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得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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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丹梦到了小时候。
那时还未搬到城里，父母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外出打工，带走小弟，最后剩得她一个人和奶奶两人留在家里，一学期学费不贵，一学期九十块钱，爸妈寄来三百块钱，除去学费，余下的就是两奶孙的生活费。奶奶身体还行，到了稻谷收割的季节，就带着季丹拿着一个麻袋去跟在别人的身后捡余下的稻谷，有些是还未打下来坠在稻草上的，奶奶将它们一根根整齐仔细拿起，然后用草绳绑紧，放到麻袋里，捡的更多的是直接散落在地上的单颗谷粒，整个丰收的季节，季丹就跟着奶奶冒着烈日四下跟着别人捡谷子，几个来回下来，摊开晒干，也能得到一袋半的当季稻谷，托老乡帮打成米，半袋子的大米就省出来了。那段极其艰难的岁月因为季丹的年纪小，也褪去苦涩，剩下的都是童年关于乐趣和赤脚奔跑的快乐。奶奶干枯瘦弱的身躯变成一段段刻在骨子里的深刻。
长大后回想起来，其实满满的都是心酸。
奶奶的贫穷跟艰苦，都是心酸。
后来奶奶去世，身旁只有季丹一人，她和奶奶同睡，那一天早晨却格外的奇怪，平日天未亮就会早起的奶奶，那天却破天荒的躺着不动，直至天大亮，太阳高升。季丹在床上坐了很久，久推奶奶不醒，她自己摸爬着下床，鞋也不传，蹬蹬跑出去，饭是冷的，隔夜的粥也有了味道，她嘟嘴丢开碗又跑回去想要把奶奶推醒，奶奶却还是不动，季丹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生闷气，一直到下午。
最后的最后，是邻居的大伯娘过来借东西才发现奶奶已经不在……
奶奶……
梦境里的回忆太真实，以至于季丹带着长大的清醒意识哭得连声音都出不来，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恐怕只有奶奶了吧。
只是，奶奶早已不在。
她无福气，没有等到儿孙满堂孝敬她的那一天，更没等到季丹长大给她做顿饭的那天。
从双眼朦胧湿润中醒来，从梦境的清醒忽的转到现实，现实中该有的触觉让她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哪一个，才是梦？哪一个，才是真？
天是黑的，屋里的窗子的窗帘没有拉上，透过玻璃窗，映出的外面是一片黑暗，半开着的窗子，风吹进来，将帘子的半边吹得鼓起来，一翻一鼓，传递出一丝凉意。
是梦？
噩梦？
嘴唇干涸得几乎要粘在一起，她想要张嘴润一下，喉间疼痛难忍。下意识想要抬手触碰，手背上传来蚂蚁般的疼痛，她偏头，才发现手上吊着点滴，手因为忽然的动作使得针头的血回流了一小段，细微疼痛袭来。
而顺着手背往下，她可以看清自己左手小拇指包着的白色厚厚纱布。
原来，一切都不只是一个梦。
那，这是哪里？
心底的恐慌像潮水一般袭来，季丹惊恐的挣扎起身，咬牙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针头，下床踉跄的拉开房门跑出去。
长长的白色走廊，被那场噩梦长久追赶着的季丹心慌得无暇估计其他，赤着脚蹬蹬蹬的往走廊尽头跑去。推开安全道的楼梯门往下。
因为赤脚，跑起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喘气的声音，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直未亮。挂在墙上的一楼指示牌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季丹终于懂得停下，虚弱的扶着墙大口喘息，脚底的凉意一丝丝上传，她终于再次感觉到的正常人应有的触觉，直起身，扶着墙，慢慢往那扇通往外面的安全门挪去。
门后，会是，什么呢？
手摸在门把上，季丹害怕得身上都在冒冷汗，或许……是另外一个地狱？
仰起头，季丹眯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那扇门！
外界的声音，似乎在瞬间传递回她的耳朵里。
那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繁杂而又那么熟悉的——人声！
季丹抬起被冷汗润湿的眼，迷蒙清晰中，入她眼帘的竟然是一个明亮又阔大的白色空间！是医院的一楼大厅！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突发状况，医院外是呜呜呜呜的救护车鸣笛声，大厅里医生护士患者及家属来来回回，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显现出来的都是焦急不安的神情，但在此时季丹的眼里，却全部都是最激动的感喟！
她哆嗦着哆嗦着，不知道自己要做怎样的一个动作！
自己在医院！她竟然是在医院！
没事了吗？
思绪仿似一片空白，又好像充盈了无数的想法，她赤着脚在一片慌乱中以自己可以的最快速度跑起来，她要离开这里，她要证实自己拥有了自由！
出了医院大厅，跑出医院大门，天已经快亮了，大道两旁的路灯在黎明中仿佛失去了它的亮彩，路边的早餐档开始慢慢悠悠的开摊，带着香气的雾气升腾而起，季丹游跑在这片熟悉与自由的空间里，眼泪不自禁的夺眶而出，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仍旧是医院的衣服。
那一个噩梦仿似被她丢在身后的空气里，她季丹，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