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舞迷乱》尹漫心

9、子轩 第八章 子

　　“小絮。。。。。。小絮。。。。。。你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起床啊。。。。。。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的爱睡懒觉。。。。。。”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宠溺。这——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丝颤抖与哀伤。轩！轩，你怎么了？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身体好累，一点力都没有。轩！轩！你怎么了？
　　“小絮——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愿意醒过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爸爸，他老人家昨天夜里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好可恶，居然都不去见爸爸最后一面！他一向最疼你。。。。。。絮——絮——你醒醒好不好？我好想你。。。。。。”手上突然来的濡湿感，让她不由地心疼不已。爸爸——小絮，对不起你——您待我这么好，我却都没有————爸爸——对不起！对不起！轩，我好想睁开眼睛，可是我办不到——你不要哭，好不好？不要哭。。。。。。子轩——
　　身体还是一样动不了，可是却能那么清晰地感觉到外面的动静，也能感觉到眼睛里有泪在流动。。。。。。流了出来。。。。。。
　　“医生，医生！”
　　似乎在一阵哄闹后，周围迅速地安静了下来。耳边不断地充斥着仪器发出地滴滴声，也有人不断在旁边喊着自己。
　　“她怎么样，医生？”
　　“别紧张，这是好现象。会流泪就表示病人有意识，你们再多跟病人聊聊天，说不定就马上就醒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周围似乎又回复了安静。

　　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难道自己又回到现代了。。。而且是在医院，在子轩的身边，回到轩的身边了。一直握着她的手的人一定是她的轩，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有多么用力，手都有点疼了。想给他一点暗示，可是身体很沉，沉的仿佛这身体就不是她的一样。飘忽的感觉，愈发让人觉得不真实。。。
　　为什么她会突然回来了？虽然在前一时刻，在那个朝代，她见到了他。可在感情过后，理智告诉她，那不是他。那只是一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而已。可是为什么老天又让她穿回来呢？就跟她当初穿越过去一样让人费解。可是既然回来了，那老天能不能再行行好，让她再见他一面啊？她好想他。。。 。。。

　　“小絮，你快醒醒吧。。。有那么多人牵挂着你，你怎么狠心呢？我也好想你，想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无防备的笑颜，想你以前总是黏着我，缠着我教你弹钢琴，看着你从手指只能撑开几个键，慢慢到后来愈来愈熟练，也慢慢的看着你从一个娇俏的小女孩长大成一个成熟的小女人，呵，虽然还是很孩子气，但在我心里，子絮，你可已经是一个小女人了哦，可以嫁人了呢——”
　　长长的沉默。。。。。。
　　沉默啊，轩，你为什么不说了呢？我不怪你，也不怪爸爸了，或许，爸爸是对的，她或许是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可以陪你更久的，会比我久。。。。。。
　　人说，当曾经遇到对的人后，其他一切都只能是将就。那么，轩，你愿意将就吗？或许，将就了，你就可以忘了我了；将就了，你就可以不再寂寞了；将就了，就有可能再爱了。。。。。。
　　。。。。。。
　　从来都没细想过，原来将就的好处也有这么多，难怪这世上有那么多愿意将就的人。但为什么，我却一点儿也不想将就呢？将就了，小絮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将就了，轩，你的怀抱，笑容就再也不是我的了；将就了，心就空了，感觉不再，活着呢，会像什么呢？
　　不做菟丝花，但，轩，心,——我暂时寄放在你这了。等你不再孤单的时候，不再需要的我时候，我再收回。

　　只是，轩，一个人的爱是这么容易收放的吗？

　　久久的沉默。
　　粗糙而温润的触感不断地徘徊在眉宇间，“你是那么善良，从来舍不得伤害别人，宁愿——自己受伤！是我不好，小絮，原谅我好吗？爸——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醒来，好不好？我宁愿你骂我，打我，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这样躺着。你知道吗？昨天，爸他也跟你现在一样，他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一样。”
　　轩，别难过，我懂，我懂那种痛。
　　这是属于我们俩的时间，虽然我看不到你，你也不能感觉什么，但我能听见，能听见你的声音就是上天给我的额外恩赐了，或许我能再次成为子絮，就是老天给我的最后机会了。。。。。。
　　能听见你的声音，感觉你的触感，温温的，有点粗糙，却格外小心。。。。。。我会记着的，永远地记着。或许到了某一天，上天不再需要我了，我就可以回来了，对不对？对不对？

　　“小絮，大哥他上个月结婚了，他找到了他的最爱，为了他的最爱，他不惜要跟爸爸决裂，结果呢？爸爸同意了。如果，如果那时我的勇气再多一点，不那么懦弱，或许，你现在就不会在这躺着了。你说，是不是？可是这世间哪有后悔药卖呢？呵呵。。。 。。。”
　　“或许”，好多个“或许”了呢。可是人总是要在那么多的不确定中择一而行的，不是吗？我们，我们只不过是走岔了。。。 。。。

　　耳边似乎突然响起了很多的嘈杂声，已是分辨不清了。只有不间断的仪器的“滴滴”声，似乎在诉说着我的时间到了。
　　是啊，到了，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真到了这会儿，却又觉得时间的无情。我的不舍——都没有再看看你们。。。 。。。
　　“小絮，你睁开眼看看，是大哥，大哥带大嫂来看你了，大哥找到最爱的人了，难道小絮不要自己的幸福了吗？你忍心看着子轩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个世上吗？”
　　大哥，祝你幸福，祝你和新嫂子白头到老。虽然，小絮不能亲自祝你幸福，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幸福就够了。
　　子轩，我相信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即使我不在了，我还是会不断地祝福你们的，因为你们是小絮最最爱的人。
　　“小絮，虽然我没能和你说上几句，但我希望你坚强点，挺过来。想想，这儿有这么多爱着你的人，也有那么多你牵挂的人，你都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上几句，怎么忍心——忍心——”
　　是新嫂子吧？呵呵，谢谢你，不是不想，只是太迟了。。。 。。。

　　轩呢？轩？

　　“什么？说什么？”是新嫂子的声音。
　　只是她怎么能听到我的声音了呢？可是我的意识，即便是当一抹灵魂也已经很模糊了。。。。。
　　轩，轩呢？用足全部的力气喊他的名字，却最终也只有破碎的呻吟。
　　“子轩，子轩，小絮在喊你。子轩，快，快！”新嫂子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谢谢你了，新嫂子。

　　手上有他带给我的触感。呵呵，真好，好留恋呐！
　　“小絮，想说什么？”他现在大概已经把耳朵凑到我嘴边了吧，我想。
　　想说什么？真到了这个时候，子轩，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有的只有千言万语及幸福。
　　想把“千言万语”和“幸福”都送你的，只是终究是慢了一步。难道老天也知道就此时来说的“幸福”是多么的空么？

　　“‘千言万语’，小絮，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么。呵呵，可是，絮，我还要更多，听你说更多，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呵呵——呵呵呵。。。。。。”断断续续的笑声不断的回荡着，只是这笑声中充满了悲伤。。。。。。

　　“滴滴，滴滴滴，滴——————”该来的逃不掉，还是逃不掉，早知道了的。。。。。。只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子轩，子轩，你怎么了？子轩。。。。。。。”

　　“快让开，让开，医生！医生！医生！”

　　“子轩，子轩。。。。。。呜呜呜呜。。。。。。”

　　嘈杂声渐渐地远离了。
　　新嫂子，大哥，子轩就拜托你们了！是时候了，该走了，回到我的宿命中去了。如果，这是我的命的话——
　　子轩，再见，再见了！
　　今生的错过，来生我便要做你的新娘，陪伴你到老。。。。。。

　　约定好就算这个瞬间消逝
　　直到再见的那一天
　　抛弃所有在他身边
　　走完余下的路
　　叫做姻缘吧
　　不可抗拒吧
　　我人生如此美丽的日子
　　还会再来吗
　　苦楚的人生路上 你是礼物
　　常擦拭灯光让这份爱不会生锈
　　如醉般相遇虽然短暂
　　却打来门占据心田
　　虽然无法结缘也不后悔
　　因为本来就没有永远
　　叫做命运吧
　　不可抗拒吧
　　我人生如此美丽的日子
　　还会再来吗
　　虽然想说的话很多你也知道吧
　　远行时如果相遇请不要再放手
　　此生无法继续的爱
　　此生无法继续的姻缘
　　远行时如果相遇请不要再放弃我

　　——《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