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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有些人的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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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中年油腻男死者名叫赵勇,隔天,他的妻子被通知来认尸,她看尸体的眼神十分嫌弃,瞟了一眼就忙挪开来,若不是抓到了凶手,她肯定也是会被怀疑的对象。确认了是她丈夫后,赵勇妻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停尸间,被带去警局的某间办公室,等着配合警方的调查。
刘孔将赵勇的资料递给了俞飞,俞飞正在翻看着,死者赵勇,38岁,身高167cm,体重78kg,照片上赵勇肥头大耳,耳后有一颗大肉瘤,十分显眼,他是开加盟小饭店的,就是那种自己的小店加盟了一个品牌,卖品牌旗下提供的餐食种类,有妻有女,但看他妻子的态度,显然家庭并不算和睦,有这样的父亲,对于女儿来说,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母亲早逝,有个父亲在老家,儿子赚了钱,他也跟着享受,换了好些女朋友,一个比一个年轻,有传言他母亲的死可能跟他父亲有关,但都是传言,没有实据。
俞飞扣上了资料,回头跟刘孔说,“走吧,去见见死者家属。”
办公室内,刘孔给赵勇妻子倒了一杯热水,赵勇妻子接过,笑颜如花的向刘孔道谢,完全不像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俞飞拿出一张钱忠的照片递给赵勇的妻子,开门见山的问她,“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勇妻子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俞飞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过你丈夫提起一个名字,钱忠?”
赵勇妻子再次摇头,“也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跟着她不解的问,“这个钱忠和赵勇的案子有关系吗,不是听说杀掉他的是个小姑娘吗”,说起赵勇的名字时,赵勇妻子脸上刹那间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很快又在说到他被杀掉了之后,脸上克制不出的出现了痛快的笑意。
赵勇妻子一脸鄙夷地接着说道,“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吧,我跟赵勇的关系很差,他的事我几乎都不知晓,那小姑娘把他杀了,我还要感谢她呢,这种人渣就该早点消失。”
俞飞觉得赵勇夫妻背后的隐情似乎与案件有着某种联系,他便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你丈夫吗?”
赵勇妻子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不要再说他是我丈夫了”,然后像是想起了异常可怖的事情,双目失神,身体颤抖,即使热水洒出来,泼到手上,她也无知无觉。
刘孔看到,正准备把她手中的纸杯抽出来,赵勇妻子却拿起来喝了一口。
俞飞见她情绪如此激烈,便礼貌说道,“如果你不想提起,我就不问了。”
刘孔心道,头儿这是什么大直男啊,都不安慰一下的吗,头儿这样的都能找到女朋友,真是不容易。
刘孔忙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赵勇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像是对警方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和安全感,又像是有件憋在心里多年的痛苦症结,不吐不快,她将她与赵勇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并不是自愿嫁给赵勇的,七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三学生,一天夜里被赵勇袭击并侮辱了,之后就怀了身孕,她本打算报警抓了赵勇,也打算打掉那个孩子,可是赵勇找到她,威胁她,如果敢报警,他就想办法弄死她乡下的父母,谁也别想好过,她妥协了,在赵勇的要求下,她辍学与他结了婚,婚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赵勇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远在乡下的父母不能理解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供她读了书,她却辍学嫁给了一个下三滥,她不想父母担心,也没告诉他们实情,与父母的关系变得恶劣。
这些年她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赵勇只是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需要女人解决生理需求了,完全不会顾及她的意愿和身体情况,想做就做,并且还嫌弃她人老珠黄,搞起来不爽。早些年赵勇很穷,直到三年前,他不知道怎么得了笔钱,一部分拿出去逍遥,一部分投资开了现在的饭店,这之后,她的境况才好了一些,因为赵勇有钱出去找女人了,可谁想到,随着女儿渐渐长大,他居然打起了女儿的主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的禽兽,他早就该死了,她的噩梦终于可以醒了。
刘孔做着记录,手都气的发抖了,强忍着没有在赵勇妻子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他是个警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不理智,送走了赵勇妻子,刘孔在俞飞面前终于不忍了,怒不可遏的喊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真是该死。”
俞飞同情赵勇妻子的境遇,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没有刘孔这个年轻小警察那样义愤填膺,他还是那句话,“虽然他该死,但犯了罪自有法律制裁,不能动用私刑。”
刘孔似乎有些疑惑,“那总有些像赵勇妻子这样投告无门的案子,怎么办呢?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俞飞瞥了刘孔一眼,他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社会总得有规则,当下的法律就是那个规则,他敲了敲刘孔的脑袋,“小朋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要知道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完美的,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解决所有事,我们只能尽其所能的去帮助那些受害的人。”
刘孔吐了吐舌头,“明白了,头儿,我会更努力的工作的。”
俞飞分析起案情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专挑迫害过女性的男人来下手,手法雷同,我还是倾向于真正的凶手只有一个,且应该是个女人,但又牵扯出了何丽和李可人两个替罪羔羊,这说明这个凶手背后还有一个出谋划策的团队,可惜死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范围太广,很难锁定目标。”
这时,有人敲门,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头儿,案发当天商场的监控全都拷回来了。”
俞飞抓着刘孔,“走吧,去看监控。”
商场的监控再次印证了李可人的说法,李可人与赵勇确实在儿童用品店发生了争执,而后赵勇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卫生间区域,离开卫生间区域时,身上背着一个大麻袋。
俞飞打了个电话给白梅,询问她,两个案发现场的证物是否有相同之处,比如麻袋是不是一种质地,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虽然两个案发现场有些相似之处,但所有的证物都没有必然关联。
俞飞还是恼火,明明两个案发现场那么相似,为什么不能并案处理,看完监控,他带着刘孔回到他的办公室,单独跟刘孔交代,“虽然领导不同意,但我们查案时,还是要按连环杀人案这个思路来走,其一我们要调查何丽和李可人之间的联系,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其二还是要调查一下钱忠和赵勇,他们之前有没有犯过其他案子,有没有像赵勇妻子这种受害人,尤其注意一下赵勇三年前突然有笔横财这件事,不排除可能是报复性作案。”
刘孔满口应承,“那我明天赶紧去赵勇家拜访一下,听说赵勇妻子已经打算把房子卖了。”
深夜,林野一头冷汗,从床上坐了起来,已经三年了,她还是会被同一个梦惊醒,这梦魇比起让她杀人还要可怕。
夜黑风高的晚上,猛烈摇摆的白色芒草,白的刺目,一个穿着血红裙子的女孩如同粘在芒刺尖上的血珠,她站在草丛中唱歌,唱的幽怨婉转,唱到尖利刺耳,黑发飘飘荡荡的遮着脸,风拂过长发,就在要看到她面庞的刹那,林野总会惊醒。
这个梦每每在午夜到来,吓出她一身冷汗,三年了都没能免疫,林野认得梦里那片芒草丛,那里有她不想记得的往事。
林野打开床头的绿色古典台灯,睁大眼看了看周围,她还在家里,不是在梦里那片芒草丛,昏黄的灯光照在宝石蓝缎面的被子上,雅致安宁,窗外细雨绵长,轻柔又忧伤地划过林野的心头。
她摇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起身打开窗,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凉的让她清醒,她害怕睡着,害怕再被这梦吓醒一次。
可这一夜不像往常,即使不进入梦乡,她的耳边依旧不停响起一个女孩娇甜的声音,“小野,你画的真好”,“小野,将来我的衣服都让你来设计,特别是婚纱,你一定要帮我设计一条独一无二的”,“小野,我要你做我的专职服装设计师,只给我一个人设计衣服。”
“小野,小野,你快来……”
林野惊恐的捂住耳朵,猛烈的摇头,想把那些声音赶出意识,但那些声音始终阴魂不散。
林野抓起外套,冲出了家门,她的小店所在的街道上响起回音,“小野,小野,别丢下我……”
林野穿过街道,向前跑去,任由细雨打在她身上,她迫切的想要逃开这些声音,这些声音让她快要发狂,心似被千爪在挠,就要爆裂。
夏天的夜晚仍还有寒气入侵,林野渐渐麻木,这时,风雨中开始有人唱歌,和梦里听到的是同一首歌,仔细听,像是The cranberries的《 Dying in the sun》,林野曾喜欢过的一首歌。
原本喜欢的歌现在却成了恐怖的锁魂曲,那空灵无助的歌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格外瘆人。
林野从小就胆子大,她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她坚信一定是她心中的罪恶感作祟,她向前跑着,她想找个有人的地方,有一点动静也好,便能将她脑袋里的一切赶走,远处有了灯光,她向那个方向冲去,冲进了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林野打算买个热饮,给自己去去寒,她抬起头,肖像的脸猛地戳进她的眼睛里,她惊得朝后仰倒,被肖像拦腰抱住,只听肖像附在她耳边,轻笑着说道,“怎么,你也来庆祝又一次任务成功吗,还是那些肮脏的男人的血让你睡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