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风雅》奔跑的向日葵

54、结婚了

　　摊上的事儿太大，陈小雅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被苏北平塞上车载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还在发呆。
　　阴雨天气已过，这几天连续晴好。苏北平把车停在民政局的露天停车场上，刚好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打在陈小雅的眼睛上，暖洋洋地刺着她的眼，也让她终于回过神来。
　　苏北平开了车门要下车。陈小雅安全带都来不及解，就手忙脚乱地拖住他的胳膊。
　　“再坐一会儿吧。”她说。
　　苏北平今天一本正经地穿一身黑色西装，神清气爽帅气逼人。看看陈小雅拽着他的手，一脸危险地眯起眼。
　　“陈小雅，别告诉我你没带户口本儿。”
　　“不是不是。”陈小雅赶紧拍拍包。“带了。在包里呢。身份证儿也带了。”
　　苏北平满意地“嗯”了一声带上车门坐回车里。抬手捏捏她的脸：“冷静点儿，结婚而已，别怕。”
　　“这……这里真是民政局……”陈小雅结结巴巴地说。“要是进去登了记，可就真……结婚了……”
　　苏北平歪着头看看她，嘴角噙着笑。
　　“我是说，咱们也没跟父母说。就我这样的条件，你家里人说不定还反对呢……就算要结婚，是不是也先跟他们讲一下，至少也郑重些……而且就算是为了骐骐，我也不想欠你那么多……你能这么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反正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你要是真跟我结了婚，万一以后再碰到更合适的，那……那该怎么办？”陈小雅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自己打昨天晚上就头脑不大清楚了，她更怕苏北平的头脑也跟她一样正犯晕。
　　“包儿拿来。”苏北平伸出一只手。
　　陈小雅把自己的包包递给他。
　　苏北平在她包里翻翻拣拣，找出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下车吧。”
　　陈小雅见他不搭她的话，也只好跟着他下车，直着脖子冲他喊：“苏北平，反正我可提醒过你了啊！以后后悔了，你可别赖我！”
　　苏北平横她一眼，一手拉住她：“先领了证再说。”
　　他们来得早，前头排队的没两对儿。领证儿手续办得很顺利。没一会儿的工夫儿陈小雅手里就拿着个小红本儿了。
　　这，这就结婚了？
　　苏北平满意地把自己那本儿看了又看，然后塞进西装口袋。
　　“来吧，苏太太，已经合法了，亲一个以示庆祝！”他在婚姻登记处门口揽过陈小雅，结结实实地在她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陈小雅赶紧看看四周。还好，婚姻登记这里秀恩爱的多，连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了。看他们俩男的帅女的靓，抱在一起甜甜蜜蜜也只是善意地冲着他们乐儿。
　　“好了。现在我有时间和心情来跟你说聊两句了。”坐进车里，苏北平说，脸上满是得偿所愿的轻松。“小雅，你有无数个理由犹豫，妄自菲薄或者怀疑我们的感情。比如你说的那些什么家里人不同意啊，你条件不好啊，我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啊……可是对我来说，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娶你做老婆。未来变数太多，我没有办法现在就给未来一个保证，但是就算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岁月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证明会让彼此幸福。”
　　苏北平拿出钱夹，取出张黑色的卡递到陈小雅面前：“拿着。”
　　这是传说中的黑卡？
　　陈小雅不敢接。
　　“老婆，拿着呀！”苏北平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卡在她眼前晃。“以后咱们家的日常开支家庭花费就由你来管了啊。”
　　陈小雅向来不是矫情的人，听他说的跟找了个管家差不多，就把卡接过来了。
　　“还有这个。”他又递了个文件袋给她。
　　陈小雅打开抽出叠资料看了看，立刻又战战兢兢地放回去。她是学建筑的，水泥沙子的用料她就能算，但是动产加不动产，她看得惶恐，算都没法儿算。
　　“这些真就不能要了。”她说。“平白无故的，干嘛给我这么多财产。再说我又不是学财会的，管都不会管。你不是给我这个卡了嘛，这已经很足够了。”
　　苏北平把信封扔进她怀里：“这些只是我名下的一部分。已经改了你的名字，律师那边的馈赠手续都办妥了。管理的事儿都有专门的会计师在做，不用你费心。再说娶老婆哪有不给彩礼的？这些是给你的，回头你们家的那份儿我另外准备。”
　　还要准备？陈小雅赶紧摆着手：“真不用了！……”
　　“小雅，”他看着她，“朵朵说我送你的求婚戒指太小了。可是那是我亲生父母的订情信物，是意义大过价值的东西。戒指就是那个了，但是别的就不能太简薄。”
　　陈小雅楞楞地看看手上的戒指。这只小小的铂金戒，原来是他父母亲的遗物。
　　“那我有这个戒指就够了。跟着你难道还能短了我的花用？”
　　“我知道你对物质的东西不那么感兴趣。”他说。“可是这就是表达一下我的心情。你不知道，娶到你我有多开心！其实这些俗物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最值钱的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
　　“什么啊？”陈小雅努力地想了又想。该不会还有什么被她不识货给丢掉了吧？
　　“就是我呗。”苏北平笑，笑容跟车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
　　“厚脸皮……”陈小雅也笑了。可不就是，什么能跟他比呢。
　　“咱们刚刚不是都签收了么……哎，我说，咱们晚上就拆包装吧……”他冲她挤眉弄眼儿。
　　陈小雅脸红了。
　　苏北平说的“拆包装”简直名副其实。
　　领完证儿他拉着陈小雅直奔本市最贵的Shopping Mall，一通狂买。陈小雅觉得十年内自己都不用买衣服了。
　　她试衣服已经筋疲力尽奄奄一息，可是他还是神采飞扬意犹未尽。
　　大血拼的下场就是家里主卧的衣帽间不够用了，不得已占用了客房的衣帽间。
　　“不好意思啊朵朵。”陈小雅抱歉地跟衣朵说。
　　“没关系，大嫂。”自从衣朵知道苏北平和陈小雅已经领证后，先是震惊，然后“大嫂大嫂”就越喊越顺嘴。“我早就习惯了。我们家里，除了我妈就属大哥衣服最多。他是狮子座，除了喜欢发脾气外就最喜欢花钱扮漂亮。你别看他给你买这么多衣服，其实他心里比你爽。”
　　“可是我看你的衣服并不多。”陈小雅说。真的，衣朵做为恒远千金，朴素得确实过分。
　　“她不爱这些。”苏北平又拎着几件礼服走进来。“再说她以后要嫁人的，自然有人给她掏钱，不用花自家的……这地方太小了，我看周末的时候搬些没用的到别墅那边去吧。”
　　衣朵撇嘴，故意抽出条白色裙子：“这件好漂亮。大嫂送我吧。”
　　陈小雅刚想点头，苏北平就凉凉地说：“你又撑不起来，要它做什么……”
　　衣朵悲愤地看看陈小雅，又看了看自己，扔下裙子出去了。
　　“朵朵！晚上给你做菠萝咕噜肉！”陈小雅冲她喊，扭头埋怨苏北平。“一条裙子而已，朵朵喜欢就给她么，干什么这么毒舌。你看把她气跑了。”
　　苏北平摸摸下巴：“她对衣服根本没兴趣。所以那不是气跑了，是做贼心虚。对了，要是有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上门来找她，尽管打出去。”
　　“是谁呀？”陈小雅问。
　　“一个坏小子。欠收拾的。”苏北平说。“我要是不在你就替我收拾他。千万别客气。”
　　“为什么啊？”
　　“那小子总欺负朵朵，一向不安好心。”
　　晚饭陈小雅特地做了酸酸甜甜的菠萝咕噜肉，哄得衣朵眉开眼笑。
　　“大嫂，国外中餐馆的手艺，跟你一比就是垃圾！”衣朵塞了一嘴肉还不忘拍马屁。“在娶你这件事上，我大哥绝对英明神武！……你放心，我妈就是个纸老虎，她要是不让你进门，我帮你搞定她！”
　　被她一说陈小雅的心反而提起来。
　　苏北平夹了块肉丢到衣朵碗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本来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大嫂回家啊？虽说你们领了证，但是婚礼还是要办啊。让我来筹备好不好？”衣朵望向小雅。“大嫂，你喜欢什么花？”
　　陈小雅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好。漂亮的都喜欢。”
　　“那就香槟玫瑰吧……不行不行太俗气。还是海芋好。现场全用金色系。我大哥喜欢。对了，最重要的是婚纱。VERA WANG，行吗？它家的队排得老长了，必须提前飞趟欧洲去订一套。”
　　“这些我都不懂……”陈小雅抱歉地笑笑。
　　“好了。吃饭。”苏北平说。“瞎操什么心。你又不是学设计的。去，外面吃去。吵得我头疼。”
　　衣朵一向听话乖顺，闭上嘴抱着碗，跟骐骐两个到沙发上看动画片去了。
　　苏北平放下筷子握住陈小雅的手：“朵朵说得对，家要回，婚礼要办。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你，要不我都不愿意。我妈那个人就是脾气暴躁，嘴上厉害，其实心软得很，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别怕，有我呢。”
　　他可不知道自己曾经保证了不会嫁给他的。陈小雅想起Tina高给她看过的那叠资料，心里说什么也轻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