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幸福遇见你》成子幻

3、Chapter 3

　　早上我坐在餐桌前眯着两只熊猫眼，嘴里咬着吸管，右手揉着还在疼的后脑勺儿。玄关处，姚青青梳好利落的马尾，穿着正式的职业装正在换鞋。
　　我要是嘴硬说不羡慕她，那真的是骗人的。
　　姚青青一边系鞋带一边无情地奚落我，“你继续在家想，不过等你想出所谓的万全之策时”，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我回瞪，她故作震惊地补刀，“韩屹然的儿子不会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吧？”
　　我的心被她的话吓得狠狠一抖，本来自信就是个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东西。
　　姚青青的潜台词是：为了避免你想出办法时，韩屹然的儿子已经上小学的这种大概率事件发生，你要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自强不息、自主奋斗！
　　显然我读懂了她的潜台词，并且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
　　姚青青走的时候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发了回善心将她书房的钥匙取下来拿给了我，准许我到她的“藏经阁”耍耍，以示皇恩浩荡姐妹情深。
　　其实人和人之间再怎么亲密，也还是很难做到无间的。所以我和姚青青都有对方很少踏足的一片天地。虽然我的那方天地对方从未表现出丝毫兴趣，而她的那一方天地，已经被我默默光顾过无数次了。这个小书房就是其中之一。据她亲哥，我表哥姚麦同志介绍，此处是姚青青同志司法考试前勤学苦读、挑灯夜战之所，是她所有努力的见证，也是所有情书日记等的秘密储藏地。我曾经偷偷进去拿她的专业书当催眠神器过，如今能够堂堂正正昂首阔步地走进来。那滋味，就这个feel倍儿爽。
　　我轻踢着小碎步心情愉快地走进书房，直取办公桌右边第二个抽屉，打开。
　　果然，里面躺着一个文件夹，内附众大亨及各大公司的简介。
　　资料繁多，但是关于介绍韩屹然就职的华洋商贸却满篇都是企业发展、品牌定位等，中间夹杂着一些诉讼记录。
　　是的，完全没有员工资料。
　　这是宅女要二度出关的节奏。
　　我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来到华洋大楼前，躲在对面的咖啡厅里伸长脖子等着韩屹然出现。虽然过分伸长的脖子牵动到后脑勺上的伤让我疼的龇牙咧嘴，但我还是不遗余力地伸长着脖子。
　　这种略显猥琐的行事不是我天性使然，而是残存的职业病作怪。似曾相识的场面还让我晕乎乎地还以为自己是在办案。唉，我的大脑因为长期没有进行过此类的推理，突然运作起来反而有点恍惚。
　　韩屹然的车在九点差一刻的时候停在了华洋商贸办公楼前。我立刻进入全身戒备的状态。
　　想要有目的地进入一个陌生人的生活并且不被怀疑或者讨厌真的是一件颇具挑战性的事情。尤其当对方是一个优质抢手的留学派，而你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女屌丝。这等烂俗的灰姑娘式人物设定是肯定要受到众人唾弃和鄙夷的。不知道华洋内部潜伏着多少韩屹然的脑残粉，而我会不会从此成为她们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在我没防备的时候被她们用回形针扎的体无完肤。
　　永远不要对流言的传播速度失望。毕竟在这个互联网如此发达的年代，谁都不知道水军和黑子到底是一个怎样无法估量、不容小觑的彪悍存在。
　　不过我显然是多虑了，因为在我苦恼于是否会被扎成刺猬的期间，韩屹然这个标准的偶像剧男主角已经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华洋。然后我就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捶胸顿足郁闷不已。很多时候我都会想不通为什么我的人生里总会出现一些根本无解的题。纵使天将降大任于我也，也已经苦我心志，劳我筋骨，空乏我身，行拂乱我所为了，差不多是时候该动心忍性，曾益我所不能了。
　　带着对我悲惨命运的愤懑与哀伤，我放下那杯咖啡厅免费提供的花茶，在服务员面对那些坐很久零消费又浪费自己微笑的顾客时，惯有的怨毒目光下走出去。然后带着我熟悉的囊中羞涩的尴尬走进华洋商贸。
　　既然是周一，时间又尚早，华洋左边的副楼商场内理应跟往常一样，只有零星的几位主妇在“徜徉”。
　　看到一群齐聚一堂热火朝天的师奶时我万分惊讶，华洋在促销。
　　货架上的一排排商品都借着“父亲节”的名号搞促销，刺激各种盲目消费。资本家果然擅于充分利用每一个节日，无论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只是离职后的我已经过上了没有节日的生活。之所以不像主妇们那么盲目，之所以这么愤世嫉俗，是因为我不崇洋媚外，绝不是因为没有钱。
　　唉，左边看不下去，我转过头看右边，办公楼依旧森严戒备。我盯着门口的保安看，其中一个马上警觉地转过头来，左手拿着的电击棍一下一下地敲着右手。
　　要是有人胆敢硬冲进去的话，应该会被相关人员分分钟内“请”出来。
　　左右情景昭示着我即将无功而返。
　　我局促的在大厅里转了转，真想嚎一嗓子“敢问路在何方？”
　　此题并非无解，因为路眼下就有一条：向后转，齐步走，此地禁止游民。

　　站在候车亭中，我努力地想起了歌词的下句是“路在脚下”的，还顺便发散了思维，转而想起鲁迅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是多么励志的话。
　　我们需要一个开拓者，给所有想要勾搭高富帅的女青年做个示范，带领大家走上勤劳致富的道路。身为暂时停业的人民公仆，我必然要抱着“辛苦我一个，造福所有有志于结识青年才俊的女性同胞们”的心态，身先士卒，风雨无阻。这第一件辛苦事就是在商场外的电子屏上看那个滚动播出的华洋副楼商场促销活动的宣传视频。为了看视频中韩屹然那一闪而过的脸，我硬生生在候车亭站了三四十分钟，反复将视频看了好几遍，大概是走火入魔了。
　　大屏幕上有一位打多了肾上腺激素的大波妹激情澎湃：亲爱的观众朋友，亲爱的观众朋友！今年父亲节送什么给老爸再也不用担心啦！Man Fashion品牌送给您温馨时尚选择！6月14号，我们将在华洋商贸为最新推出的一款男士腕表举行广告词征集活动！……
　　我的第一反应是：居然还有人设计了一款腕表却发愁广告词？这简直就是生了儿子不敢上户口。第二反应是，广告词还是很重要的，我们要慎重，众人拾柴火焰高，多来一个是一个，多多益善。有奖征集充分体现了全国人民团结一心的和谐景象。
　　虽然这里我因为把过多注意力放到研究女主持人露出来的肚脐上而忽略了很多内容，但却凭借与听到自己名字一样敏感的反应，准确捕捉到获得三等奖的三人能到福茂影城享受VIP情侣座，观看最新上映的电影10场，这不是重点。这些电影票仅限次数，不限时间，这自然也不是重点。主办单位华洋商贸市场部总监韩屹然将任大赛评委，重点来了。
　　韩屹然会出现在活动现场，好机会；三等奖有三个名额，几率大。我这炉火纯青一发不可收拾的发散思维。我甚至隐隐觉得天要下红雨了，对于这种情况，我只想说，适当的时候我们不介意偶尔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一般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我总是习惯于做道题冷静一下自己。如果说我足够幸运地占个三等奖的尾数段，10场电影两个人VIP情侣座，差不多相当于赢了1500块钱。
　　其实吧，为了表示对父亲节这么重要的节日的重视，我们理应要搞些声势浩大的活动。人们对亲情关注天平已经严重倾斜向母爱那一边了，是时候该展现和谐社会公平博爱的风气了。虽然活动只是宣传手段之一，但一句广告词就几个字的事儿，却慷慨地设了诸多奖项，资本家极少数的时候挺大方、挺可爱的。

　　论及大方、可爱的话，我认识的人中，身为某时尚杂志美工的杨妮算是典型，特别是她答应帮我找找Man Fashion品牌宣传相关资料的时候，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大方可爱。
　　大方可爱的杨妮在午餐连续吃了六天的饺子之后，于第七天中午忍无可忍的用一堆资料将我和我手中拎着的一盒蒸饺一起撵出了来。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我在吃了贺元易一餐后算了个帐，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坑了他很多次，就准备做点你来我往的事情。于是埋头装模做样地学起古代的新妇，为这个三十多岁还单着的大叔“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
　　在实验了无数次之后，我终于成功的包出了贺妈妈在电话中跟我描述的“边缘晶莹剔透，中间饱满有肉”，同时也是贺元易最爱的翡翠水晶饺，通俗点儿说就是饺子皮包上胡萝卜菠菜冬菇虾泥大杂烩。
　　成品一等饺大部分落进了贺元易腹中，小部分被姚青青剥削了去。二等饺全部打包送到我师父黄队长那儿去了，占比最大的三等饺则用来给杨妮付辛苦费。
　　于是我忙活了两三天的成果就是收到一份贺元易下半月的三鲜饺“订单”，姚青青的一堆甜笑和免洗碗三天，师父一通电话伴随着长达三十分钟的思想教育，其中不乏变得越来越娘儿们等诸多夸奖，以及面前这扇被杨妮用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气势关上的门。
　　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杨妮跟姚青青走两个极端，前者在现实的社会里随波逐流，自叹怀才不遇；后者在理想的世界默默奋斗，战斗值逆天。我在两者之间奔波的时候经常会感叹自己是怎么做到四海五湖皆朋友的。
　　我蹲在楼梯间将保温盒放在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啧啧称奇。因为师父的持续影响，我被迫熟读《孙子兵法》，深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杨妮她们杂志社的时尚编辑们果然对Man Fashion这种潮牌那许多鲜为人知的小九九门儿清。
　　我索性大方地原谅了杨妮高中时失手把她买的漫画书塞进我课桌里，害我被老师罚站一上午的事情。让她一个迫于生存压力活活为五斗米折腰的艺术家，牺牲下班后那可怜的一点儿画裸男素描的时间来帮我以权谋私，搜集杂乱繁复的品牌宣传资料，委实过分了些。
　　杨妮的腰虽折犹韧，这从一堆详细客观的品牌定位发展历程等图册中便看得一清二楚。用比较形象的话来形容就是：杨妮要是宰相，肚里能撑的应该不止诺亚方舟，宇宙飞船也不在话下。记得高中时我有一篇稿子登在《晨读》杂志上，杨妮为了表现她对我的深情厚谊，还花了自己的早餐钱买了一份以示支持，活生生地饿了自己一个上午。
　　这是一个系列的道理。
　　至于几天后收到我送的那本杂志社邮递过来的同期样刊她表示非常郁闷，对邮政部门的工作效率默默唾弃了一阵子的事情，暂且不表。
　　在我捧着资料喜不自胜的时候，身后有某人熟悉而彪悍的脚步声传来。我迅速转过身替她把保温盒打开，并微笑着递上筷子。
　　杨妮抱着盒子坐在台阶上，对着我翻白眼，我将上唇抿起贴着齿龈，露出一长排牙齿，以最擅长的鬼脸应答。
　　她叹口气，开始第四次苦口婆心：“月弯弯，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撞了南墙记得要回头，我最近新接了一整套书的插画工作，真的没时间给你煲心灵鸡汤。”
　　我收起资料跳到她面前兴奋地问：“你要画插画了！一套书吗？”
　　杨妮慢悠悠地“享受”她的第七顿饺子餐，假装淡定的点了点头。
　　“杨妮同志，你果然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悉心栽培啊！”
　　我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拍拍资料严肃保证：“二妮，你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我明天给你做，新鲜的！”
　　杨妮听到这话。差点儿把咬在嘴里的半个饺子又吐出来。
　　我默默坐到她旁边。准备伸过去拍拍她头，眼角瞥到那隐隐泛着油光的发丝后，忍不住换了个路线，改成搭在她的肩膀上。
　　杨妮郁闷地捶胸口，继而故作矫情地愤然扭掉我的咸猪手，“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你要是还敢拎着饺子来我家，我就把你的裸体素描寄到黄队长那儿去，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听师父的话！”
　　好吧，杨妮大方可爱的瑜不掩她擅长放大招的瑕，对付起人来简直心狠手辣。

　　纵使我的脸皮已经在师父的谆谆教导下厚到了一种让所有女性同胞匪夷所思的地步，比如说他骂我榆木脑袋时我会觉得那是呆萌可爱的含蓄说法，比如他骂我娘们唧唧时我会觉得那是乖巧心细的通俗表达，比如他骂我不思进取时我会觉得那是……我会觉得他骂的真是直接！
　　这说明，适当的时候我是有些一丝自知之明的。这一丝自知之明让我再不好意思继续耽误杨妮同学朝着艺术家的终极梦想一路狂奔的宝贵时间了。
　　我写了篇热情洋溢稿子默默背好，还自我催眠地夸奖了一番我这广告界的菜鸟创意，然后抓紧剩下的时间拜关公、攒人品。
　　为了这一替别人作嫁衣裳的宣传活动，已经不足以用“绞尽脑汁”和“热锅上的蚂蚁”这类词来形容我的焦虑和紧张了。那感觉必须要用进考场前五分钟发现自己忘带准考证来形容不可。尤其在会场内看到评委席的一线设计师张续和一身正装表情严肃的韩屹然时，这种紧张焦虑来得愈发猛烈。
　　因为在时尚圈跑龙套的杨妮的熏陶下，我耳闻毒舌严苛的张续大设计师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至于韩屹然，为保持冷静，我还是少在此时提及他吧。
　　由于前期已经在电子邮件里经过一轮筛选，所以来做广告词立意展示的人不是很多，会场内还算畅通。我借着找卫生间的名义四处刺探敌情。但由于本身是个设计业以及宣传策划的外行，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我只能做道题目给自己打打气。
　　根据我目测回来的数据显示，从概率上来看，会场内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属于参赛者，其他五分之四包括Man Fashion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办方华洋商贸派出的与会代表，大赛评委以及部分媒体。再根据我目测的人口密度以及整个大厅的建筑面积来推算，我至少要PK掉30多个人方能让自己总分排名第4-6名之间，至少获得一份三等奖。
　　要说得奖这种部分拼实力的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瞄准三等奖比冲冠还要有挑战性。你不能太出色，刹不住车指不定直冲第一去了（光这么想想也是好的），也不能不够出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相爱相杀啊。我承认我已经思维混乱了。
　　好吧，艰难险阻，玉汝于成。就算没得奖，又见韩屹然，也算成功了一半。
　　排在前面做展示的几个人在我的专心计算概率的过程中被整体忽略。除了发现张续大师不停用手指轻叩桌面以及注意到韩屹然在第四个候选人做完陈述后笑了一下之外，我什么都没记住。
　　姚青青说搁浅了的鱼只有放肆挣扎一回才有机会回归江河湖海。而像我这种已经被打捞起来的待宰物，既无法选择被清蒸或红烧，又没有可能成为观赏品，只能争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就义了。我站在华洋二十四楼会议厅的展台前面，放完最后一张幻灯片，背完最后一句讲稿，突然想起她前一天抱回一个盛着两条接吻鱼的小号水族箱严肃正经地命令我好生伺候时说的话。
　　我的对面，韩屹然盯着大屏幕若有所思，Man Fashion的宣传部还是公关部的一些高管们正在交头接耳。至于大设计师张续，不知道是在玩手机游戏，还是在看时间以确定这无聊的活动到底什么时候到头，总之对方的视线集中于手机。我想无论是哪一种，这位大设计师都可能是在用行动说明我和我的VIP情侣座只剩擦肩而过的缘分。

　　当赛场主持人抑扬顿挫地公布比赛名次时，VIP情侣座欢快地路过我远去。
　　准备了小半个月，两小时定王寇。
　　我一边想着一个滴水不漏的善意谎言来哄骗杨妮，一边沮丧万分地看着张续昂首阔步地走向颁奖台前设的话筒，看他对着现场媒体频闪的快门从容微笑，看他熟练地站到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很抱歉各位，虽然这么做有些失礼，但是我必须要在这里打断一下。经过查证，刚才获得第一名的参赛选手曾发表过涉嫌抄袭Wonder Model品牌袖扣的设计作品。为了表示Man Fashion对设计师个人才华及创意的重视，评委会决定取消该作者本次活动的获奖资格。这里我代表Man Fashion向大赛合作方华洋商贸、各位参赛者以及媒体朋友们致歉，同时宣布这款腕表将正式使用原第二名参赛者的广告词投入市场进行宣传销售。为表歉意，我们会另外奖励他一个进入Man Fashion宣传部实习的机会，由宣传部经理亲自指导。谢谢大家对Man Fashion的长期关注，我们的腕表单品即将在明天正式退出广告片并在各大商场专柜中与公众见面，在此预祝每一个爸爸都能过一个温馨的父亲节。”
　　果然是言谈得体，进退有礼，温文尔雅。杨妮诚不我欺。
　　我挥舞着双手致以热烈的掌声和诚挚的谅解，比看任何一场演唱会都要卖力。真相是大设计师在用手机查资料，这情节跌宕一波三折的，真是考验我的血压。但是我想更考验现场其他人血压的，大概是我在众目睽睽下挤到麦克风前，指着韩屹然说邀请他一起分享VIP情侣座的时候。
　　韩屹然从评委席看过来，似乎没搞清楚状况，似乎对我有些印象，又似乎没有表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这让我很是疑惑。
　　我带着疑惑与众人一起经历了一天中最考验血压的事件，正是韩屹然作为举办这次大赛的合作方华洋商贸的代表，以行动表示对此次大赛乌龙事件的歉意，答应我的邀请的时候。
　　在韩屹然欣然应邀的同时，我在比我先领奖的另外两名三等奖获得者脸上看到了一种兼具懊悔和佩服的复杂神情。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我的心儿飞呀飞上天。
　　什么是时来运转，什么是见证奇迹。我应该抽空谢谢关二爷，顺便拜托一下他下次让我中个彩票，可以当一辈子游民而不怕被饿死。
　　活动过程高潮迭起，幸好还是平静地接近了尾声。只是在最后一部分众媒体群访张续，各无关人员相继退场的时候，原大赛第一名厚积薄发，十二分用力地推开人群，悲愤离去。我站在后面，作为被推开人群中的一员在队伍中分担了池鱼的角色，左手磕在桌角光荣负伤，于是我经历了二十四年尘世中摸爬滚打的身体上新生一个近两厘米长的口子，血红蛋白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唉，虽然知道勾搭韩屹然的过程可能会比较曲折，但是我也没想过居然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我捏着韩屹然给的名片悲喜难辨。
　　姚青青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听完了我的叙述，并洗好了我等会儿要炒的菜。然后将脱下来的手套扔给我，附带一记很非常没有杀伤力的白眼。不知道这记白眼是回馈我的叙述还是表达我借口手负重伤让她洗碗洗菜洗盘子洗一切需要用洗的物什时的愤怒。
　　我捡起手套，走进厨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虽然姚青青的翅膀有越来越硬的趋势，但是我们的生活真是充满阳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