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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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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韩屹然的那天早上,我是被热醒的。
从乱糟糟的被窝里爬起来四下看看,时间应该说是把握的恰到好处:日上三竿。
这或许是换了心理咨询师三个月后,唯一让我感觉没有浪费自己血汗钱的地方。终于能够一觉睡到自然醒,要是这种情况能再持续几个月然后稳定下来,说不定我也可以回去上班赚钱过日子,起码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师父教训得对:人总得给生活留点儿念想,才不至于持续颓废。
艰难地离开了这些日子和自己最亲近的床,我拖着脚步慢吞吞地挪出房间。餐桌上一如既往地摆着姚青青的一份“爱心早餐”:一杯冷掉的豆浆、两根僵硬的油条。
看来这个只比我早两天问候和谐社会,却以此欺压了我近二十五年的表姐完全没有把我昨天提出的从今天起每天早餐要多加一个茶叶蛋的“上诉”放在心上。
当时我的解释是加了一个茶叶蛋的话所谓的爱心早餐就是“121”组合了,像是以前在警校训练时走齐步踢正步要喊的口号一样,能让一颗天马行空的小脑袋变得规规矩矩方方正正。姚青青难得很给面子地表扬了这份积极上进的心意,所以我顺理成章的以为这一提议已经愉快地敲定了。
显然我忽略了她表面文静内心残暴的本质和充满剥削主义色彩的律师身份,忘了要让她写个字据画个押,留下物证。果真是不在岗位太久,职业病都自愈了。
尽管内心充满愤怒和忧伤,我依旧选择默默忍耐。因为我总能在发脾气之前及时想起来她除了是我有血缘的表亲外,还有临时保姆、亲密室友以及正牌房东等多重身份,可以说是身兼多职、责任重大。这么一算,内心的愤懑和忧伤明显淡化了些。
看吧,一个人的忍术,必须依靠周围人的磨练才能日益成熟。我们不仅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思考问题,还要时刻做好会被苹果砸成脑震荡的准备。
隐约想通了之后,我靠在餐桌边,无奈地感受僵硬的油条从食道一路艰难地到达胃部,顺便瞥了一眼餐桌上的日历,赫然发现“周日儿童节”几个大字!我在被姚青青周末还要上班的敬业精神深深折服的同时,私以为会收到她的礼物。只是在翻遍了电脑桌床头柜梳妆台,以及沙发鞋柜和碗橱,甚至连遥控器的后盖以及洗手间的马桶都被我打开来检查了下却还是一无所获之后,我看着一片狼藉的“作案现场”顿悟,原来是我想多了。
原来我已经二十四岁零七个月了,原来我早已和儿童节划清界限。原来距离去年六一老孟打电话骗我回家过节已经有365天了。时光那把杀猪不带腥臊味儿的刀,又悄无声息地捅了我一下。
唉,心愿落空真是一件让人颇为讨厌的事情。没有如愿看到茶叶蛋和礼物这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导致我最终没能忍住。这里适当补充一下,没忍住这个事儿真不能怪我,毕竟我不是忍者神龟,我只是个曾经当过一年半连转正都没有的警员,目前正徘徊在自由工作者与无业游民之间的人。可是这个没能忍住这个事儿的后果却还是要怪一怪我的,我一向对该负的责任一清二楚毫不含糊,认真落实自己闯的祸要自己善后的行为准则。
所以,站在和姚青青经常去的某个路边摊前,吃着第二个奖励自己的茶叶蛋时被噎得涕泗横流的我,还是对那个被我剧烈咳嗽喷出来的蛋黄粉殃及到的韩屹然非常诚恳地道了歉。
是的,我不否认韩屹然是让我主动道歉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以及根本原因。对面站着的人早有耳闻,受到的待遇自然有所区别。毕竟有颗归于尘世角落的可怜芳心已经寂寞了二十几年了,这个真不能以厚颜无耻责怪之。
话说我为什么没有从母胎生出来就一直单着呢,据姚青青交待我曾经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和同班的一个小男孩儿热衷于举行“儿童婚礼”,往通俗了说就是玩过家家假扮结婚。虽然我对于这个只比我大两天的姚青青绘声绘色的描述持怀疑态度,但我还是把那个如今已经不记得长相姓名的小朋友算作了我的初恋。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有着比一般人长很多的恋爱史,就是个婚恋行情大好的抢手女青年了,物价就是这么哄抬起来的。
是的,我好面子,我怕把我专注单身空闺寂寞二十多年的事实说出来会被人鄙视。我甚至还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和几个不同的小男朋友玩过家家,那时的我真是少不更事。
韩屹然应该有个好脾气的。这显然是个人情感推理出的主观结论。
好脾气的他自己默默清理干净了身上的蛋黄,于是主观结论偶尔正确的小概率事件就这么发生了,罪魁祸首的我只能站在一边失神或者说是失语。
要是在大好的清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喷了蛋黄粉末的那个人是我的话,那是一定会和对方讨论一下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的,我连比划带蒙混总共能说五门语言,自是不怕冷场。当然如果对方长得好看的话就得另当别论了。所以我顺理成章的认为他之所以默不做声,可能是觉得我勉强能算半个美女。我一边暗自惊奇原来韩屹然早餐也吃茶叶蛋,一边自动自如,自发自觉地做好了被搭讪的准备。但是韩屹然却只不温不火地说了句:“麻烦让一下。”
我颇为尴尬,木然地看着韩屹然清理干净后拎过早餐,驱车扬长而去。
然后有颗心,在尘世的滚滚热风中凌了个乱。
要说我这单薄可怜的人脉圈,是断然不可能会和韩屹然这等食物链上层的人物有任何直接交集的。单方面认识他的话说来也不长。
这段拖沓的情节还要追溯到去年年末,那时我因为经历地下车库的枪杀案留下过重的心理阴影,离开警队正接受心理治疗。
一天晚上,姚青青和法邦律所的一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综合型人才们”聚餐回来后钻进我的被窝,给我看她拍的视频和照片,有些生疏地学着上司言辞犀利地吐槽某些客户长得抽象突然的面孔以逗我开心,还说要把她们那些骨干挑一根出来给我啃一嘴,当当牛做做马。
那是我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遇见韩屹然。
某段视频的第一分零十二秒,他穿着没系领带的白衬衫,坐在圆桌前和隔着两三个位子的人碰杯,转过头时不经意间看到了镜头,很潇洒地笑了一下,笑得很温暖,很自然。隐约与我少女时代在梦里曾幻想过的人生伴侣的模样有着模糊的重叠。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坐在人堆里,你只需要一眼就能看见他。不知道别人动心的时候是因为什么,他蹲下身系鞋带的侧脸很好看,他笑的时候有若隐若现的酒窝,还是他生气时抿起的嘴唇很性感,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可爱。在我人生最黑暗阴冷的时候,韩屹然偶然突破层云递过来红尘滚滚里的一线勃勃生机,或许这么解释很矫情,但他真的让我动心了。我甚至能清楚地注意到那不到两分钟的闹哄哄的视频里,韩屹然一晃而过的的侧脸,解开袖扣的动作,拿起酒瓶的右手,垂着眼睑轻笑的样子……
蜷缩的心因为这个人而感到喜悦轻松,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美好的,健康的,人活着就该是这样坦然的,阳光的。
故事一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转机的,苦情女主偶遇真命天子,从此二人化蝶翩翩飞,或者化为风沙缠绵到撒哈拉。可惜的是,韩屹然是华洋的市场部总监,披着海龟背景的高端人才。而我,我还是不要重复叙述了吧,此处省略100字。主角虽然不惧倒追情节对演技的挑战,但对癞蛤蟆这样的角色定位还是有些胆怯的。用世俗地眼光看,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是多么清晰可见,多么鸿沟毕现。上帝关了扇门后,慷慨地开了扇窗,然后让囚徒看了眼阳光希望,再在她眼前狠狠关上!阳光刺眼,希望渺茫,多么痛的领悟。
这即是厚脸皮如我,却没有对韩屹然使尽千方百计,竭力死缠烂打的原因,我的爱情觉悟大概还停留在学校里偷偷往喜欢的男生课桌里塞情书的阶段。
那么直奔欧巴桑的年龄,缺心眼地拖着颗滞留在少女时代的心。
我坚强地转过脸问正在翻搅锅里煮着的茶叶蛋的老板我是不是形象欠佳。
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卖茶叶蛋的老板是个老实的人,他经常在我没找到零钱的时候愿意赊我好几个茶叶蛋,这种不以善小而不为的精神让于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老实的他朝我徐徐地挥了挥捞鸡蛋用的大铁勺,犹豫而腼腆地说:“小姑娘,眼屎俺是没有看到,但是俺觉得姑娘家家的,你那个头发还是要梳一下子得哈。”
……
我默默扔掉手里的蛋壳,抖了抖刚才从韩屹然扔向垃圾桶的手里截过来的手帕。然后收起来。会这么做主要是觉得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手帕代替纸巾是多么环保多么值得提倡和表扬的事情,况且这高端人才用的手帕价格肯定不低,而且就算这帕子不值钱我洗洗再用,能省多少买纸巾的钱啊,看来我真的已经穷到一定境界了。(虽然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装饰用的方巾不是手帕,唉,我这颗被言情剧荼毒的少女心。)在口袋里左右掏掏,我倒腾出了前几天走在大街上人家随传单附赠的一包湿纸巾。以本人这个研究我大天朝街头广告赠品文化发展大半年的游民的经验来看,这各大街头能免费拿到的东西花样真是原来越繁多,品种也日趋齐全。比如说湿纸巾、红茶包、便利贴、圆珠笔……我会说我有一次在群光广场收到了一包姨妈巾吗?
这腹黑霸道,简单粗暴的广告手段!
我一边叹息着资本家日益彪悍的推销技巧,一边拆开那包湿纸巾抽出两张仔细地擦了擦脸。
搞完形象,我决定再吃两个茶叶蛋压压惊,顺便安慰安慰这颗受伤的心灵。
有胃口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因为这说明我还活着,还有所追求,这一追求大概可以体现出我是多么知足常乐无欲无求淡泊名利,多么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不务正业。
解决完茶叶蛋,我准备四处走走消化一下不小心补充过量的早餐,看看会不会有机会遇到帅哥或者收到赠品,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极好的。无业游民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不用急不用赶,在工作日的时候慢悠悠地欣赏着上班族赶着工作开会出差送孩子上学等鸡飞狗跳的样子。即使偶尔看着存折里的数字一点点地往下降的时候我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地鸡飞狗跳。
可是今天是非工作日,也就是说该轮到我望着那些眉飞色舞的工薪族血拼的土豪模样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了。要问一个女人什么时候逛街是最痛苦的,自是囊中羞涩的时候。
囊中羞涩的我在血拼的人群中坚强地晃荡了两三个小时而没有被嫉妒蒙蔽双眼,然后非常不小心地踩着饭点儿,饥肠辘辘地晃到了姚青青正在里面加班的写字楼下。
鉴于姚青青之前已经三番两次地嘱咐过我,没事不要去律所这么正经的地方瞎捣乱,否则的话她就会和我一样沦落成无业游民,然后不出三个月我们两个就要齐齐去睡大街,我对上去找她这个事情有稍微犹豫一下的。
但是她在S市黄金地段有一套房子,也就是本人目前借住的所在,所以我们是断然不会沦落到小手拉大手,过街通道头碰头的。于是我就顺理成章地选择低调地不给她打电话,打算直接上去,借着探访劳苦至亲之名,蹭那顿占据我每天开销一大半的午饭。
不过有的时候顺理不一定能成章的,说不定成的是自由诗,还是意识流风格的。以为会顺理成章的我在电梯内努力地回想了不下五次之后,还是想不起来姚青青她们事务所到底在哪一层。然后只能在身后众人火辣辣的注目礼中颤抖地收回一直按在电梯内的开门键上的手,别无选择地低下头默默走出电梯。
诚如师父所言,我这个死丫头总有本事将一盘绝杀的棋下到被“将死”或“困毙”。
还未走出电梯,我就后悔了。我想,经常宅在家里的人偶尔出门时一定要记得看黄历。我想,如果时间倒回我还在电梯里面抓耳挠腮的时候,我是应该对自己的记忆力多点儿信心坚持一下的,说不定就“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了,哦,不,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那样我也不至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主演电梯惊魂。
出电梯时的我由于沉浸在今天的午餐可能要自掏腰包的感伤中无法自拔而慢了一步。于是伴随着分贝直逼青藏高原副歌部分的哀号声,我那冲锋在前面的右脚脚踝被电梯门狠狠地夹了一下。然后我就单脚跳起面目狰狞中撞上了刚走出隔壁电梯的韩屹然。
情节绝对不唯美浪漫,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是我从他被撞的后退了一大步的左腿和被踩得吸气的声音中得出的结论。
唉,那画面太美真不忍心看。
这自然不是电梯惊魂,而是电梯丢人。但是自毁形象的事情与我而言其惊悚与恶劣是绝对不亚于电梯惊魂的。我以余光感受着人们投过来的看神经病似的同情目光,持续悔恨中。
平复心情时我清楚地从旁边韩屹然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味道,这个味道让我混沌了大半年的大脑仿佛有几秒钟的清醒。我发誓这个味道不是我早上喷在他身上的茶叶蛋味道,也不是什么男士香水的味道。
记得刚进警局的时候跟过一个化妆品新品展销会的香水杀人案件,为了找到线索几乎闻遍了所有名牌香水。话说我那灵敏的嗅觉曾一度让我以为自己要是去部队最适合做的其实是警犬。因为这灵敏的嗅觉,我对味道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
要是按照“声控”、“颜控”、“格子控”的逻辑,我大概属于“味道控”,一种听起来有点猥琐的控。
我在原地继续悔恨加冷静了大概有一分钟之久,当然也有可能是两分钟,毕竟人的大脑没有强大到有个计时的功能。同时在我悔恨的那几分钟里,韩屹然挪开了我硬抓着他小臂的手,简单问候了一下我是否能够自由行走,二度扬长而去。
叙事至此停顿一下,我虽然是外貌协会的VVIP,但在今天中午之前,就算是以前当警员实习期间被组长派去帮中韩群星演唱会维持秩序时,一不小心闯进休息室看到某男星几块腹肌的我也只是愣了似乎三秒站了大概五秒,然后动作迅速地退了出去顺便带好了门。如果忽略我出了门后后悔得想挠墙的动作,本人绝对算是一个很有个性的VVIP。
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忽略焦点,焦点是我一个星期前得知韩屹然今天上午会到法邦来。作为求偶遇的成功者,实践检验真理---记忆力是成功的关键因素。
记忆力衰退的我勉强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虽然最近已经很少有人用它来通话了,但它此刻表现出了比消灭星星和找你妹更要有魅力的功能。我掏出手机给姚青青打电话,对方委婉地表达了身为一个刚跻身律师界根基不稳的待开发人才,她中午很忙需要充电只好请我自由、自主、自费。
这里我大概把她描述的形象过佳,因为我们家姚青青温和地问:“孟新月,我真的很忙的,你敢上来的话,就试试看?”
唉,算了,反正被她抛弃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收回手机,我带着被白领繁忙丰富的生活刺激到的自尊心,低调地觅食去了。
在第一个路口过斑马线的时候,我第三次偶遇早上被我喷了一脸蛋黄粉末后中午又不小心踩到的韩屹然。这次是真的偶遇,当然我不否认一定的人为因素使得偶遇概率加大的前提。
至于为什么用“那个早上被我喷了一脸蛋黄粉末后中午又不小心踩到的”这么长的定语来修饰韩屹然这个名字,我归结为自己有潜意识里一做亏心事就非常害怕被秋后算账的心理在作怪。
高三时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曾拿着我不小心交到他手里去的化学练习册慢悠悠地引用过一句黑格尔的名言“存在即合理”来安慰黑着脸站在他身边的我的班主任。那个时候同样站在他身边低头认错的我深以为然。
我想上帝大概睡醒了,准备要给我混沌的人生开个天窗了,存在即合理啊。
绿灯亮了的时候,周末出来腐败的人潮推挤着站在其中的我疾步向前。快节奏的生活似乎让他们已经习惯争分夺秒,而悠闲地我只能夹在人群中被迫加速再加速,被迫呈现出一副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气势。
于是心脏时隔近一个月后又开始反常地剧烈无规律跳动起来,激烈到我怀疑我一张嘴它就会从我嘴里蹦达出来然后快快乐乐地弃我而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立刻轻车熟路的按照注意转移法深呼吸放松心情,稳住脚步。于是在人群中明显拉低了整个大部队的平均速度的我就不断地被他们推搡着或者躲避着。
当我在或推或避的人群中险些站不住脚的时候,左边那个我“无意”跟着的人终于伸过来了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右臂。我被迫随着人潮以比我平时走路快很多倍的速度穿过斑马线。虽然他用手臂提着我的力度让我几乎怀疑此人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来消灭我的,但我还是感谢他的助人为乐精神救我于水火。
到达马路另一边后我内心无比感叹我大天朝真是个人口众多的国度啊。至于这个帮助我成功穿过斑马线免于被众人推到踩伤的雷锋,没错正是一天内和我第三次见面的韩屹然。
“谢谢你啊,你是干什么的,家住哪里啊,要不要交个朋友,我请你喝茶?”缓过神来后我站稳,然后发挥残存的职业素养四个问题一气呵成,明显是职业的余毒未清。
韩屹然用一种“你没事吧?”或者是“你没病吧?”的表情看着我。
“那要不,喝咖啡?”
为了避免被韩屹然当成神经病,我说完这句之后立刻呵呵一笑表示自己只是讲了个段子逗乐而已。韩屹然倒是非常配合地笑了一声,接着敷衍了我几句注意安全什么的,然后就准备转身三度扬长而去。
我迅速拉住他笑:“谢谢你啊,韩屹然先生。”
韩屹然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解释:“我是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杨律师的实习助理姚青青的表妹,孟新月。”
“嗯。”韩屹然诚恳地点了下头。
我……我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他走远。
这个世界上能在你快跌倒的时候扶一把的陌生人已经不多了,能在被喷一身蛋黄粉后不发脾气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韩屹然真是一个善良又大度的好人,一个一点儿也不纨绔的高素质人才。
我看着他的背影思考,然后摸摸兜里的钱,毅然决然地搭上了去心理咨询中心的计程车。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地去见贺元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