到自己的屋来，点燃灯，我想，也许多尔衮有事要找我，也许他正在我屋里等我，但又不知如何面对他是好，可是现下看来，灯火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看不见有其他人。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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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关于阿巴亥殉葬的记载:
后饶丰姿，然心怀嫉妒，每致帝不悦，虽有机变，终为帝之明所制。留之恐后为国乱，预遗言于诸王曰：“俟吾终，必令之殉。”诸王以帝遗言告后，后支吾不从。诸王曰：“先帝有命，虽欲不从，不可得也。”后遂服礼衣，尽以珠宝饰之，哀谓诸王曰：“吾自十二岁事先帝，丰衣美食，已二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吾二子多尔衮、多铎，当恩养之。”诸王泣而对曰：“二幼弟，吾等若无恩养，是忘父也。岂有不恩养之理！”于是，后于十二日辛亥辰时自尽，寿三十七，乃与帝同柩。
-------《太祖武皇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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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大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