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红莲·仙上书》林九歌

14、012.通宝钱庄

　　帝都，通宝钱庄。
　　彼时兑银子的人还算不少，时不时都会有几个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顾客走进，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前眼睛都不抬的拨拉着算盘珠子，见一名身着紫衣、头披黑色斗篷的女子前来，看不清样貌，直觉斗篷下是黑乎乎的一片，阴暗、幽深。吓的掌柜脊背暗暗发冷，颤抖着声音问：“姑娘是来兑银子的..还是来当东西的？”
　　江拂目色一掠，朱唇轻启：“兑银子。”
　　言毕，掌柜的立即颤抖着手弯下腰取出一方稍大的木盒子，将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后，银光耀眼，一排排的现银安稳的摆在这方雕花木盒内，待掌柜的正要取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似乎来的人不少，江拂估摸，大约是有一二十个吧。
　　个个提着刀，穿着褐色的花纹斗篷，目光狰狞，来者不善。
　　江拂微眯起眼睛，掌柜的见状不好，立即阖上了木盒蹲躲到了一旁。
　　她转身扫去，领头的是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大刀。正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那些人已经将所有人点了穴道，令其倒在了一旁。
　　那些人挨个走过来，挨个点穴道，江拂靠着身后的柜台，手中攥紧了辟水剑。
　　等轮到江拂时，她出手了，一把打开面前的人，那人一个趔积倒在了一旁，江拂快步上前，方才被她打开的人又立即转过身来一拳打向她。
　　江拂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呼呼拳风，立即转过身去正好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转，哀嚎引来了周围匪众的注意力。
　　那人被她一脚踹到一旁，还捂着自己的手满地打滚。
　　又上来了两三个人，她一侧身便从中间穿插过去，又及时刹住了自己的脚步，伸手提着两人的领子往前一推便往前倒去。
　　就在此刻，一阵拍手声响起，四周群响毕绝，那拍手声响彻在这大厅之内。
　　来人向她踱着步子走来，在他脸上挂着的微笑里，江拂生生看出了其中的阴狠。
　　来者不善。
　　“尊驾可是与此事有关？若是无关，在下立即放行。”
　　他是笑着说的，礼数可谓做足。
　　江拂静静的站着，瞧不出任何表情与动作。
　　“那尊驾是不肯走了？”这回，他的语气中颇露本色，阴狠毒辣。
　　即便如此，江拂亦是不动。
　　那人大喝一声：“好，那就别怪在下失礼了！”随即一挥手，身后的人尽上。
　　那些人狰狞的面孔直叫江拂有些微愠，一把上前攥住来者的手腕继而一转，一声骨裂，哀嚎顿出。
　　尔后上来的许多人皆是如此，直到她面对先前的那个匪众头子。她手中明明执着剑，却一直没出鞘，缘何如此？匪头儿心中疑惑不解的思忖着。毕竟是久经江湖的人了，尽管是再怎么诧异，但面子上的功夫总还是有的，他笑着问：“姑娘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若非是与我们的活计有牵连的事儿，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江拂冷冷一笑，淡漠不语。
　　那人显然是怒了，恼喝一声：“那就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江拂又是一笑。随即，他抽出腰间大刀向她砍去，江拂轻巧的躲过，用手中的辟水剑一挡，金戈火花迸射而出。那人显然是不甘又呲牙咧嘴的挥舞着大刀上前，江拂微皱了皱眉头，往后挪了一步。
　　银色的雕花剑鞘生生迎上前来的大刀，剑鞘毫无损伤痕迹。江拂随即抽出辟水剑往前面一掷，只听到一声金属折弯的声音，辟水剑直直的插在木栏杆上，受力后稍稍弯了一弯。
　　那人一怔，这女子缘何有剑不用？却要空手同他打？心里诧异至极，但还是挥舞着大刀向江拂砍去，江拂亦不想同他再继续交手下去，故而还是用了先前的招式，随着身子轻轻一转，骨裂声出。
　　在此之际她稍作思忖后，食指与中指并做爪状，一声惨嚎声而出，黑色的血水顺着那人的两个眼眶子里流出，可谓触目惊心。

　　彼时，湘帘水榭。
　　锦瑟闲来无事，倚在凭几内看着手中的书卷，今日天气好不容易晴了些，当午正满面笑容的进了门，见到锦瑟时，她嬉笑的凑了上来。
　　锦瑟见她如此高兴，遂问：“今天上哪去了，怎得这么开心？”
　　当午笑了笑，道：“公主不晓得，今天天气好，街上的集市也好生热闹，我才从那里过了来。”
　　锦瑟闻言想了想，自她来的这几日间都是阴雨日头，故而也甚少出门，如今听当午这样说街上集市的热闹，不由得也有些动心，想来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总比的过在家里闷着无事可做的好。随即，她道：“不如，我们再出去略逛逛吧？也好陪我散散心。”
　　当午许是没有玩儿尽兴，听锦瑟这么说，随即喜笑颜开的答允。
　　街上的集市果真如当午所说，街面儿极宽阔，两旁都摆的是卖各式各样新奇小玩意儿的摊子，捏糖人儿、糖葫芦、卖字画儿，诸如此类，云云。
　　当午激动不已，她挽着锦瑟的手东瞧瞧西逛逛，一条街下来，在她臂弯里挎着的东西，已是不少。
　　锦瑟笑笑，什么好看的布料，珠钗翠环胭脂水粉，女儿家的新奇玩意儿左不过也就是这些，一路上下来热闹是热闹，但却无甚新奇，不禁的，她也慢慢失了出门前的兴致。
　　正在行走之际，锦瑟的目光不经意的一睨，却睨到了一旁的一方亭子内的那抹墨色身影，随即，她目光蓦地一滞，随后便是惊诧。
　　墨色的衣袍，冷峻坚毅的眉眼，他正望着她。
　　倏忽之间，锦瑟突然将手中提着的东西一股脑的推给了当午，她结结巴巴的向她解释：“那个、那个..当午啊，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去小解，你在这里等我噢.....”
　　还没等当午回过神来，锦瑟便已然跑的不见影儿了。待甩开当午后锦瑟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向方才见到离华的亭子走去。
　　见到离华时，他正单手支颐，不知在望什么。
　　锦瑟的脚步轻而缓，进了亭子后，她敷衍的欠身施了一礼道：“锦瑟见过尊驾了，不知尊驾缘何在此？“
　　离华闻声转头，见是锦瑟，目光一凝，语气亦是平常的清淡：“我自然是下来寻你。”
　　锦瑟闻言，竟然平白无故的生出些不好意思来，遂自嘴角牵出一个客气而又疏离的微笑来：“劳烦尊驾了。只是..我暂时i还不能回去。”
　　离华闻言，眉头一蹩却不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锦瑟又道：“自我从九重天境上掉下后却被禹国的北陵王误以为是当朝公主君衡，如今误会不曾解开，我自是不能走。”
　　语毕，离华沉吟了一会儿，继而道：“那、我日后再来看你？”
　　锦瑟颌首。
　　蓦地，她眼神一撇，却在一旁的街面上撇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锦瑟心头一紧，随即便是当午焦急的声音：“方才我们逛的好好的，却听公主突然要说小解，我只好叫她去了，谁知竟去了这么大半日都不曾回来，是我疏忽了，王爷快命人寻寻吧！”
　　百里墨白紧皱着眉头，他在四处张望，寻找着同她有些许相似的身影。
　　锦瑟自额头泌出了一丝冷汗，见百里墨白向她所在的地方一转，锦瑟下意识的往离华身上一扑，他显然一怔。如墨的青丝中散发着的是清香雅致的玉簪花香，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属于她的心跳声，那是急促的。
　　锦瑟的手揽着他的脖子，等待着亭外街面上百里墨白的离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待好一阵子过去，只听离华淡淡的说了句：“他走了。”
　　锦瑟心头一舒，遂立即放开了抱住离华的手，望了一眼身后的街面，见没有百里墨白的身影后她才彻底的放了心，随即往后退了一步欠身施了一礼：“失礼于尊驾了。”
　　离华凝了她一眼后随即起身：“日后我再来看你，你的修为折半，法力又被封禁，往后可得仔细留意着些。”
　　锦瑟一怔，随即红着脸闷闷应声。
　　待回到湘帘水榭已然是晚间时分了，当午听到门外的响声后随即跑到廊下去看，见是锦瑟回来了后急忙对屋内的抱琴道：“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锦瑟进了抄手游廊后抱琴连忙上前取下她身上披着的褂子，还不忘嘱咐道：“别看白日里日头好的很，夜里仍旧是有些凉，公主快进来吧，免得见了风着凉。”
　　锦瑟应声，当午急匆匆的迎了上来，那语气很是焦急：“公主这是去哪儿了，可让王爷寻了好半天！”
　　锦瑟抱歉的一笑，问：“墨白呢？”
　　当午回道：“宫中临时有事，王爷去了趟宫里，许是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锦瑟应了一声‘嗯’后便进了门。
　　夜里，通宝钱庄没有一丝半点儿的亮光，月色如水银泄地，照射出屋内的尘光飞舞。
　　几个黑衣人整整齐齐的排列两行，中间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面上蒙着面纱的人，瞧不清面容，但却听得那嗓音极为沙哑低沉：“你说那女人弃剑不用，空手和你打？”
　　他问的那个人，正是白日里被江拂所戳瞎的那个匪头儿。
　　“是，是。”
　　那黑衣人又问：“你最后使得一招，是什么？”
　　随即，身旁的黑衣人递上一柄刀，另两名黑衣人将其松绑，那领头的黑衣人将刀递给他。他摸索了两下立即抓住了刀柄，牟足了劲儿往前一砍。
　　那黑衣人问：“是砍啊？”
　　那人颌首。
　　黑衣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负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转过身来，猛地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做爪状向那匪头儿而去，却在离他眼睛有半寸之时蓦地收住了手问：“那她可是这样刺瞎了你的眼睛？”
　　那匪头儿冷汗直下，连忙点头应声：“是、是....”
　　随即，那黑衣人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黑色的身影没入了那无边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