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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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黑子工作的地方这里很近呢。”
降旗看着商业街的路标牌说：“话说你到底要买什么？”
“篮球鞋啊运动服什么的，马上要开始训练了。”火神递给降旗一杯热牛奶：“我决定去国家队了。青峰说的有道理，黑子在这里，我也不想一个月跑一次东京，而且辰也也没回美国……”
“就是说要在这里定居了咯？”
“这很正常吧？”火神说：“父母知道黑子的事之后，纠结了一阵终于决定接受，说实话我真的放心不少。”
“嗯~”降旗揶揄地看着火神：“以黑子君的性格，如果你父母不同意，他可能会离开你呢？”
“啊——可能吧。”火神大声叹了一声口气：“没在一起前还问过我孩子的事情，真是被吓死；如果我说想要孩子的话，他可能会退出吧。”
“在黑子眼里，父母加上孩子才是最基本的家庭模式吧。而且他还是幼稚园老师呢。”降旗喝了一口牛奶：“每天看着小孩子在自己眼前跑来跑去，想到这个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他跑了我也会把他找回来的。”火神说：“不说我了，话说回来你的感情方面倒是一片空白啊？”
“诶？我？”降旗想了想：“大学的时候修双学位非常忙的啊，现在就算实习了也完全不轻松。”
“编辑部里不是有很多可爱的大姐姐嘛。”
“……为什么你说话的方式和青峰君那么像。”降旗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每天都忙死了啊，再说，不是已婚就是正在恋爱，而且我的年纪在公司算小，姐弟恋什么的，接受不了啊。”
“呃……那个。”火神看着降旗突然有点踯躅：“你觉得我们这种状态怎么样？”
“我们？”
“我和黑子啦！哦，还有青峰和黄濑！……就、那样，嗯……”
“homo？”
“别说的这么露骨啊！”
“啊，抱歉抱歉。”降旗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挺不错，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在一起我虽然觉得意外，但是却不觉得难以忍受。尤其是你和黑子，高中时期诚凛的光影，好像不走到一起都觉得不正常呢。”
“哈？有吗？”火神皱眉：“我们是大学在一起的，高中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打篮球啊。”
“那是火神君啊。”降旗好笑地说：“黑子想的比你深多了。说实话，他以前还和我抱怨过你呢，高中时期。”
“哈——？说什么？”
“你自己回去问咯。再说就成叛徒了啊。” 降旗指着一家体育用品店说：“先买球鞋吧。”
“好。”火神和降旗进了店以后，仍然没有放弃之前的话题：“那个、光树啊。我之所以问你这个，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可能，就是，呃……”
“什么？”降旗环视着球鞋架，心不在焉地搭话。
“就是那个啊……呃……”
“这双鞋看着不错，打折吗。”降旗拿起一双嘀咕着，完全没有在意火神越变越小的声音。
火神看着一心被篮球鞋吸引过去的降旗，心一横大声说道：“光树有没有可能成为homo呢！”
原本有些嘈杂的店内顿时鸦雀无声。
手中的篮球鞋应声掉地，降旗回过头嘴角抽搐地看着他。
“啊、不是……”
笨蛋神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
“你、是、笨、蛋、啊！”降旗立刻弯腰把球鞋捡起来塞回原处，拉着火神就从那家店里冲了出去，完全无视店内突然爆发的莫名掌声。
跑了一段路，直到看不到那家店了才停下，降旗转头一脸蛋疼地小声低吼：“你脑子坏掉了啊。”
“诶，不是，就是想问一下啊。”
“真是服了你了。”降旗一拳锤在火神肩上：“想说什么你直说啊，从早上就开始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光树好吗？”火神立刻正色起来：“你和赤司关系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啊？！”
“亲、亲密？”降旗被这个词吓到了：“哪有这么严重？不是挺普通的吗？”
“哈啊？”火神无力地抓了抓头发：“留宿什么的也不是偶尔一两次吧？我听黑子说频率还是蛮高的哎！嘛，这就算了，可是在你家洗碗，给我倒水什么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主人咧！”
“火神也经常在我家做饭洗碗啊！”降旗辩解道：“朋友这样很正常吧。”
“好，那我问你。”火神深吸一口气：“我们认识几年了？”
“高一认识的啊。”
“那就是六、七年。”火神说：“光树我们关系很好吧？”
“然后呢？”降旗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和赤司也是高一就认识可是完全算不上熟人大学更是没有交集你现在把他和我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火神一口气说完，看着降旗有点恍然大悟的眼神，又追加一条。
“就算关系这么好，你也没把钥匙给我们呐。我和黑子不也经常在你家路口等你的吗？”
“………………”
降旗不说话了。
降旗开始思考。
降旗思考不能。
“所以啊，我才这么问你，homo什么的。”火神拍了拍降旗的肩膀，会心一击：
“给备用钥匙什么的，不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是夜——火神家。
“你就这么和降旗君说的？”
黑子问火神：“降旗君没有被你吓死吗？”
“没有啦！”火神有点烦躁：“说实话我觉得光树没有想那么深；但是我今天去光树家，那个场景简直……虽然你以前跟我说过赤司最近和光树来往有点频繁，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交往的方式是那样的。”
“所以说火神君是笨蛋啊。”黑子淡定地说，无视火神揉乱了他的头发：“你知道降旗君是怎样的人，如果不是赤司君主导，他们怎么可能发展成那样的交往模式？”
“也就是说，赤司是个ho……”
“我没那么说。”黑子打断火神的话：“我的意思是，能这么快让降旗放下心防，和他像老友一般，是赤司君努力的结果。因为赤司君有求于降旗君，才会和降旗君过从甚密，可能，赤司君对事情的发展也有点迷茫吧。”
“是吗？”火神撑着下巴：“赤司也有拿不定的时候？”
“人心是最难测的。”黑子喝了一口热水，接着说道：“降旗君是一个非常容易相处的人，他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越和他交往就会越觉得他很温柔。”黑子顿了一下，接着说：“也许，赤司君也觉得，和这样的降旗君深交一下也不是坏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赤司反而像是陷下去的那一个呢。”
“他就是这么问你的？”
赤司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抱着电脑的降旗：“还真是直接啊。”
“是吗……”
降旗从今天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样的发展非常正常。
从有点害怕和不解到对赤司抱有好奇再到后来渐渐熟络……
真的是很平凡嘛。
如果说一开始对【赤司】这两个字仅是脑海中不甚清晰的印象，现在坐在对面皱着眉头和他说话的赤司君才更真实啊。
会帮忙做家务，会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会知道家里缺了什么东西要买。
最重要的是，会听他说话。
【交流情报】是赤司和降旗的睡前聊资，但是降旗很开心，因为他总是在听别人的抱怨和诉苦，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尤其是当大家心情变好以后总会微笑地对自己说：“啊，认识降旗君真是太好了。”
每当这时候，降旗觉得非常快乐，就算无法解决朋友的困扰，但是能让朋友的心情轻松起来，降旗觉得这是有价值的事情。
自己不是喜欢谈论自己心情的人，可是，面对赤司那种【我说完了轮到你了快点说】的表情，降旗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自己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见闻和想法。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甚至到了一遇到什么事情就会产生【想要和赤司君说一说】这样的微妙的心情。
“又在发呆。”赤司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要喝牛奶吗？”
“啊，要，谢谢。”降旗应着，说：“可是他突然那么说，我也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有点发展过快？”
“嗯，六年前在赛场上你看到我还会把自己绊倒，六年后你坐在沙发上让我给你泡牛奶，真是不得了的进步。”
赤司心情很好，一边调侃着一边翻着奶粉。
“啊啊啊！黑历史！”降旗把电脑放回茶几上倒向沙发：“其实，我以为你会很快跟我提到wc比赛的事情……”
“一开始是这么想的。”赤司把牛奶也放到茶几上，坦言道：“可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就不那么着急了。”
“如果那件事是你的心魔的话……”
“没有那么严重。”赤司看着降旗的眼睛：“你要是想聊这件事，我没关系。”
“不是我想啊。”降旗坐起身来：“你和我说了不少京都的事情，我也知道其实也是事情赶在一起你有些烦躁，可是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对吧？”
赤司没说话，他安静地看着降旗，示意他继续说。
“你是累了，对吗。”降旗慢慢地说：“你第一天晚上留宿和我说的话，我一直记着。背负那么沉重的负担，不可能轻松的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和我说，我就听着，说完就能轻松起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抱怨可不能解决问题啊。”
赤司的声音很轻。
“是的，相反还会让人觉得软弱。”降旗说：“可是我知道赤司君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就算你抱怨我也不会认为你是软弱的。而且，如果是人，总会有烦恼的时候，焦躁的时候，觉得无能为力的时候，何况赤司君每天面对的问题更复杂，不可能没有心理压力吧？”
“最重要的是，赤司君一直是正确的，到最后，大家都这么认为，你自己也就这么认为；可是真的错了，要怎么办呢？”
“赤司君和我说过，你和你的父亲，如果出了差错，可能是你的死亡和家族的覆灭都无法挽回的。”降旗的眼神很柔软：“如果赤司君真的是这样的想法，一辈子活在【必须要做正确的决断】这种压力中，我很佩服，可是……”
降旗君低下头喃喃自语： “我也真的很难受。”
“一直紧绷的线总有一天会断掉。”降旗君直视着赤司的双眸，语调有些激动：“我不希望赤司君‘断掉’，明明可以活的比谁都幸福，为什么不那样做呢？以赤司君的能力，在问题出现时可以弥补，也可以尽力防止损害扩大不是吗？虽然我只会说些大道理，可是，如果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总有一天，世界是会毫发无损，可是赤司君就会消失，成为一个只会判断正确决策的机器啊！”
“那像现在我们坐在这里聊天，还有什么意义呢！”
房间里良久没有声音，只有长时间没有触碰的电脑发出了转入屏保的提示音。
降旗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心情起伏有点大。
是的，遇到火神以后，不、之前的聚餐也是，就算赤司和他们的交集很多，但是大家都觉得赤司是因为公事才来东京，遇到降旗也是偶然。
这些都没错，但是他们都忽略了赤司心中名为【软弱】【疲惫】的感情。
赤司是在逃避。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傍晚，赤司逃到这座喧嚣、浮躁的城市，企图麻痹自己内心的消极心情。
【赤司征十郎是正确的。】
【赤司征十郎不会软弱和疲惫。】
红发的男人大约是这么想着的，在城市中令人炫目的霓虹灯下机械地行走着。
到哪里去呢？
随便啊，都可以。
然后呢。他遇到了一个没带雨伞的青年，他在灯光下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在自己回望的时候，也忘记了避开目光。
自己只是遇到了降旗。
只是遇到降旗啊……
黑子是例外的，这个几乎有些透明的青年同样能够洞察人心。他在简讯中发来过请求，语气平淡但是却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担忧。
【降旗君，请照顾好赤司君。他大概是快到极限了才会这么盲目。】
当时降旗还很莫名，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降旗有点明白了。
开始的时候强迫自己面对赤司要放轻松，到放任赤司闯进自己的生活，默许他在自己家中的作为，甚至给他能随时进出自己私人空间的钥匙。
这是不自觉的、悄悄在内心发芽的感情。
那颗种子是谁种下的，已经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它只是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有了阳光和雨水。
然后到现在，他好像收获到了什么。
一份不明确的，但是想起来让人窝心的感情。
“……所以啊，我不希望赤司君消失。”降旗恍恍惚惚地说：“明明这么耀眼，为什么……”
我看见的你，是真正的你。
我想要你幸福，希望你快乐。
这样的心情……赤司君接收的到吗？
仿佛是四月初的樱花，落到了额头上。
“咦？”
降旗睁大眼睛，感觉到是那个熟悉的体温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他的额发。
是一个温暖干燥的吻。
男人亲了亲褐发青年的额头，轻轻一触就离开了。
“……什么？”青年眼角有些发红，抬头茫然地看着异色瞳孔的男人：“你……”
“没什么。”
男人笑起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还带了一丝不自知的脆弱。
“就是想亲亲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