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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03章 同气连枝初相识 ...


  •   一个激灵便要下床,素馨将我一把拉住,满面的疑惑和担忧,我急忙解释道:“无事,我只想去拿镜子瞧瞧脸上究竟伤到了何处!”

      心中有隐隐的担忧,若是在做梦还好说,但若真是穿越了,如果这次毁了容,那我此次千难万险的穿越可就白瞎了,在这女人靠脸蛋儿过活的古代,我可不想每天顶着一脸大疤,被周围的阿姨大妈们戳脊梁骨,要是老天真的在我脸上用大疤盖一个令人一见难忘的印戳,我会深信不疑这是上天在用行动告诉我:本仙安排你此次穿越,是为了逼你去梁山当好汉!

      眼前的铜镜里出现一个粉脸蜜桃般的小人儿,用红绦带扎着两个小发鬏,额前一排薄刘海覆在小小的鹅蛋脸上,小巧秀鼻,黑玛瑙似的铜铃眼闪烁水灵,眉眼清亮,意态天然,真真是冰雪为容玉作胎。因着年纪小,所以五官还未长开,但是,即使鼻子眼睛的都还堆在一起,还是难掩其中的秀气。

      唯一不足的是下巴上贴着的白色纱布,但是又觉庆幸,幸而这张小脸蛋上并未有伤疤,我满意地对着不甚清晰的铜镜装作妩媚地一笑,然后心叹:完了,少了一颗牙!怪不得刚才总觉得说话直漏风呢!原本想象中的娇柔却成了泼皮娇憨的古怪模样。

      素馨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摸着下巴上的纱布疑惑地看着她,她笑说:“小姐,您当时摔到了那草地上,脸上划了几道口子,这几日都好了,单单这下巴磕了一下流了些血,不过不甚严重,药是一直给您敷着的,这两日也换了李太医开的药,现在配合着汤药,定是不会留疤!”

      我点点头,又疑惑地指了指我那漏风的牙,她赶忙说:“您正在换牙当口,那颗牙您掰来晃去了几个月都没掉,结果那日一摔就掉了,阿九那丫头说这上牙磕到地上是吉兆呢!现在看来果然是,您从那么高的秋千上摔下来都还无甚大碍,真是要阿弥陀佛,千恩万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转身双手合掌对着院外无比虔诚地拜了拜。

      “好了,拿药来吧!”我接过素馨手里的碗将药一口喝光,然后立刻缩进被子里握紧拳头,浑身蜷缩起来打了好几个哆嗦,才将这股要命的苦劲散去。

      素馨不急不徐地端了碗蜂蜜水给我,我却心急如火地抓住她衣袖说:“好素馨,快些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吧!”

      素馨一副大人模样给我掩了掩被角,满是愁闷地说:“小姐,婢子是两年前您搬进府里后,皇后娘娘亲自从宫里挑来服侍您的,虽说日子不甚太长但也不短,也算差不多一起进的府。您再过几月虚九岁寿辰,婢子比您长三岁,目前贴身服侍小姐的只婢子一人,院里其余下人都是自杨府调拨过来的。”

      我疑惑地挠了挠头问:“张家虽是小户,可我也不会没有贴身服侍的丫鬟婆子吧?还有那甚么奶娘之类的?”我只想先知晓与这身体主人朝夕相处的都是谁,若是见了,也好随机应变。

      素馨犹豫片刻,看我眼神急切,才一脸犹豫地说:“小姐的奶娘前几年得了疾去了,打小服侍的丫鬟在小姐刚来杨府那年也殁了,婢子这才被皇后娘娘指派了来。”

      我挑眉问:“都去世了?奶娘既是得了病,那我那个丫鬟呢?她也是得病去的?”

      素馨摇头道:“听闻是那年秋来小姐不慎跌落湖中,那丫头为救小姐而溺亡了。”

      看来这张家小姐是个调皮好动的,先是落湖而今又跌落秋千,只顾自己贪玩,落湖搭上了旁人一条命,却还是不吸取教训,这次跌落秋千又连累了一个丫头被打死。

      我长叹一声道:“哎!”

      “小姐莫自责,真要说起来,其实……都是命!”素馨亦喟然而叹。

      我摇摇头不想再想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转移话题道:“素馨,别整日‘婢子’‘丫鬟’的,我听着刺耳,你就自诩名字罢!”

      素馨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略有些不愿意地嘟着嘴,却又强压着维持住镇定,笑着回道:“是!”

      这小丫头不愧是自宫中出来的,虽说才十二岁,却处处透着中规中矩和小心谨慎,看人脸色的功夫更是了得,看来,我那个皇后长姐为她小妹挑选随侍丫头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正要继续向素馨打探其他情况,就听外面丫鬟说我这个身体主人的二姐来了,我本还在担心不知这二姐对我是否如方才那个妇人一般,但是瞧着素馨那冁然而笑的样子,陡然提起的一颗心不免放下来几分。

      “鸢儿,听说你醒了!姐姐急急与你姐夫来看你,身子可好些了?”映入眼帘的这对璧人,让我禁不住呆怔了片刻,仿佛呼吸的空气都比方才清新舒爽了许多。

      眼前这个秀雅清瘦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形貌昳丽,一双如弯月般清亮纯澈的眼眸镶在如羊脂玉般滑嫩洁白的面颊上,细眉弯弯如柳叶,粉唇小小若樱桃,纤腰柔弱,美肩玲珑,绰有余妍。

      一头青丝盘成精致的柳叶髻,头顶之上古雅而朴素的一个兰花淡色猫眼石银簪,莹白剔透的猫眼石和银簪相映生辉,耳旁亦飘着一对兰花细耳坠,鬓间缕缕碎发垂下柔柔的贴在耳畔,水蓝色兰花罗软纱,同色散花烟笼百褶翠边裙,如此素净简单却反而衬托的这二姐更似清灵透彻的冰雪,那眼里的柔弱更平添了如水般的气质。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面上透着仿佛积压许久的憔悴、忧虑和……一抹苦涩和无奈。

      立于她身侧正负手而立的男子看起来差不多是弱冠之龄,身形异常瘦削却透着一股无以名状的坚毅,明明是如叠嶂般的双眼皮,但是其下的眼眸却透着抑郁和忧伤,眼中明明是笑着的,却自有一股看了让人心疼的黯然,紧抿的双唇和高挺的鼻梁相得益彰,精雕细琢似的五官透着饱读诗书的儒雅气质,温和且又稳重,谦恭而又有礼,处处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饱经世事。

      那二姐满眼忧愁地走上来抚着我的头,温柔地说:“鸢儿,可觉得好些了?”

      我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的秀眉微皱,转头问:“素馨,鸢儿这是怎么了?太医可有瞧过?如何说的?”

      素馨急忙回话道:“二姑娘,宫里头的李太医适才来过了,说小姐是失了魂,以往的情形都记不得了,但您无需担心,太医开了些汤药,说按时按剂喝了许是会好的,其他已无甚大碍。”

      看她们如此,我飘忽许久的神思终于醒转过来,笑道:“二……我没事,你就放心吧!”这般吞吞吐吐,终究未能将“二姐”二字说出口。

      那二姐夫则像长辈似地点头道:“好了便好!你病了的这些日子你二姐亦是煎熬,成日家茶饭不思,夜里亦是无法安枕,总是惦记着你,恨不得日日时时地守着。你现下未好利索,还需多休息。”

      我硬着头皮说:“二……姐……真是辛苦你了!”

      她欣慰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淡笑着说:“我们张家虽非那甚么高门大户儿,可也是家给人足,虽说娘生你时没了,但家里也是有几房姨娘陪着爹爹的,一家人和乐美满,可自从爹爹这个顶梁柱突然殁了……家里就……姨娘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孩子,我和长姐怕你在老宅受委屈,便将你接了出来,还好我们姊妹可以互相照拂。”说着眼角便有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竟突然有些心疼。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疑惑地问:“爹爹怎的突然就殁了呢?”

      二姐依旧低头擦着泪,越哭越伤心说:“爹爹身体一向康健,只是自打那年寿辰后便突然病了,四五日后就……就去了……”

      这话让我心情沉重地想起了家里的爸妈,轻叹一口气说:“二姐莫伤感,爹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如此难过他们怎可放心?我们三姐妹得快快乐乐的,他们也好安心不是?”

      二姐夫眼中虽有讶然,语中却甚是无奈地说:“郁鸢这一摔倒是摔的懂事了,天蓼你看,她这个小娃娃都比你稳重,你竟还像个孩子似的,平白让自己妹子笑话,快别哭了!”

      我硬生生将欲反驳之语咽了下去,只低头生闷气,自打醒来便一直被这些原本比我年纪小的人当做小孩子却无法辩驳。二姐则嗔怪地看了二姐夫一眼,想笑可脸上依旧是伤心的表情,此时的她,模样倒是有几分俏皮。

      大丈夫能忍一时之辱,我笑拽着她的袖子说:“二姐,你叫天蓼吗?那大姐叫什么呢?还有二姐夫,我……叫鸢儿?那这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叫什么?那位杨老爷是谁?朝廷里的大官吗?”

      诧异、笑意和无奈齐齐荡漾在二姐眼中,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二姐夫转身对着屋内一众下人温和地说:“你们都先去忙吧!”

      我挑挑眉,这个姐夫可真是谨小慎微,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究竟有什么话要将别人全部支走才可说得?

      待屋里众人除却素馨和姐姐的丫鬟外都离去后,二姐拉起我的手皱眉道:“鸢儿,大姐是皇后,这闺名在外头是万万不可叫的,犯了规矩那是杀头抄家的死罪!不过……我们既是亲姊妹这原也该告诉你,不然以你现在这性子,恐怕日后犯了忌讳都不知,也不知现在你的脾性变成这般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疑惑地问:“我现在的脾性变了?”按着先前的想法,这郁鸢原本是个调皮的,应该是我现在的这般表现吧!

      二姐笑着抚了抚我的头道:“鸢儿以前啊……可是沉默的很,即使亲姐姐我逗你你也甚少搭理,一整天也不见说几句话,更遑论府里的其他人了,你那恬淡寡言的性子可真让旁人吃了不少瘪!瞧你现在,倒是活泼了不少!”

      我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那这身体的主人原先落湖、摔秋千就并非是因为自己调皮了?

      二姐微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柔声道:“我们张家,大姐名唤蝶舞,二姐我叫天蓼,你是郁鸢,我们家还有其他姨娘生的三个幼弟,鼎龄、延龄和鹤龄,父亲去了后他们还在老宅里和我们张家族人一起过活。”

      她说着回头对二姐夫笑了笑,又转头对我继续道:“你二姐夫,叫锦阙,是杨老爷的三儿子,杨家大少爷、二少爷和四少爷都是大夫人之子,七小姐是大夫人之女,其余子女便都是其他姨娘所生。”

      突然想起方才可恶的大夫人那一番言语,同情地看了看二姐身后的二姐夫,又瞧了瞧二姐,问道:“二姐,你在那可恶妇人的压迫下生活得定是极为辛苦吧?”

      二姐原本微笑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我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本想示好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刺中了她的心伤,我赶紧抽出手来,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说:“我的好姐姐,都说这姐姐如母,现在鸢儿可算是明了了,你和大姐如此待鸢儿,鸢儿会一辈子记着姐姐们的好。我看哪,老天爷是嫉妒我有两个好姐姐,所以才让我从秋千上摔下来,本来我摔下来后老天爷想把我带了去,可又看到两位姐姐为我担心,为我忧愁,被姐姐们疼爱我的诚心所感动,心里不落忍,又赶紧把我送了回来了!”

      二姐扑哧一声笑出来,拿绢子捂着嘴道:“我的好鸢儿,你这一摔竟还真成了好事,竟把原先的哑根摔没了!也愿意缠着姐姐了,我原还不知我们鸢儿竟生着这样一双巧舌如簧的嘴、玲珑剔透的心。”

      我笑着蹭了蹭她说:“姐姐,你继续说,还有好些人你还没告诉鸢儿呢!”

      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是左春坊大学士,当场经筵讲官杨廷和,大夫人是国子监监丞黄明的女儿黄菇婷。鸢儿,姐姐今儿个说的这些都是乱了规矩,坏了辈分的混账话,咱姊妹自己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别说道给旁人听!你自个儿心里放个明镜儿,记着就好!”

      我点头如捣蒜:“鸢儿明白了,谢谢姐姐提点!姐姐,你所说的杨廷和是不是□□若神,八岁便通读四书五经,十二岁中举,二十岁为翰林,二十一岁翰林院结业,三十二岁入经筵讲官,历经四朝,后因大礼仪之争而被削职回乡、凄惨过活的那个?看他现在的年纪,那如今的皇帝是谁呢?朱佑樘?朱厚照?还是嘉靖?”

      我不无感慨,原来我方才所见的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竟然是传说中那个享誉古今超级无敌的神童,虽说,他现已是老童了。

      “放肆!”二姐夫的声音忽的想起,将我吓了一跳,二姐也急急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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