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之夏の薄荷香》夏祭·流年

31、夏之末，秋之初

　　不知道迷糊地躺了多久，醒来，身边一空，我连忙转身却对上了熙戏谑的神色。他趴在我身边，单手撑起下巴，好笑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感觉松了口气，“还好你没走。”我放心地闭上双眼。
　　“我今晚留在这里，明天早上走。我和家里说过了。”熙轻轻地拨弄着我的刘海说。“施慕紫和林暮瑶也是。”
　　“哦。”我掐着熙的脸颊，吃他的豆腐。心不在焉地回答。
　　“吃晚餐咯！”紫开门，“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嘴上这么说，居然还走进来将我们拉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熙就走了，倒是不像普通恋人一样依依不舍，我很干脆地和他说了句“拜了。”就准备回房间，可是这家伙死磨硬泡，瞎折腾半天最后我和哥哥一人一脚地把他踹了出去。结果还是被他说了一句：“羽你真是不近人情啊！”可能是吧，人情这种东西不好拿出手……呵呵，昨天晚上也乖乖地没有跑来我的房间了。
　　停下手中的笔，宁静的原本只有空调气流飘动的微弱声音，却突然多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用笔尾末梢戳了戳自己的脸，我的目光被摆在桌上的全家福吸引。如果意外发生的最初看见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如此平静的。那段时间，老爸和老妈乘坐的飞机失事，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都落到了哥哥的肩上，尽管只比我大一岁，哥哥却是一直远胜于我的优秀，虽然他一直在努力的保护我，不让我变成在哥哥的阴影下成长，可是……我依旧会察觉到，阴影不可能是没有的，但是我明白，我能理解。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不给哥哥制造麻烦。从那时候起，才渐渐成长为了现在这样封闭……
　　爸妈的去世对于哥哥而言也不可能不是沉重的打击，可是哥哥强忍着悲伤安慰我，又完美地打理好了公司。整整忙得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在葬礼那天，哥哥哭了，哭得比谁都惨，他抱着我，呢喃着的样子我现在依旧清晰地记得……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开始在大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中存活着，互相依赖着。可是那个自私的老女人甚至不屑一顾……可恶，触及了不想回忆的记忆。
　　但是，在我忧郁着的那段时间，我却遇见了熙，如果没有熙陪着我，现在的我或许都开始遗忘了如何微笑了吧。可是哥哥呢？那个安慰、陪伴着他的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亲爱的父亲、母亲大人……你们现在在天国一定很幸福吧？
　　我现在，也很幸福。所以，请你们为哥哥祈祷他的幸福吧。
　　也请你们保佑我们，为我和熙……也祈祷吧？
　　因为你们的小羽，真的很想和熙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叮铃铃～叮铃铃～”这种传统的闹铃声是我特别设置的，现在却像催命似的响起，令人痛恨的声音。
　　“啪。”摸了半天，我终于碰到了停止的开关，狠狠地按了下去。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穿衣，我今天是初二的学生了呢！开学第一天，虽然不过是到学习报到下，再听听校长老头的废话演讲就可以回来呢。（明天才是正式上课呢！）……
　　“哥，借我靠一会儿。再打个小盹。”我没等哥哥回答就一头往哥哥肩膀上栽。唉～有哥哥真好～
　　到了喧闹的班上，我却未见到熙的身影。咱班的班长大大，发扬伟大的花痴精神的同志再度出场了。（不知道的人去看前面的《反转话剧·后遗症》）
　　“樊珞羽同学，你和晨熙王子很熟的嘛～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一件事呢？”班长同志的黑框镜片貌似在反光。
　　“啊，什么事？”我茫然，不过断定绝对不是学习上的事。“喏～”班长大大递过来出勤本，手指着一处地方让我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晨熙·格莱里斯——请假？！
　　为什么？！熙向来没有过的。
　　“喏，虽然她家管家说他生病了。可是我相信不会这么简单。你应该了解一些内幕吧？告诉我嘛～”班长大大一脸期待中。
　　我回给她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呢，我也……不知道，真的。”或许……真的只是小感冒，不用太担心的，熙他不是小孩子。我暗自安慰自己，可还是不安了起来。
　　“是么……这样啊。”班长失望地抱着本子……
　　夏日的余热渐渐消退，教学楼旁栽种的高大的枫树叶子也在逐渐泛红。没有熙在，日子也得照过。偶尔抬起头望望熙空空如也的座位，失落在心中一点点泛滥开来。天气不再是每每燥人的炎热，而成为了丝缕般的暖。
　　时不时停下手中的笔，望了眼窗外高高的枫树上泛红的叶子。轻叹，淡淡的惆怅。
　　“樊珞羽同学，请问你在谈什么气？你对我的范文有什么不满的吗？”完了，这节是语文欧巴桑的课。我竟然把私人情绪带到课堂上来了。
　　“啊，啊。老师，我认为认为你给大家看的范文中‘望着秋天悲凉的景，我不禁泛起阵阵哀伤。’这句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的‘哀伤’不如换成‘惆怅’不是更为妥当一些？”刚站起来一瞄就瞄到了这句话，我脱口而出的就冒出了句。现学现卖嘛～
　　“哦，是吗？”语文欧巴桑甚是惊讶，端详过后。“嗯，的确这样子改完好像更好了。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好了，樊珞羽同学，你可以坐下了。”
　　耶！我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没熙的日子是寂寞的，就因为这样，我才将更多的精力花在学习上，尽管收效甚微，但至少可以抑制我对他的思念。
　　呵呵，自嘲地笑笑。倒真的应了上次他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天后，他终于来学校了。原本精致的面容却多了份憔悴苍白。呜～“九秋”终于熬过去了。
　　下课后
　　“……”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小说，实则在漫不经心地涂鸦。时不时往坐在我前面的熙的后背盯几眼。犹豫，再犹豫。我到底要不要走上前去问熙呢？*>_<*
　　“羽。”一大片的阴影遮盖了过来。咦？我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熙。
　　“怎么了？我，那个，并没有……哎呀，那个，你……”我、我开始脑袋短路的语无伦次了。
　　“冷静点。”无奈而宠溺的语调。“嗯？”一双纤细的手温柔地穿过我的碎发。（作：嗯？穿过我的黑发你的手——海带丝炖猪蹄汤？！）
　　“呜、呜、呜……”我鼻子泛酸，不知怎么得抽泣起来。“熙，呜呜……熙，啦，呜呜呜……”熙站在我身边，手足无措。只好将我抱着，我坐在座位上，环着他的腰，靠着。
　　“怎么哭了，唉……为什么，我总是让你哭泣呢？”熙和我就这样抱着，我的眼泪始终还是没有掉下来，只是浸湿了眼眶。周围的人愣愣的看着，不敢分开我们，也不敢制止。
　　“吸，吸。”我吸了吸鼻子，放开了熙。熙转身坐到他的座位上，呃，也就是我的前排。“你想问什么就说吧？”熙将椅子转向我这一面，趴在我的课桌上说，啦双有着茶色眸子的漂亮眼睛正视着我。
　　“你都会如实回答吗？”我也趴着与他对视。
　　“不一定，视问题而定。”
　　“你怎么面容憔悴了？”我轻轻地捏着他的脸，心疼地问。
　　“这几天没有睡好。要处理很多东西，很烦。”熙像是在赌气似的嘟起嘴。
　　“处理什么问题？”
　　“可以不回答吗？换个问题。”熙撒娇～呃，他的杀手锏。
　　“嗯，好吧。你请假是为了处理那些事情吗？”
　　“嗯。”乖乖点头。“现在换我问你两个问题好吗？”他用手指掂起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比着“二”的手势。
　　“说。”
　　“要老实回答喔！”
　　“嗯。”
　　“绝对不能敷衍我喔！”眨巴，眨巴。
　　“你到底问不问——”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那好，……羽，你有没有想我？”他是认真的。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吧，只不过因为那无所谓的我们的懦弱，而显得那么廉价。
　　“……”这个，该让我如何回答？“……想。”我红着脸说，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和蚊子媲美。但是说完我就没有勇气直视着他了，眼神到处飘～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我对你而言，重要吗？我不奢求自己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最起码……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哪一天离开了，你至少会感到一丝难过。”熙，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呢？
　　“熙，你对我而言，重要，很重要！如果你离开我，我会哭，一直哭……下去，直到眼泪流干。”我焦急地解释，熙，你明白吗？你明白我的心情吗？我急切地希望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你的心情。
　　只看他笑而不语，我急了：“是真的！”
　　“我知道。”熙笑得如一个纯粹的小孩得到了满足般，在我的唇烙下一个轻的如蜻蜓点水般却又炙热的吻。这时候，该死的上课铃声响了。真是的！……*·3·*
　　放学
　　“我送你回去吧。”熙已经替我拉开了车门。
　　“嗯。”我坐了上去。“赵叔送哥哥去公司了，所以又没有空接我回家了。哼！好麻烦，早知道我就再去聘请一个私人司机了。”我抱怨。
　　“我明白，但是人心难测。比起私人司机，我这个BF不是更加可以信赖吗？干脆每天放学就一起走吧……就像，以前那样。”熙将我环在怀中提议。
　　“嗯，是不错。”我表示赞同，“但是，顺路吗？”
　　“安啦，顺路。可就算不顺路也必须载的嘛～比起多绕一会儿，多和GF在一起久一点并且保护GF的安全不是更加重要吗？”……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废话着。直到，到了‘紫藤花居’。
　　“走了。”我对车中的熙说。嗯，手立刻被拉住了。
　　“就这样？！那么急着想远离我吗？”熙佯装生气，“小心跌倒，明天见。”熙淡淡地笑。说罢松开了我的手。
　　“嗯。”我推开镂空雕花的欧式铁门，走了进去。我回过头，望着酒红色的‘劳斯莱斯’驶远慢慢消逝在视线中……
　　其实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呐。本来熙请假那几天，我有打算从班长大大那里问出熙的住址的。可是……学校档案居然没有记录。
　　我对熙一无所知，也无从得知。就像住在水晶球中的小王子，那么精致，那么漂亮，那么高贵……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就怕……脆弱得一触即碎。
　　你对我而言是那么得重要，可是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我没有勇气去问你，一直都是如此。我真的想靠近你，了解你啊。熙，你不明白……我曾经为你，背弃了多重要的承诺……
　　尽管记忆很模糊，但是不要把我当笨蛋。
　　我承诺过什么，我至少依稀还记得。
　　“……”我站在阴暗的树荫下，离残阳落下剩下最后几丝血红色的光芒，无力地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残阳如血……不知怎么就觉得凄美而伤感起来……
　　气温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突然地降了下来，衣服自然地加厚了，我开始围上羊毛围巾。但是，突然来袭的寒流还是让我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阿嚏！”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熙体贴地将大衣披在我身上，“怎么不多穿几件？”
　　“没什么关系嘛～只不过小感冒而已。倒是你也别着凉了。”说罢我便将大衣重新给他披上。
　　“在夏天都会发烧的家伙给我安分点。”就这样，大衣又被推了过来。唉，他还记得啊。我乖乖披上大衣。
　　“可是人家不是都说‘只有笨蛋才不会感冒’。最起码证明了我不是笨蛋啦！”我淘气地向他吐舌头。“不过笨蛋好幸福～起码不会这么难受。”说到这，我又吸了吸鼻子。
　　“好了，回去吧。上车！”熙拉着我。
　　第二天，‘曼沙华’学院
　　午间的休息时光来临～（教室中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其他不是回家就是约会或去信息技术室玩电脑了。）
　　“羽，我好困～帮我把这个给语文老太婆吧～”熙塞给我一本东东。
　　“这什么东西啊？”我打开翻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这是语文老太婆叫我参加的论文比赛的申请书。啊～这种东西简直是浪费我的睡眠时间。烦死了～”熙趴在课桌上，半眯着眼。“快点回来哦。”撒娇地说了一句。
　　“唉～你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会。”我摸摸熙的头，转身走出教室。
　　时而侧过头看看操场边上的枫树，也有很久的岁月了吧？打创校时就栽种在这里了，好像吧。“咚！”一个不留神，看吧，撞到人了，两个人都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至于是谁先转过来的嘛～难讲哦。
　　“呜呜……”那个女生因为疼痛地跌在地上发出呻吟。七年级的……
　　“学妹，你怎么样？”我担心地起身走过去看看。
　　“学长……嗯？哦不，学姐。”她刚刚抬头，眼中闪过惊讶还是意外的神色。“那个，脚好像扭到了。”她无奈地说着，揉着脚。很清秀、漂亮的一个女生。“要不要我送你去下医务室？”“不用了。”她立即回答，似乎又觉得不妥地补上一句：“不用麻烦了，学姐。我自己可以去的。”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善良宽厚吗？开始竟然会把我当成男生……—_—"|'
　　还是说……她料定经过的一定会是一个学长呢？不、不可能吧？
　　漫步经心地随便想想。我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申请书，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插在口袋中……咦，手机呢？不会吧？……
　　交完申请书，我回教室。“熙，我可能把你的手机号泄露出去了。”
　　“什么？！”顿时睡意全无。
　　“哇～不会吧！”而瑶一脸惋惜状。“喂，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啊？”我不爽地捏着瑶幸灾乐祸的脸。
　　“你不知道，那些富家小姐为了知道晨熙的手机号，大部分女生花钱打听小道消息。听说为了得知，晨熙手机号的价值都升到了六位数了。”瑶搭着我的肩膀说。
　　这群败家女……
　　—_—"|'b我和熙一致的表情……
　　下午
　　就在我愤怒＋无奈的时候——“樊珞羽！有人找！”班长大大站在班级门口大喊。
　　“？”我一看，居然是上午的学妹。我立刻走出教室，手被熙抓住，“去哪？”刚刚睡醒的家伙。
　　“有人找我，是中午不小心撞到的小学妹。好了，放手。你继续睡。”我拉开他的手，最近怎么疲劳成这样？我没有把因为撞到了学妹而丢了手机的原因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什么。
　　“哦。”此时的熙却再也睡不着了……
　　“有什么事吗？学妹。”我不解。
　　“那个，樊学姐。你中午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个丢了，喏，去完医务室后，我就循着中午偶然看见的你的校卡就找了过来想还给你。”我一惊……
　　“樊学姐，学姐？”我一回神，笑了笑：“谢谢哦，我老是这么没有记性。”
　　“不用客气。对了，樊学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七年级的秋小眠。哦，那个你们班上趴在课桌上塞着耳麦的男生长的好帅，而且他一直往这边看，难道他喜欢学姐你，或是……他是学姐你BF？”秋小眠八卦起来。我无语，姓秋的～怎么到哪里都有那对BT兄弟的本家啊？！
　　“呃？”我看了眼熙，果然在朝这边看。“算是吧。”我笑笑。“说起来，你就是初一里，仅有的五个从院外转来的特长生？很厉害呢～”
　　“啊，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那个男生还在看呢，他叫什么名字呢？”秋小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我。
　　嘴角原本浅浅的笑容弧度加深，“他叫，晨熙。”
　　“哦，晨熙学长。嗯，珞羽学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她露出单纯的笑容。
　　“请便。”我无所谓啦。
　　“你也可以叫我‘小眠’哦，我先走了。”说罢，秋小眠边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敛起笑容，走回教室。
　　“都听到了吧？”我单手支撑着靠在熙的课桌旁，将手中的□□丢在他的课桌上。这就是他刚才抓住我的手的原因。“你未免小心过度了，没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啦，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嗯，可是不也没有比我想象中好到哪里去吧？”熙将下巴抵在手肘上，抬起头说。
　　“呃，算是吧。你也听出来了吧？她说……”
　　“‘偶然看见了你的校卡’不是么？！”熙起身，双臂抱胸，茶色的瞳下同样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彼此了解地相视一笑。
　　“我还想补充的一句是：我等她离开后，我站在原地寻找过……”
　　“是么……”他没有再说下去了，“你现在开始讨厌秋季了吗？”他望向窗外的泛红枫叶，问。我循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
　　“嘛，只要不是很麻烦我还不是很讨厌。”回过神，我看着他，“不过那种给人寂寞、孤独的感觉除外。”
　　“呵呵，是呢……”他微笑则将目光从枫树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