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9 一袭南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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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觉得很委屈，自己的认识被推翻了，推翻的人话一句不说就离去了。
他想，他们之间大概是吵架了，而且是冷战。
天已黑了也寻不到百里屠苏，在树林中什么也望不清。
夏末蝉声起伏，那人叹了口气，依靠在树旁，将头磕上树干。
望着一片黑暗，那人恍惚忆起那个夜晚，一簇篝火，跳动的火焰，叶笛声夹杂着虫鸣，一袭南疆黑裳的少年含叶而来，眉间朱砂艳如红梅...
那一见是否已倾心，他鬼使神差的抓住百里屠苏的手腕。
犹记得那夜百里屠苏的眼神，如同极寒之地的冰块，黑如墨的眸子望不出什么神情，好似一潭看不出深浅的水，踏入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样一个冷然的少年，与他同为一人，命途相同，心性却大不同。
较他沉稳，较他坚定。
不会迷失本心，不轻易催动煞气。
那人虚长百里屠苏六年.....
夜已深了，飞虫走兽也已静了，那人觉得大概是找不到百里屠苏...
也寻不回来时的路了...
百里屠苏在河边坐了一夜，湿透的衣裳与发半分也未干，依旧黏腻地贴在身上...
太阳升起时并没有公鸡报晓，明黄的晨光洒在身上一丝也未觉得暖...
长长的衣摆皱的不成样子，沾满了河底的泥沙。
百里屠苏依旧阖目静坐，曦光洒在发间眉间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边...
又坐了半晌，耳边传来海东青的低啸，百里屠苏缓缓起身，叹了口气。
阿翔在附近，那人一定不远。
阿翔看不到百里屠苏，那人要寻到这里也不太容易，百里屠苏想了一夜，似乎不想躲了，简单地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阿翔的方向行去。
边行边感应了那人的方位，就在不远处，百里屠苏停了脚步，拾了片落叶...
许久未吹，怕是会生疏了...
将叶片捋平，百里屠苏皱了皱眉，挑了首那人大概没听过的曲子...
断断续续边行边吹地吹了半首，百里屠苏有些恍神，叶笛声在空中转了个他都未听过的调，随后归于沉寂...
前方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叶笛声，似乎是榣山遗韵的调子，百里屠苏闭了闭眸，将手负于身后。
叶笛声渐近，百里屠苏将叶片揉进手心，绿色的汁液从指间渗出...
叶笛声孤零零的在林间回转，伴随着海东青的低啸...
面前的树枝被拨开，百里屠苏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忘不掉那人的眉眼了...
那人从包袱中找出一套衣服，递到百里屠苏面前...
百里屠苏接过衣服，望了望屋子中的陈设，皱了皱眉。
那人一怔，同望了望四周，亦皱了皱眉。
百里屠苏叹了口气，伸手去解衣扣和腰带，顺手将手套护臂脱了下来...
脱到一半时手腕被抓住，百里屠苏抬眸，“……？”
那人紧皱着眉，好似很为难的模样，“...别脱了。”
百里屠苏眨眨眸，摇了摇头...
见百里屠苏摇头，那人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我...还是出去吧。”
“……嗯。”那人叹了口气，几步出了屋子，再行几步便站定等屋中的人了。
百里屠苏将发绳扯下扔于一旁，披散着发套好衣服..
那人的衣服于他来说倒是正好，只是似乎有些不便于行动...
百里屠苏于木桌旁坐下，伸手倒了杯茶，饮了一口，忽地忆起那人还在屋外...
一口气饮完一杯，百里屠苏起身去开了房门，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门沿....
那人回眸望他，怔怔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换了一身衣服，放下发的百里屠苏好似变了个人，以往锐利的气息好似都消失了，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百里屠苏复用手敲了敲门沿，将那人惊醒。
“....屠苏。”“……嗯。”那人随着百里屠苏进了屋，顺手阖上了门.......
两人进了屋便静默不说话，百里屠苏兀自拿了桃木梳梳发，梳顺后便不紧不慢地编起，那人抬眸望了望他，欲言又止...
直至百里屠苏编完发那人才半迟疑地开口，“屠苏...你...是不是..”
“....无。”那人一下哽住，伸手扯了扯百里屠苏的袖子，“屠苏......”
百里屠苏凝眸望他，那人别开目光，握了握手心，“……”
百里屠苏收回目光，那人皱了皱眉，却是不敢再扯百里屠苏的袖子...
大概是觉得一直沉默实在不是办法，那人踌躇着开口，“屠苏...对不起...”
“……”那人握紧手心，“不是不信屠苏...只是...少恭...”
“...无妨。”那人欣然抬起眸，望见的却还是百里屠苏不含感情的眼眸，“无凭无据，仅凭一言便疑心于昔日伙伴知己，岂不可笑。”
“....屠苏”那人没了辙，不知该如何开口...
“……”百里屠苏伸手推开木窗，目光恍恍惚惚似飘远了....
那人垂下眸，似有些委屈，百里屠苏却是一眼也不望他，依旧望窗外景色...
盯着一尘不染的地面，那人皱了皱眉，复又松开，“屠苏信我吗？”
百里屠苏目光微变，却未从窗外移回，“……信。”
“屠苏信我，我信少恭，屠苏为何不信少恭。”百里屠苏倏地起身，黑得看不出情绪的眸中难得的有几分怒意。
那人亦起身，侧身挡去百里屠苏欲走的脚步，“屠苏又想让我找一夜？”
百里屠苏伸手扶额，剑眉紧皱，“...留在这亦无话可说...”
“怎无话可说...”那人双手环胸，“屠苏难到不应问我‘那你可信我？’”
百里屠苏闭了闭眸，收回扶额的手，却是于身后握紧。
“很信...”那人的眉眼意外地柔和，“因为屠苏是我喜欢之人。”
‘信，那人说的为何不信。’
‘很信，因为屠苏是我喜欢之人。’
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赶路的途中并未再发生什么事，那人很明智的未去提少恭的事，方兰生与襄铃不知窜去哪儿玩，不过总算是少了几分聒噪，若不算上百里屠苏，只有那人与风晴雪去桐城寻去榣山采月灵花的法子。
当然还有一直跟着的小黑球，追来的幽都长老，一事未完又添一事。
那人本想抛下风晴雪独自寻去榣山的路，谁料风晴雪硬要跟着那人，加上幽都长老穷追不舍，等那人发现风晴雪并未跟在身后时，已到了客栈落脚了...
“屠苏...你说，晴雪是不是回幽都了...”那人坐于木桌旁，只是望着自己的手心。
“……”百里屠苏并未应他，只是坐在床边，半垂着眸，歪着头似是很困的样子。
“...屠苏？”那人又唤了一声，百里屠苏轻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总觉得晴雪还在我们身边。”那人握紧手心，抬眸望了眼阿翔，叹了口气。
百里屠苏揉完眉心又揉了揉眼，自床边起身，“你快睡吧....”
那人施施然自桌边起身，行到床前一愣，语气有些古怪，“你睡...还是我睡？”
百里屠苏眨了眨眸，望了一眼床，“自然是你睡。”
以为赶路大多都在野外露宿，并没有这问题，即使是住客栈，百里屠苏向来也是不睡床的，只是今晚那人看他实在是辛苦的模样，想让百里屠苏睡床，可百里屠苏似乎并不在意。
那人望了望百里屠苏，“看屠苏你这么累...你睡吧...”
“……”百里屠苏摆了摆手，“你睡。”
那人摇了摇头：“不，还是屠苏你睡。”百里屠苏欲再开口，那人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勾了勾嘴角，“快睡，屠苏。”
百里屠苏沉下眸，伸手将那人拉近，近得都看得见对方纤长的睫毛...
那人不由得屏住气，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百里屠苏的眼眸...
黑的发亮的眼眸，好似漩涡一般，能将人吸进去似得...
百里屠苏自然而然地勾起嘴角，看起来竟有一丝邪气...
“一起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