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之情陷大唐》梵音澈寒

4、加冠拜师，又闻批命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杨慎交德高望重，又是杨澈的祖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场冠礼的正宾为杨澈加冠，“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杨悟言。”
　　正出神的杨澈一怔，随即答道：“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冠礼成！”
　　终于等到了冠礼结束，一大套繁琐的礼仪以及听不懂的文言文让杨悟言累得不行。可怜的悟言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一脸严肃的杨慎交带到了书房。
　　杨慎交一脸认真地问：“澈儿可明白自己表字的含义？”
　　悟言口塞，只得摇了摇头。
　　杨慎交看着呆呆站着的悟言，气极反笑：“冠礼意味着你已成年，从此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弘农杨氏的声名。祖父知你生性跳脱，不拘小节，但祖父依旧希望你成为一个有良好品德与名声之人，言取言扬行举之意，《礼记·文王世子》有言‘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说到此处，杨慎交看了一眼悟言，喝了一口茶又说道：
　　“取字悟言，固然是因为你这一辈是悟字辈，但也取义王右军的《兰亭集序》的‘悟言一室之内’，望你坦诚于世，永远保有一颗赤诚之心，同时此句之后的‘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也正好合了你的性子。我等家族长辈如此用心，但你今日冠礼明显神游太虚，你当祖父老眼昏花了不成？”
　　悟言面色微红，“澈知错，日后当认真做人，不负祖父期望。”
　　“父亲，正一道人到了，沐可否引澈儿前去相见？”杨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慎交一摆手道，“你去吧，去见见你父亲给你请的师傅。”悟言只得依言随杨沐去了前厅。
　　未入前厅，就看到一个道人穿着一袭青衫，立于厅上，身形瘦削，双目却十分有神，虽为道士，却无刻板之感，反有一种了悟世间的通透。这样的感觉，让悟言不禁对这个正一道人另眼相看了几分。
　　眼看杨沐领着悟言走进前厅，正一一施礼道：“无量寿佛，沐兄，时隔多年，你我又相见了。这便是当年那婴孩吧，果然英武不凡。”
　　杨沐笑着还礼：“正一兄，别来无恙”，说罢转头道：“澈，快拜见你的师傅。”悟言却只是定定地看着正一道人，并不言语。
　　杨沐微怒，“澈儿！何故目无尊长？”
　　正一道人劝说：“无妨，此子此举定有其意，沐兄不妨暂避，待我与此子论道一番。”杨沐只得口称失礼，瞪了一眼悟言，转身离开了。
　　“你的批命，我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再者，我缘何要与你为徒？纵然你文武之艺再高，我自信若勤学向道，待我到你这般年纪，不敢说超越于你，但也绝不输你。”见杨沐离去，悟言缓缓开口说道。
　　“哈哈哈，有趣，甚是有趣。我便一一解释与你听。命数之说，信与不信，由不得你，冥冥之中自有定论，你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收你为徒，乃是与你有缘，看好你的资质。你方才说话，虽无礼，却不莽撞。你若当真无礼，今日就不会如此说话，你其实心下早有论断，顶撞于我，故作无礼，只是因为我的批命而已。我说得可对？”悟言一笑，倒头便拜：“彻拜见师傅。”
　　年关一过，行了拜师礼的悟言就跟着正一道人去了汴州云台山。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一转眼就是天宝十二年了，悟言也已在云台山上住了三年。三年间，悟言晨起习武，日中修文，夜读兵书战策，倒也过得自在而充实。
　　这日，正一道人忽然将悟言叫到跟前，仔细打量了日渐俊朗的悟言说道：“你不信命，为师不怪你，为师能堪破你的命数，却不能在你命中推波助澜。三年苦修，你技艺已成，可下山回家了。你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为师只能为你批命，不能为你解惑。若有一天，你生无可恋，还可回到云台山上了却孤生。若真如你说，你命由你不由天，那你我师徒此生无相见之期了。好了，为师言尽于此，你且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悟言纵有不舍，却也明白师傅的性子，只得认真地向师傅行了礼，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