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云纲·hear our prayer》渊已

6、第6章

　　意大利作为歌剧的诞生地，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剧院，其中最为盛名的是位于罗马的罗马歌剧院。
　　当然，纲吉和Luck现在处于的位置和罗马歌剧院没有一毛钱关系，而是另一座名不见经传，普普通通的小型剧院。

　　他们坐在昏暗的大厅里，正前方是即将开幕的舞台，四周有着各式各样的人，穿着廉价长裙，耳边别着张扬波斯菊的少女，交握双手的情侣，头发花白，神情严肃认真的老者……

　　纲吉觉得这不像是Luck会来的地方，用六道骸的话来说，这个男人明明野心和欲望都极其强烈，从底层爬起来，追求金钱和权力，这种会让他联想到自己曾经出于底层的地方，应该是会被他抗拒不已的。

　　不过，纲吉倒是很喜欢这种气氛。
　　平和的、温柔的，像羊水一样暖和又自在，可以任凭自己的视线随意在昏暗的大厅中扫视，不用介意自己的西装是否起了褶皱，拿着餐刀的姿势是否优雅完美。

　　反而是Luck，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就像要折断一样，下撇的嘴角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断然与周围隔离开。

　　所以……既然这么讨厌这里，为什么还要邀请自己来呢？
　　纲吉有些不解，在宴会上，Luck面不改色的无视狱寺锋利的眼刀，提出今天希望能与纲吉一起出来散步……Reborn居然默认了！他居然默认自己翘班去散步！
　　纲吉在那一瞬间突然宁愿回去批公文，堆满了半个会议室的公文。

　　……算了。
　　纲吉想了一下，放弃的呼出一口气，舒舒服服向后靠着椅背，一点也不担心外套起皱。
　　如果是Reborn的话，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现在自己就放松一下吧。

　　山本在的话，大概会一边大叫“好狡猾”一边扑过来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而狱寺会甩开山本的手一边念叨“混蛋不许对十代目做如此随意的举动”。
　　纲吉想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哎呀，这可不行，才出来一会就想念他们了……回去的时候给他们买Bruschetta con checca（注）作为自己翘班的补偿吧。

　　……嗯，云雀前辈那里也带一份好了。
　　纲吉有些心虚的想，反正基地隔得很近，顺便带一份……应该不会引起误会的。

　　突然打量的灯光一下子把纲吉的注意力拉回来，暗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四周一下子静下来，都等待着开始。

　　布置精美华丽的舞台中央，两个女人正在床上翻云覆雨。

　　……等、等等？！
　　没听说过Dolana的首领好这口啊？！！！！

　　纲吉双眼瞪圆，又艰难地把它们合到正常大小，喘息声落到他耳里，让他不可抑制的耳朵泛红。

　　他大概知道了，这部剧是《玫瑰骑士》，在Reborn对他补意大利历史的时候，在艺术与文化这一节里面提到过，勉强算是引领了当时意大利的某种风潮。
　　元帅夫人和“少男”屋大维安相爱，然而后来屋大维安以“玫瑰骑士”的俊美外形与贵族少女苏菲邂逅，两人随即坠入爱河。在两人炽热的爱情压力下，元帅夫人不得不放弃这段爱情，撮合了她们。

　　是一剧主动让爱从容结束的贵族戏。

　　想了大致剧情，纲吉对这场剧也没了什么兴趣，说实话，比起高雅的歌剧，他更喜欢热血的漫画，像某些至今还没有完结的漫画，如ED,XHX……

　　实在是不能怪他在女高音华丽的声线里渐渐陷入梦乡，欧洲的舞会向来持续的很晚，他昨天几乎没睡多久，哪怕身边是被盖章不怀好意的Luck，有超直感在，他总能在危险的前一秒醒来。

　　Luck面无表情的看着元帅夫人黯然的垂泪，怀念恋爱的时光，只想嗤笑一声。
　　他扭过头，就看见彭格列的首领毫无防备的靠着背椅沉睡。
　　柔软的褐色头发垂在耳边，平和的呼吸着。
　　亚洲人的脸孔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轻很多，看起来完全不像意大利的教父，立于顶端的彭格列首领。

　　Luck沉默地看着他，轻轻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

　　纲吉醒过来的时候，舞台已经临近结束。

　　他揉了一下眼睛，深蓝色的外套从他身上滑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将外套还给身旁的人。
　　“Luck先生，多谢您。”

　　“哪里，我的荣幸。”Luck微笑着回礼，“希望今天没有让您失望。”

　　纲吉闻言，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声，“是我失礼了。”

　　“您能跟我来这简陋的地方，我已经十分高兴了。”Luck蔚蓝色的眼睛有着近乎真诚的笑意，纲吉也险些认为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我觉得这里很不错。”纲吉答道。

　　“……可是，以您的身份，罗马剧院的贵宾席才能配得上。”Luck的笑容冷淡了一些，“贫穷是多么的可怕，在这贫瘠的舞台上，能够看见真正的艺术吗？”

　　“内心的贫瘠比粗布麻衣更可怕。”纲吉平静的回答他，“我在这里能看见人们的笑容，这和罗马剧院有什么不一样？”

　　“……”Luck仿佛不能忍受的深呼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真挚的笑容，“能让您高兴，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们随着人潮离开，发带波斯菊的少女走在他们前面，纲吉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出了剧院，阳光蓦地倾耀在他们身上，Luck彬彬有礼的对纲吉道别。

　　纲吉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叹气。
　　实在是……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出来啊，虽然休息了一下。

　　他绕路到西尼奥列广场旁边的老街，买了几盒Bruschetta con checca，先回彭格列基地，把面包分好，相熟的伙伴每人一份，放在办公桌上，给比阿特莉送过去的时候，拥有傲人身材的女性眼神热烈的快把纲吉看出鸡皮疙瘩。

　　他拎着最后一份面包，忐忑的穿过基地相连的通道，日式的庭院在意大利极其少见，也就只有云雀我行我素的敲定了基地的风格。

　　纲吉探出头。
　　“唔……草壁君，云雀前辈，在、在吗？”

　　草壁没有想到纲吉在工作时间到来，放下电话，对身后的手下吩咐：“按照恭先生之前的行事就可以了。”
　　等手下离开后，草壁急忙站起来，面对纲吉，“恭先生去巡视领地，马上就回来了。”

　　纲吉有些放心又有些失望，提了提手上的口袋。
　　“之前路过的时候买的，据比阿特莉说，是佛罗伦萨很出名的一家店，每个守护者我都买了一份，所以云雀前辈的我就送过来了，不过……既然前辈没在，我就放在这里好了。”

　　“是，非常感谢您，请问是什么呢？”

　　“Bruschetta con checca，味道似乎很不错。”纲吉补充。

　　“啊……”草壁有些为难的皱眉，“恭先生不太喜欢吃味道重的……必须要先向您道歉，恭先生会不会吃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送到恭先生手里的！”

　　可靠地草壁君！
　　纲吉Q版小人在心里欢呼。

　　“要不这样好了，”草壁想了想，“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吧，恭先生很快就回来了，如果看到您在吃的话，恭先生说不定也会尝一下。”

　　不对吧？如果是云雀前辈的话，和别人共吃一份东西，根本不可能吧？
　　纲吉来不及提出疑问，草壁就迅速的把他领到房间里，“那么，请您等一会，有一些紧急事务，由于恭先生不在，我得暂时离开一阵，泽田先生，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草壁给了他一个鼓励（活下去）的眼神，迅速关上拉门。

　　纲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缩回来了。

　　他打开口袋，烤面包的香味渐渐散开。
　　[如果看到您在吃的话，恭先生说不定也会尝一下。]

　　怎么可能，纲吉想，云雀前辈的性格他很了解。

　　但他拿起一片面包，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他想，吃完这片之后，还是把面包带回去吧。

　　拉门“轰”的一下被利索的拉开，纲吉含着半口面包抬头，云雀上挑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哦呀，泽田纲吉，你这是又来告白的吗？”

　　纲吉差点被自己的面包呛死！
　　他死死捂住嘴防止面包屑喷出来，痛苦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不是的云雀前辈……”纲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左手捂着嘴，右手还拿着缺了一块的面包，“我、我来送点东西……”
　　就不能把告白这件事从世界的记忆里抹去吗？！！
　　他要带着这个人生的污点过一辈子吗？！！
　　云雀要记着他的这个人生污点一辈子吗？！！

　　……等等，如果这能让云雀前辈记他一辈子，好像也……

　　纲吉回过神来差点想抽自己！
　　冷静一点啊！

　　“面包？”云雀的视线停在纲吉右手，纲吉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我不喜欢吃那个。”

　　……果然啊。
　　纲吉想，坦然的回答，“嗯，所以还是准备拿回去好了。”

　　云雀顿了一下脚步，往房间里走。

　　阴影笼罩了纲吉坐着的身体。

　　云雀微微弯下腰，手指握着纲吉的手腕，咬了一口缺口的地方。

　　纲吉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啧，味道太重了。”云雀狠狠皱了眉，“剩下的你自己解决，泽田纲吉。”
　　他大跨步的离开房间，黑色的外套擦过纲吉的脸颊，凉凉的，有些像冰。

　　……不对。
　　纲吉后知后觉的摸摸脸。
　　是自己的脸太烫了……

　　云雀前辈……这是犯规的啊！

　　纲吉纠结的举着半块面包，迎风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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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Bruschetta con checca，蒜绒烤面包，是一种加盐、加蒜，还抹上橄榄油的一种面包。这种美味只有在意大利才能品尝得到，非常美味，绝对可以作为食欲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