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风雅》奔跑的向日葵

52、那就娶了她吧

　　苏北平忽然就想起有年在美国被他狠狠涮了一把的事。那年为了抢Joanna，陆潇跟他翻了脸，人前人后地黑他，还趁他不留神给他下了药，然后把他扒光了跟个家里后台非常硬的拉丁妞儿关一个屋，还拉了兄弟会的人来拍他裸照。还好他反应快，在那帮人踹门之前就翻阳台遛儿了。要不然他估计得被整个南美洲通辑。他临翻出阳台的时候瞅了一眼，当时陆潇的脸上，就是这种笑。
　　“又出什么坏心眼子了？”苏北平问。
　　“绝对不是坏心眼子。说不定是正中你下怀呢。”陆潇说，“第三个办法，就是打枪的不要，直接把陈子骐收养了。”
　　“怎么说？”
　　“抢在韩家起诉之前，找个合适的人家，依法收养陈子骐啊。”陆潇冲他眨眨眼。“要说抚养，韩宇是陈子骐亲爹，有已婚的身份，丰厚的家庭资产，确实条件占优。可是陈小雅是孩子的亲姨妈，一样是有抚养权的。缺少的不就是已婚身份，丰厚的家庭资产么？要搞定这两条，那还不容易？就看你想不想了。等合法收养的手续一办完，韩家还有什么闹头？要想看看孩子，就只能来求陈小雅了。”
　　苏北平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取出一个便笺纸写了几行字，装到一个信封里。
　　“周慕乔的地址。”他冲陆潇晃了晃。
　　陆潇家学渊源，手一伸眨眼的工夫信封就在他的手里了。他打开信封看了看，小心地折起来收进西装口袋。
　　“Brian，我想问个问题。”陆潇看着他。“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就是陈小雅？为什么你总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比我，还有其他很多人少走很多的弯路？”
　　“因为了解。”苏北平回答。“人们总是在别人的身上费了太多的脑筋，却往往忽略了自己。你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满足感，有幸福感，你就得了解你自己的真实需求，根据你内心的需求去做出取舍。”
　　“陈小雅就是你内心的需求？”
　　“对。”想到她苏北平就笑起来。“再也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我。怎么，你的心里有取舍了么？”
　　“不用取舍。”陆潇指指自己的胸膛。“自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乔乔给我的，不止是满足感和幸福感。是必需感。没有她，这里就空荡荡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北平说。“好好待她。见面如果她继续虐待你，就跟她说，地址是我给你的。”
　　“就这样？”陆潇狐疑地挑挑眉。
　　“就这样。”苏北平点点头。“怎么争取她在你，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这就是我的态度。有了这个，她至少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陆潇看着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为什么她总是这样信赖你。”
　　“你大可不必妒忌。”苏北平说。“她信赖我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我，就是另一个她自己。人可以爱惜自己，却不能爱上自己。虽然她动不动就揍你，三五不时就跟你闹脾气玩儿失踪或者弄个所谓‘男朋友’出来气你，可是只有这样的她才像个女人，为你掉眼泪，还愿意为你怀孩子。你说是不是？”
　　陆潇坐在意大利手工皮沙发上长嘘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走了。你前面的手续搞定了，后面的交给我。”
　　苏北平点头：“行，那我就预祝你早点儿和周慕乔修成正果。”
　　―――――――――我是正中男神下怀的分界线―――――――――――
　　苏北平从公司回到家。陈小雅正在厨房里做饭。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不用说肯定是做给衣朵吃的。而衣朵和骐骐正在客厅电视机前打游戏。衣朵拿着操纵手柄蹦蹦跳跳地玩骑马，骐骐小脸儿上一脸崇拜：“哇！又跨过一个栏！姐姐你真棒！”
　　苏北平关上门进屋。骐骐看见他，叫着“叔叔”就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苏北平一把举起他抛了两下搂在怀里，兴奋得他“咯咯”直笑。
　　陈小雅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先去换衣服吧。”
　　苏北平点点头。她穿着小碎花儿围裙，头发拢在脑后用条小丝巾系着，一副居家小媳妇的模样儿。苏北平可不就爱她的居家过日子，心里瞬间就漾满了，忍不住上前亲了她脸蛋儿一下，她脸立刻红了。骐骐用手捂着小嘴儿在他怀里笑。
　　“衣朵！”苏北平扭头喊。
　　“哎！”衣朵赶紧丢下游戏手柄从地板上站起来。
　　“我说你也二十多大闺女了，怎么做饭也不知道帮忙？不会你好歹学着点儿啊！你这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嫁人……”苏北平冲她喊。
　　衣朵面对自家大哥一向老实，乖乖低头做沉痛状揪着手指。
　　“不用不用。”陈小雅赶紧说。“这才几个人的饭啊。我一个人就行。朵朵陪着骐骐呢。你快换衣服去吧马上吃饭了。”
　　苏北平抱着骐骐去衣帽间换衣服。
　　“这个给你。”苏北平摸出个迪士尼的M&M豆给骐骐。
　　那东西花花绿绿，小朋友最是喜欢。骐骐抱着爱不释手。
　　“这个打开，里面还有巧克力豆。”苏北平教他，取出一颗来塞进他嘴里。“好吃吗？”
　　骐骐笑得眼眯眯，抿着嘴儿点头。
　　苏北平揉揉他的头，蹲在他面前。
　　“叔叔有件事，想征求一下骐骐的意见。”他说。
　　“什么是意见？”骐骐问。
　　“嗯……就是想知道骐骐喜欢不喜欢，答应不答应。”
　　“好。”骐骐认真地点头。
　　“叔叔想知道，骐骐喜不喜欢苏叔叔？”
　　“喜欢。”骐骐立刻点头。“妈妈也喜欢。”
　　“你怎么知道？”苏北平奇道。
　　“我就是知道。”小家伙儿害羞地眨眨眼。“因为妈妈看见叔叔总是笑。”
　　“那叔叔当骐骐的爸爸可不可以？”
　　骐骐停止吃糖豆，垂着小脑袋不说话。
　　“不可以？”苏北平问。
　　“苏叔叔，你是不是要跟我妈妈结婚？”骐骐反问。
　　小家伙儿还知道结婚呢。苏北平点头：“叔叔喜欢你妈妈，想跟她结婚。所以问问你答应不答应。”
　　骐骐低着头，小手拨着M&M豆上的小风扇。
　　“骐骐不想让叔叔跟妈妈结婚？”苏北平问。
　　骐骐沉默了一会儿，说：“王老师和孙奶奶说过，都是因为我，妈妈才总是一个人。好多叔叔都喜欢妈妈，但是不喜欢我。……如果有一天妈妈要结婚了，那骐骐可能就不能跟妈妈一起住了。苏叔叔，我不想跟妈妈分开。”骐骐说着，眼泪叭哒叭哒地掉下来。“可是我也不想让我妈妈总是一个人。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我妈妈自己养我很辛苦，我知道。我不怎么想要爸爸，可是我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叔叔，我要是不跟妈妈一起住，能不能来看她？很长的时间……一天，我就看她一次。可不可以？”
　　苏北平捧着他的小脸儿给他抹眼泪：“骐骐怎么能跟妈妈分开呢！叔叔也喜欢骐骐啊！叔叔还要给骐骐做爸爸呢。以后你，我，还有妈妈，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绝对不会分开。好不好？”
　　骐骐睁大眼睛：“真的？”
　　苏北平点头：“真的！来拉勾儿！”
　　一大一小两只手打了勾勾。
　　“那我以后要叫你‘爸爸’么？”
　　“当然了。要是你妈妈同意，我还要给你改名字，不叫陈子骐，叫苏子骐。”
　　骐骐破涕为笑。
　　“爸爸？”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哎！”苏北平心里一暖，把他搂在怀里。“我还没有跟妈妈说，所以骐骐要保密哦。如果骐骐能保密，爸爸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嗯！”骐骐高兴地点头。
　　“去吧，把衣朵姑姑叫过来。”
　　“姑姑？我不但有爸爸，还有姑姑？”骐骐惊喜地说。
　　“是啊。还有爷爷奶奶呢。”苏北平说。“快去。”
　　骐骐撒开小腿跑客厅去了。
　　过一会儿，衣朵拉开衣帽间的门，探个头问：“哥你找我？”
　　苏北平冲她招招手：“进来。”
　　“哦。”衣朵进来拉上门。“什么事？小雅姐叫吃饭了。”
　　苏北平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晃了晃：“戒指呢？快还给我。”
　　“戒……”衣朵眨眨眼，嘴随即张成个“O”型。“哥，你你你……你要求……”
　　“对对对。所以少废话快点儿把戒指还给我。”
　　“哦！”衣朵一遛烟儿跑出去，过了会儿又拿了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跑进来。“给！”
　　苏北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一只简简单单的小戒指躺在盒子里。没有钻石，也不是大牌。就一只光溜溜的小铂金戒，上面刻了个“S”。
　　“哥，这个戒指，会不会简陋了点儿啊？小雅姐会不会嫌弃？你要不要再买个别的？Tiffany今年有只蓝宝石的挺漂亮，你一块儿买来送了吧？……哥你打算怎么求婚啊？是不是要策划个狠点儿的仪式，来个Big surprise什么的？得有新意啊！现在你没新意人家女生都不答应！……你要不要先跟爸妈说一声儿？你该不会要结婚了才通知吧？哥你真酷！……你几成把握啊？小雅姐能答应吗？会不会被拒啊你？要不我先想辙给你铺垫铺垫？……你求婚的时候我得在啊！你要是不通知我就求我跟你绝交！……哦，还有鲜花！小雅姐喜欢什么花你知道不？订它一千个999！场面必须得有！……”
　　苏北平被她念叨得头晕：“我说是我求婚还是你求婚啊？”
　　“激动么……”衣朵嘻嘻笑笑。
　　苏北平敲敲她脑袋：“等你自己被求婚的时候再激动吧。等会儿吃完饭我跟小雅去超市买东西。你在家看好孩子。”
　　“哦……”衣朵揉揉头。

作者有话说

　　惶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