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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从黎明到黄 ...

  •   从黎明到黄昏----by望无声

      一

      “裕,外面雨很急,你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翔看着正要穿外套回家的裕说,他知道裕不喜欢在打伞。
      “不了,宏树还在家等着我那,我要回家吃饭。”
      裕笑着阳光灿烂的说。
      翔要起身送他的动作一僵,看着看似阳光残联的笑脸,心像被绳子勒了一下。
      “好啦,你不用送了,宏树看到又该生气了。”说着伸手去开门。
      “不要这样了好吗?”
      裕的手伸到门把手处停了下来。
      “他已经走了快两年了,两年了!你要一直这么疯疯癫癫到什么时候?!”
      翔激动是我对着裕的背影说。
      门把手上的手在颤抖,“不要说了!”裕沉声吼住他。
      “为什么不说?宏树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了,不会等你回家吃饭了,不会以为我和你见面而生气了,不会再给你做他拿手的蛋炒饭了,不会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而去海边捡五颜六色的石子了,不会再你生气的时候哄你了。。。。。。”翔像疯了一样朝裕吼,他受够了看着裕这样折磨自己。
      “不要说了,求你了,求你,求你。。。。。。”裕捂着耳朵拼命地摇着头,身体无力的靠在门上,慢慢的下滑。翔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强迫裕接受这事实,继续着残忍的话语,“他不会说爱你了更不会说你是天空他是海了,他死了,没有了才,不存在了,你明白吗?不存在了,所以,你醒醒吧,好吗?”翔歇斯底里的喊着。“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翔的脸上,翔终于冷静了下来。
      裕站在翔的面前,翔清楚的看到裕眼中刚才的惊慌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难以以让人忘怀的坚强,这眼神翔曾在宏树的葬礼上见到过。
      裕打开门走了出去,走进余力,翔看着他的背影,不放心的跟在后面。
      裕走在雨中突然停住,扬起脸来,让雨水打在脸上,“我知道”裕平静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他走了,死了,再也不回来了,他不存在了,没了,我何尝不想醒过来呢?但那样就得面对失去他的事实,行了和他在一起的记忆就都会变成一根根的刺,不断地刺向我,刺得我这里好痛,好痛。。。”裕的手用力的捂在心脏的位置。

      二

      裕和宏树是对恋人,同性恋人。原本裕、宏树、翔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从小的时候翔就总觉得宏树哥对裕要不对自己好,经常小翔就被抛在一边玩,小时候的翔没少跟哥哥闹脾气,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弟弟,可最终总是被宏树笑着闹着给哄过去。直到有一天家里吵翻了天。
      那天,翔放学回家,打开门就看到一向听话且被爸妈一以为傲的哥哥光着上身跪在地上,光着的背上一道道被抽打过的痕迹有几条还流着血,父亲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母亲坐在一旁的上发上哭成泪人,边念叨着“怎么会这样。。。”翔看到后忙冲过去拦下又要落在哥哥身上的鸡毛掸子,“这是怎么了?个你做了什么惹爸生这么大的气?”翔看到父亲的手已经气得发抖,忙劝哥认错。宏树一直抵着的头缓缓的抬起来,看向父亲,眼中没有一丝知错,满是决绝。“爸,我是不会认错的,我也不认为我哪里错了,我爱裕,所以我要照顾他,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回来只是告诉你们,并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说完站起来走向门口。
      翔想去拦住哥哥,父亲拉住他“让他走,走了就再也不饿回来了!”已走到门口的宏树站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只说了句“对不起”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后来翔终于知道了这件事的全部。在哥哥被打之前不久裕的母亲去世了,裕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去世了,裕的生活也跟着塌了天,一个刚十八岁的孩子面对的是那么沉重的一切,而那时裕和宏树已经成为一对恋人,宏树认为作为裕年长的恋人,应该为裕撑起塌下来的天,所以他决定放弃已经上了两年的大学,去打工养活自己和裕,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父母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但是他别无选择,于是他和父母闹翻了,他想让他们放弃他这个不孝子,所以做的那么决绝。
      “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听宏树说完翔又气又无奈的问。
      “爸妈已经失去了我这个儿子,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的孝敬他们,我欠他们的太多了,这辈子无力偿还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还是他们的儿子,你,能理解哥吗?”
      “不理解,我也不想理解,哥你怎么可以为了他放弃了我们?!你知道爸妈有多伤心吗?你知道爸爸为了这事都住进医院了吗?你怎么。。。”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会这么做!”说完转身离去。
      “哥!!!”翔物理的喊着,也知道哥哥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除了裕。
      不久翔找到了宏树和裕的住处,趁宏树出门,他做了一件让宏树恨他一辈子的事。他求裕放过他哥哥,放过他们家人,离开宏树,求他不要再害宏树。听着翔的苦求声,裕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害了宏树害了宏树的家庭,他不该因为自己和宏树的爱情而这么做,善良如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恋人走着这条不归路,自己已经如此了,为什么还要拖累宏树。陷入自责中的裕选择了离开。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裕的离开而结束,之后的一年多宏树一直在各地寻找着自责离去的恋人,他的样子比裕在时更加的不济。翔开始仪式到自己的错误,却无力挽回。
      宏树再次见到裕时是在一座沿海城市的戒毒所里。离开了宏树走投无路的裕找到了一家酒吧打工,在哪里被迫染上了毒瘾。但是裕并没有放弃自己,他找到当地的戒毒所,请求那里的人帮他戒毒。再次见面的两个人都显得沧桑了许多,但是这让他们更加的珍惜对方。看着裕身上触目惊心的伤,有些是被人打的,有些是戒毒时自己弄上去的,宏树想,这些本不是他该承受的。“答应我,不要怨恨任何人。如果这些痛苦可以换来和你在一起,我愿意。”看着泪流满面的宏树,裕没有怨恨,没有责怪的劝解这在痛苦中挣扎着的恋人。
      那时站在门外的翔,始终没有敢进去,他怕面对自己一手造成的悲剧。
      后来他问过裕,那时候很过自己吗?裕很淡然的看着他说:“我心里除了对宏树的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心思去怨恨别人。”
      不久,宏树把裕接回了家,开始了他们辛苦而又幸福甜蜜的生活。早上宏树吃过裕准备的早点去上班,中午买菜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吃放,相互嘲笑着对方厨艺方面的笨拙,却又将做的并不好吃的饭菜吃个精光。晚上吃过饭两个人会牵着手去外面散步,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仿佛看不见其他人。
      翔来过几次都被宏树给赶了出去,裕知道劝解无用,就随他了。
      当他们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到两个人白发苍苍,路也走不到那个的时候,命运却没有眷顾他们那么久。五年后,裕等到了他的地狱。没人想的到裕是怎样面对这一切的,前一天晚上还和自己说说笑笑,活泼热闹的至亲至爱,在第二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摸着宏树冰冷的身体,全身都抖得厉害,无法控制。他没想到老天会这样戏弄他们。他就这样抱着宏树的尸体,直到住对门的房东敲门无人应道闯进来才发现了屋里的一切。警察处理现场时,发现裕竟然因为一个动作太过用力以及时间太久而僵住了,已经昏迷的裕就这样死死的抱着宏树怎么也分不开,翔哭着求意识不清几乎昏迷中的他,在场的见过那么多悲剧现场的警察和急救人员也都震撼了。裕被从恋人身旁抬走的时候,眼泪一直流,伸着手仿佛要竭尽所能的留住他的恋人。
      宏树的葬礼上裕又让所有人惊讶了一回。翔没有吧给宏树举办葬礼的事告诉裕,但是他还是来了。他穿着整齐,神情没有任何波动,走到灵堂前拿起宏树的照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了那张笑颜依旧的黑白照,没有哭闹,没有眼泪。“宏树,我们回家了。”然后拿着骨灰盒离开灵堂。从始至终翔都拦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裕,阻止裕,他心里的那份愧疚从始至终都折磨着他,他想为他们做点儿什么,一点儿也好。
      看着裕那时的神态与眼神,坚强又脆弱,坚不可摧又仿佛下一秒会倒下。
      那之后裕开始变得不正常,翔会常常去看他,也会约他出来,但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的裕,总是说着奇怪的话,说他的宏树在家等他,说宏树今天又怎么跟他开玩笑了,说宏树回来的完了他有些生气,说宏树要升职了,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有宏树的碗筷。翔试着给裕请了心里医生,医生说他这是自我催眠,他不愿接受的事情对自己催眠当没有发生过。医生还说,他有轻度抑郁症,需要趁早让他接受宏树去世的事实,不然。。。医生面色凝重的说,他可能轻生。
      翔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心情很压抑,“哥,我该怎么办呐,我不想逼他面对你去世的事实,这太难了,但是如果不这样,你守护着的裕可能。。。”翔望着天空说,他本想哥哥走了他要替哥哥守护还他的至爱,但。。。好难。

      三

      裕还用手捂在他的胸口处,那里痛的让他蹲在地上,不只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裕的脸颊一滴滴滑落。他仰起头躺倒在地上。
      “翔,你能告诉我,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天理不容?”仰面躺在地上裕平静声音问着翔,又好像谁都没问,只是自言自语。“我爱着他,他爱着我,我们这样错了吗?爱一个人有错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那?天大地大难道就连我们两个平凡人的相爱都容不下吗?!一次又一次的惩罚我们,只因为我们爱上了身为同性的对方吗?我不服,我真的不服,但是不服又有什么用那?他走了,不存在了,没有了,就这样永远永远的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你叫我怎么面对?怎么可能接受。我不要接受,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裕哭喊着躺在那里,街上行人很少,但是还是围了一些过来看热闹,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在他们看来他像个疯子。
      雨依然下的很大,围观的人渐散了,翔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裕,“哭吧,哭吧,把别憋在心里的一切难受与抱怨都哭出来就好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的。”翔心里想着,这是哥哥去世后他第一次看见裕哭出来。
      哭过喊过裕站起来,对一旁的翔说:“愿意陪陪我去海边吗?”
      “恩。”翔去开车,载着裕去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海边,他觉得裕可能开始正视哥哥离世的事实了。天空下着雨,海风烈烈的很冷,裕和翔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淋着雨。
      “宏树常说我是天空他是海,他很少会说这么有诗意的话,我一直都觉得感动,他还说只要能看见海的地方就能看见天空,就一定有水天相接的地方,现在想来,才发现,他是有预谋的,只说有海的地方有天空,不说有天空的地方不一定有海。”裕说的很淡然,翔想,看来他是能够面对哥哥去世的事实了。
      “但是没有海的天空不也很蓝吗?哥哥希望你在没有他的地方依然活的好好的。”裕听了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裕和翔一直坐到雨渐渐小了,坐到天边出现了晚霞,乌云散去,夕阳的余光漏了出来,照在黄昏的海面上,翔怕他会冷让他回去。
      “突然好想抽支烟,那样可能会暖和些,帮我去买包烟好吗?”裕平静的说,他知道翔身上也没有烟。
      翔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商店,离得很近,去去就来。“你等下,马上回来。”
      翔开着车到了商店门口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块大石头上已不见裕的身影。这时他想起来什么,转身上车掉头。裕从来不抽烟,他曾因烟染上了毒瘾,所以他痛恨烟。翔心里揪的紧紧地,“不会的,不会的。。。”即使如此安慰自己任然忍不住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发抖。
      当车开回去的时候翔只看到了平静的海面。海滩上静静的躺着一行字,“裕爱树,生生世世”不断地有海浪涌向海滩,冲刷着那行字,使他同裕一样消失在海里。
      哥,我终究没能帮你守住他,他还是去找你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了下来。
      哥,裕,在天堂一定要获得你们想要的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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