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司徒马

3、第 3 章

　　主要拍摄地定在南方大都市跟东边的海岸，还有几场在海上的戏。唐智尤很期待，一来是这个南方都市离家近，三不五时还可以回趟家，二来是听说有在邮轮上的镜头，光是想想就觉得高大上！
　　不过在吊了一天的威压之后，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心说等这部拍完再也不拍科幻片了，再不！
　　第一天郭意安是陪着剧组一起来的，主要是监督进展，对这部片子他可谓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
　　就连男朋友从国外回来都没有时间陪。
　　他现在单手插着兜，站在累趴了的唐智尤身旁几步远的地方，正在同现场监制说话。说完一转头就看到大汗淋漓，不顾形象瘫倒在地上的唐智尤。
　　方才这个年轻演员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可谓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大夏天38°的天气吊着威压飞上飞下丝毫没有怨言。
　　不禁从心底里生出一丝赞赏的感情。
　　但他只是稍加赞善地看唐智尤一眼便带着助理离开。
　　唐智尤拿开挡着眼睛的手歪头看郭意安的背影，方才从指缝中看到男人的笑，这会儿竟觉得身上再痛也不叫事儿，还可以再吊上个三天三夜！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或许这就是唐智尤迟来的中二病。
　　反正在之后的拍摄中，他展现出了一个热血笨蛋该有的风采，即使累成狗也能看到他在剧组里窜上跳下地身影。
　　就连一开始不相熟的主演，影帝罗瀚，也有事没事勾搭着唐智尤闲聊。这才知道罗翰是唐智尤学长，早了六届。
　　戏外两人肩膀抵着肩膀讨论学校外面的小吃，一个劲流哈喇子，丝毫不顾形象；戏里相爱相杀，彻底满足了一剧组几十号腐女。
　　拍摄了一个月之后唐智尤同罗翰已经熟到可以互穿内裤的地步，于是趁剧组放假，唐智尤带着罗翰回了趟家。
　　主要是太过思念家乡菜，西湖醋鱼、叫花鸡、东坡肉……光是回想起这些，就流了一地的哈喇子。
　　他们从北方包机过来的，平时出行都是用的剧组的车，所以这趟回家坐的动车。大热天带着墨镜、口罩一出车站就被认了出来。唐智尤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在罗翰、杜渡急得挠头的时候还傻呵呵地跟粉丝招手合影。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影帝罗翰与新晋小鲜肉唐智尤同游杭州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原本封锁的死死的电影消息也被扒了出来。
　　接到经纪公司电话的时候唐智尤才知道事情闹大了，那时候他带着罗翰跟一大圈粉丝同“游”杭州。
　　“哦，知道了知道了……”，唐智尤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劝走粉丝带着罗翰上车，很快按照公关团队的指示组织了语言发微博，大概的意思是同罗翰是校友，关系也很好，正巧罗翰在这边拍另一部已经曝光的戏，所以来探班。还配了张两人在动车上拍的照片。
　　“呼……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发完微博唐智尤长出一口气笑着跟罗翰说话，一只手托着腮支在车窗上。
　　罗翰笑着回说等红了就习惯了，依他来看不出明年唐智尤就得大红大紫。
　　一席话听得唐智尤跟杜渡心里甜丝丝的，毫不掩饰地捧着脸笑。
　　三人在杭州仅逗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被郭意安召回了剧组。唐智尤还没来得及带罗翰去他从小就演出的剧团看看，颇有些失望。
　　不过一见到郭意安铁青的脸就瞬间呆了，满心满脑袋只剩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南无阿弥陀佛”，“GOD BLESS YOU”……
　　果然郭意安放走罗翰徒留下唐智尤跟杜渡，不留情面地斥责道，这部电影是两百多人的心血，不是唐智尤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能完成的，要唐智尤注意行为举止，为自己为他人负责。
　　说了几分钟，唐智尤觉得自己的脸红地可以煎鸡蛋了，但就是这么带着点自作自受带着点无辜地被郭意安训斥了，仍是对他讨厌不起来。
　　事后唐智尤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想，他这辈子恐怕是不能让郭意安满意一次了，不知道能不能预定下辈子。

　　武戏紧锣密鼓拍了两个月大体算是完成，接下来是后期处理跟文戏同时进行，虽然时不时得补拍一段武戏，但相对于前一个月轻松不少。
　　一轻松下来，唐智尤血液里的躁动分子就开始蠢蠢欲动，那张嘴时刻不能停，杜渡被他说烦了就去找罗翰，罗翰拍戏的时候就去找导演，导演也在忙的时候就是场务闲下来的时候，于是他们可以就午餐吃什么聊一聊。
　　总之，唐智尤的话唠倾向越来越明显，好在大家还愿意跟他说一说话。
　　“又吃那家，能不能换家？前几天我跟嘟嘟出去吃发现有家猪脚饭超好吃，特别入味，而且分量大，而且便宜，一盒才8块；8块哎，8块钱在北边能吃什么？麻辣烫点三样就9块钱了；要不然吃蛋包饭也行，我前几天看了漫画，里面主角做的一手好蛋包饭，啧啧，好好吃的样子……”，说完唐智尤还意犹未尽地眯着眼睛瞄着斜上方吸吸口水。
　　场务小伙子还真听进去了，他也是个工作认真的人，拿着笔记本记录方才唐智尤说的话。
　　两人又就着附近的美食进行了一番交谈。
　　于是郭意安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唐智尤绘声绘色地介绍八宝鸭的做法。
　　“……啧啧，我一个人能解决一整支，”，唐智尤抿着嘴狠狠地搜刮口水之后“咕噜”一声咽下去。
　　看得郭意安既觉得饿又觉得恶心。
　　那是他们在南方的最后一场戏，第二天就要收拾妥帖赶去海边继续拍摄。
　　与郭意安同来的还有一位知名文艺片导演，似乎是对科幻片的拍摄很感兴趣特地过来参观的。
　　“小智尤！”，罗翰的拍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唐智尤，他很少能在剧组遇上一个聊得来的朋友，自从遇到唐智尤，甚至觉得期待起天亮拍戏了似的，尤其是期待跟唐智尤窝在一块儿。
　　听到有人叫自己唐智尤“腾”地站起来，找到跟自己招手的罗翰立马小跑着过去，手上还捏着一包饼干左右划拉，跟出游的小学生一样，特别烂漫，从郭意安跟前小跑过去。
　　“这也是演员？”，郭意安带来的导演笑呵呵地指着唐智尤问。
　　“嗯，”，郭意安点头，抱着胸看环视一圈剧组，大致是在检查每个人的工作情况。
　　他发现除了唐智尤跟他附近的人，大家都挺兢兢业业，挺让人满意。心说这个唐智尤真是个不安定分子，及其难控制。
　　那导演倒是挺欣赏唐智尤，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演之后更是提出要唐智尤他的新片试镜。
　　郭意安这才注意到唐智尤这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演员，出去单纯的赞赏生出了好好栽培他的想法。
　　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随着海边的戏份开始也就是全剧组杀青的时候也快到了。
　　或许是太过兴奋在最后一场威压降下来的时候，唐智尤一腿磕到船弦，“咔嚓”一声，心说，完了完了，这条不知道能不能过呢，腿废了可怎么办？
　　断了的那一刻唐智尤没忍住，微微皱了眉头，但是很快恢复了该有的表情，紧接着演了将近一分钟直到导演喊“咔”。
　　所有人都没想到唐智尤的腿摔断了，主要是他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直到导演喊“咔”，唐智尤疼的倒在地上众人才大惊围上去。
　　“王导，接下来的戏怎么办？”，被人扶起来之后唐智尤皱着眉头问导演，他当然知道整个剧组都很赶时间，哪里有时间给他养伤。
　　好在导演说接下来基本都是补拍些衔接片段，不碍事。
　　随即几人架着唐智尤送去了船上的医务室，打了石膏，晚上又活蹦乱跳地跟罗翰来了场对手戏，只拍上半身。
　　“你牛，”，拍完罗翰靠在船舷上，一边吹风一边跟唐智尤聊天，他感慨自己当年跟唐智尤的差异，说起自己有了点名气很快就生出骄傲虚荣，拖累了自己的事业，一个人反思了几年才参透。他劝唐智尤不要走自己的老路，说唐智尤以后一定会到达自己到不到的巅峰。
　　“咦，不就是摔断了条腿嘛，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连学校的课都没怎么听呢，理论课全靠抄才能过……”，唐智尤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之前为了演小配角逃了很多课，现在有时候遇到难题总觉得当时如果把课读了说不定能更好。
　　不过说到后来他也开始感慨自己的运气好，遇到王导演这样的好人，还有罗翰这样的前辈，以及郭意安这样的大制作人……
　　罗翰只笑，不说话，半天敲敲唐智尤打着石膏的腿，“这样也是运气好？”。
　　唐智尤点头，说，那当然啊，这辈子还没骨折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