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红莲·仙上书》林九歌

11、009.公主君衡

　　细碎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回荡在山间。
　　锦瑟除了马蹄声，还能听到那自远远的山林传来的悠扬歌调，那是樵夫砍柴是习惯唱的，和摔下悬崖正在朦胧之际时她听到的那首一模一样。
　　走了不多时，锦瑟就看见了正在砍柴的老樵夫，她笑着说：“老人家，休息会儿吧，我带了饭菜来，吃过饭再砍柴吧。”
　　老樵夫闻声，随即放下了斧子过来，他慈祥一笑道：“劳烦姑娘了，伤还没好就要给我老头儿送饭来，真是难为了。”
　　锦瑟笑笑，将篮子上盖着的布撩开，拿出了里面放着的饭菜：“来，先吃吧，吃饱了才好干活呢。”
　　老樵夫点了点头，拿起了碗筷。
　　正在拾掇之间，锦瑟听到了先前听见的马蹄声，随即起身。
　　老樵夫问：“姑娘，怎么了？”
　　锦瑟不语，仔细的听着。
　　四周寂静，万籁无声。
　　那声音是从遥远的山岭间传来的，带着浓厚的回音：“那位姑娘，我们进山迷了路，可以为我们指个路吗？”
　　锦瑟转身对老樵夫道：“老人家，有人在山里迷了路，我去为他们指个路，去去就回，您先吃着，不用等我。”
　　老樵夫颇有担忧：“姑娘，可得小心了啊。”
　　锦瑟笑笑：“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去。
　　绕过崎岖的山路，锦瑟轻轻捏着裙角低着头仔细的走着。不远处是一队人马，不多，单单五六人，都蓄着长短不一的络腮胡子，神色有些可怖，但此刻却是满脸客气的微笑。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了：“这位姑娘，我们几个都是路过本地的藏客，谁晓得进山时迷了路，先前看见姑娘进山，我们想请姑娘给指个方向，好绕出去。”
　　锦瑟其实也不大熟悉这里的地形，只不过在这儿住了两天，倒也能说出个基本大概来，随即走上前去，指着这山路为其解释着：“哝，你从这儿一直走，见到路口往左拐，哪儿有棵大槐树，顺着大槐树的路一直走，若遇了人家呢，就进去讨口水，因为这山颇高，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我怕你们中途口渴。再走约摸两三来里就朝着东面儿走便出了山。”
　　那为首的人谄媚的一笑，下一秒，笑容尽失。
　　“来人，给我将她抓回寨子里去！”
　　随后，身后两名骑马的人下马领命：“是。”随即上前擒住锦瑟的双手。
　　锦瑟竭力挣扎，她怒视着那人：“我为你指路，你何故擒我！”
　　为首的人哈哈大笑，道：“只因你这小娘们长得出挑，也熟悉地形，我等刚来此处，待杀灭了你们这儿的人家，我们就占山为王！届时，你就做个压寨夫人也好啊？哈哈！”
　　锦瑟轻蔑一笑：“呵，我当什么呢？原来是窝子土匪！做你们的压寨夫人？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们这样就不怕官府惩办你们吗！”
　　为首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得：“惩办？天高皇帝远！再说了，一个不足十岁的毛头小孩儿能惩办我什么？你可尽情的喊去！保管这里没人听得到！就算听得到，也不一定敢来救你！”随即大手一挥的道：“不废话了，将她给我待下去！安营扎寨，晚上行庆功宴！”
　　其余的人欢呼雀跃，锦瑟正被拗捆着走。
　　蓦地，先前那熟悉的马蹄声又回荡在了山间，锦瑟第一次听到的马蹄声，细碎轻缓、不急不躁。
　　百里墨白轻轻勒住了缰绳，温顺的马儿缓缓停下，同主人一样，慵懒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童锄禾不耐烦的道：“快让开快让开，你们挡着我们家公子的路啦！”
　　为首的那个土匪头子立即不愿意了，扯着嗓子吼：“奶奶的，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野猴子？敢在爷爷我头上叫嚣？”
　　锄禾跟惯了百里墨白，因这他主子尊贵的身份，此刻竟然有人在此侮辱，登时有些恼怒：“你是个什么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睛瞧瞧，我们家公子是.....”
　　锄禾还没说完，百年被百里墨白捂住了嘴。他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礼貌谦恭：“麻烦诸位让让，在下有些急事，正赶着下山，诸位权当做了好事了吧。”
　　见对方语气有些缓和，土匪头子自以为人家是怕他了，语气也随之傲慢了不少：“要过去，也要先给些好处！正所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百里墨白淡淡一笑，从腰间取下荷包扔给土匪头子，问：“这些够不够？”
　　土匪头子打开荷包，里面尽是金灿灿的金叶子，立即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够，够，够得很！”
　　百里墨白随即又笑：“既然够了，那就安安心心的上路吧。”
　　土匪头子似乎没听懂他那话的意思，诧异的问：“不是该你上路吗？我上路干什么？我又不上路。”
　　“是你，上路。”
　　随即，一柄柄寒光迸发的弯刀插入土匪头子以及土匪们的身后时，最后留在他们眼里的只有疑惑、痛苦、难过、后悔。
　　锦瑟跌坐在地上，因为方才一个土匪将她推得太狠，以致左肩的伤口裂开了，疼痛不已。
　　他下马，将一方素白手帕递给她，关切的问：“这位姑娘，你没事儿吧？”
　　锦瑟闻声抬头，痴痴的笑了笑，应声：“谢谢噢，没事儿。”
　　数秒后，百里墨白惊诧：“阿衡.......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锦瑟也没反应过来：“阿衡？”
　　百里墨白一把揽住了她，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后，他的力道太大，大到让她原本就已经裂开的伤口伤上撒盐。锦瑟接受不了这样来路不明的拥抱与亲密，连忙讪笑着推开他：“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阿衡....我叫锦瑟。”
　　百里墨白诧异：“锦瑟？”随即目光又温柔起来：“阿衡，定是你从悬崖上跌下来不记得了，我是墨白啊，百里墨白！”
　　锦瑟此刻脑子内犹如装着一团乱麻，她推开了百里墨白，不耐烦的挥着手道：“等等、等等，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百里墨白疑惑不已，怔怔的点了点头：“你捋捋..”
　　锦瑟指着自己说：“你说我是....那个什么..”
　　百里墨白接话：“阿衡。”
　　锦瑟道：“对，阿衡，你说我是阿衡？”
　　百里墨白怔怔的点了点头。
　　锦瑟继续说：“又说我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
　　百里墨白又点了点头。
　　锦瑟说：“虽然我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可我不是阿衡，我叫锦瑟，总之你绝对不可能认识我！”
　　百里墨白惊异：“怎么可能，阿衡，你是君衡，你是禹国的公主！”
　　公主？这回该轮到锦瑟惊讶了，什么公主？什么君衡？她怎么会一下子从九重天境上掉下来成了那个人口中说的公主君衡了？还有禹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她跟那个公主君衡长得很像？能像到一模一样被人错认？锦瑟自己说句实在的话，不是她骄傲，而是天神的容貌相较于凡人那可是惊世的，就算是凡界中最美丽的女子放到天上，也顶多是个仙娥的样貌，只算是个不丑而已。
　　彼时他又道：“阿衡，跟我回去吧，长华太后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还没有那个本事。”
　　正在锦瑟愣神之际，百里墨白已然当着身后一众随从惊讶之时将她抱上了马，随后坐在她身后拉着缰绳，又继续顺着小路下山了。
　　这一路，可谓艰辛。
　　锦瑟的伤口裂开，登时鲜血染红了百里墨白的衣裳，将他吓了一跳。
　　她被抱在他怀里，百里墨白焦急的问：“阿衡，你没事吧？我们快些走，一会儿就回城了，你可要坚持着啊。“
　　因失血过多，锦瑟原本樱色的嘴唇此刻也有些发白：“没事儿，你只管走着。”
　　她想，见百里墨白见到她那时的样子，自己也委实不好拒绝，明明是那么的期待，若自己告诉他她不是他要找的君衡，那他会不会特别难过。
　　那么高的山崖，幸得她是个神仙，倒还没什么。
　　可那个君衡是个凡人啊，她怎么会不死？
　　就凭着这一点，锦瑟若再告诉百里墨白她不是君衡，那他该失望了吧？
　　不过，此刻锦瑟也无心再去管这些了，误认就误认吧，或许宫里头还会比外头日子好过些，就比如在宫里至少不会遇到强盗悍匪，这点是不用担心的。
　　此刻锦瑟越想越疲乏，那眼睛似乎是灌了铅一般的发涩，眼皮也渐渐疲劳、最后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