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渣弟》秋生俗人

70、第七十章 王家现任家

　　王家现任家主是个年过八旬的老人，满头银发，长眉善目，手上握着两个铁蛋子双腿不便，坐在轮椅上，站在他身后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头发高高的盘着，穿着一身米黄色印花旗袍，给人一种很干净干练的感觉
　　“大伯回来了”女子打了招呼，端详着跟在他后面的少年，温和一笑
　　“爸爸，我回来了”王睿拿过桌子上放着的茶水，试了试温度，递了上去，对着女孩微微点头
　　“这就是那孩子？”老人眯着眼睛，颤抖着手，女孩赶紧递上一边放着的眼镜，帮他带上“过来，近着点，让舅老爷好好看看”夏荣顺乖觉上前任由老人拉着端详，清楚的看到老人的每一次凝目，皱眉，老人看了好大会，取下眼镜道“小溪啊，这娃刚来，你领他去后院歇歇，我跟你大伯有点事”站在他身后的姑娘王小溪领着夏荣顺去了后院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王小溪
　　“恩”夏荣顺低声应道，当年三舅爷的丧礼，老大虽未露面，但下面的几个兄弟姐妹还是去了的，他见过小时候的王小溪，至于过了十几年还能记住的原因，无外乎，王小溪眉间那颗显眼的黑痣，王小溪领着夏荣顺在偌大的老宅子里转悠
　　“这里都是祖上留下的老宅子，爷爷近些年几乎从未出去过”王小溪见夏荣顺摸着眼前青色墙砖，历经近千年风霜到今，几乎每一代人都会花上很大的功夫修葺一次
　　“这是爷爷安排的”王小溪笑着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里面的陈列很现代化，一排书架，上面只有寥寥几本书，倒是桌子上的花瓶里放着很多卷画，一张太师椅几个矮凳，对面就是一张软垫红木床，再无其他
　　“挺好”夏荣顺点头道谢
　　“爷爷的院子里通常不会留任何子孙过夜的”王小溪别有深意看了眼夏荣顺“你先歇歇，晚饭会有人来叫你的，我不能在这里留的太久”夏荣顺站在窗前，看着王小溪出了小拱门绕道隔壁，进了刚才那处院子直到看不见人影，夏荣顺揉揉一直乱跳的左眼，坐在那张黄花梨太师椅上，有太多事，他，理不顺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直等到皓月当空，到了八九点时，才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提着竹篮子过来并未多言，将东西送到便离开了，夏荣顺摸着早已经饿过的肚子，还是拿出饭菜，最上面还放着两小盘糕点，下面两菜一汤，夏荣顺吃了饭，从院子里打了桶井水，简单洗了洗，上床睡觉，按着时间来算，他从被王睿掳来到现在应该有六天了，夏荣顺闭眼，懒得去想
　　隔天一大早，夏荣顺就被人给喊了起来，换上干净的衣物，来叫他的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少年自称根骁“七爷回来了，在凌波苑，老爷子让小的领小哥过去”夏荣顺已经懒得去问，问了也不一定有人会说，换了衣服，随便洗把脸，便跟着根骁去找那个所谓的七爷
　　夏荣顺跟着根骁小院，就见门口停着一辆两座小车，看来路程应该不会太近“小哥快来，去了兴许还能赶上吃早饭呢”车稳稳的向前开去，过了不知多久，总算到了所为的凌波苑
　　“哥，哥”远远的就听到那道急急的熟悉的声音，车还没停稳，夏荣顺就蹦了下去，夏荣涛冲上去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哥，这不是好好的么，妈呢？来了没”
　　“进屋说罢”王珂拍着二人肩膀，叹了口气，夏荣顺让夏荣涛去找王珂，纯属乱投医，他并不敢保证，王珂是否真的与这个王家有关联，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夏明国说过王家老大家有个小儿子，被王家人寄予厚望，重点栽培，可突然就离家出走了，听说是因为媳妇不得王家人认可，一怒之下断了与王家往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夏荣顺初见王珂时，王珂对他就是百般好，夏荣顺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罢了
　　“王老师，麻烦了”
　　“已经麻烦了”王珂揉着夏荣顺脑袋道“老子这回算是被你坑苦了！妈、蛋，我媳妇若是找不回来，等出去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哥，你别怕”夏荣涛抱着夏荣顺的胳膊白了眼王珂道“城哥说了，他不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就带着昊叔远走高飞”
　　“那个臭小子，看老子出去不削死他”王珂怒吼
　　“哥，别管他”夏荣涛小声道“他都吆喝好几天了”
　　“什么时候来的？”夏荣顺问
　　“昨早上”一进屋夏荣涛就扒拉夏荣顺的衣服
　　“干嘛呢？哥没事”夏荣顺揉着夏荣涛的脑袋“倒是你，才几天，怎么黑着这样”
　　“都怪他”夏荣涛指着一边大爷似得坐那的王珂，瞪着眼睛
　　“你这死小孩，不因为你，我能来这么？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子美满着呢，会来这没人气的地方活受罪？”王珂大着嗓子堵住了夏荣涛还没诉完的苦，王珂叹气“夏荣顺同学，你这是卖师求平安啊”
　　“老师，谢谢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嘿嘿，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夏荣顺笑着端上茶水
　　“你怎么会惹到那个丧门星？”王珂喝了口茶，骂了句粗话，与当老师那会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夏荣顺耸肩“老师知道向新友么？”
　　“向新友？”王珂皱眉摇摇头道“没印象”几人简单吃了早饭，王珂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的芭蕉树下，扇着老蒲扇连连叹气，夏荣涛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这见到自家老哥精神一松，吃饭的时候就在不停的点着脑袋，吃了饭，夏荣顺领着他回房睡觉去了，看着夏荣涛睡熟才出来就见王珂在那不要命的叹气
　　“老师，对不起”夏荣顺搬了张小凳子挨着王珂坐了下去
　　“迟早是要回来的，逃避，还不如早早面对”王珂拿着蒲扇敲了敲夏荣顺的脑袋“我想了这么久，也没想明白，你爹虽然是三叔的养子，可并未改姓，三叔也早早的被除了名，就连死也是安葬在上港王家不能进祖坟，至于四姑，那就更不用提了，自打她跟人跑了之后，又做下那种事，王家人早就当没她那个人，她虽然迷途知返，回来了，到底是不被王家待见，也只跟三叔有些联系，按理说，你俩小子跟王家已经算是没什么关系了呀，就是老爷子发善心，给你们留了家产，那数额也不至于让老大惦记着吧！”
　　“可能，是其他的事情吧”夏荣顺低头，皱着眉“老师，能讲讲，我奶奶的事情么？”
　　“这我知道的并不多”王珂点了支烟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王家为外人道的也只有上港，提起上港王家，无人不知无人不小，王家产业遍布全国各地，是当当的大富贵之家，王家四小姐更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年过十五，上门求亲的人一波一波的能将门槛都给踏烂了，王四小姐眼光也很高，不管是大户之家还是将门之子，愣是没她相中的，那一天，一支过路的步兵路过上港，上港北面的大山脚下扎营露宿，人们都躲之不及，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见到部队，不管是那方的人马，都令百姓心生不安，王四小姐偏偏躲了家侍，混到部队里，见到领队的年轻军官，一见倾心
　　那军官二十五六岁，模样俊朗，对王四小姐也颇有好感，二人一来一回，也就好了，那支部队在上港的北山停了半个月之久，与王四小姐来了个里应外合，临走时，几乎搬空了王家库粮，王老爷子大怒，让王四小姐跟着那个年轻的军官断了，他就还认这个女儿，往事不究，怎奈王四小姐长那么大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怎愿轻易放弃，王四小姐执意要跟那个人走，也就跟王家断了联系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那军官也算是救了整个上港的百姓，他们在那半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打退了附近几个山头的土匪，还赶走了另一支臭名昭彰的部队，王家老三一直想参军，也就趁着那个机会跟着四妹和那支部队离开了王家
　　王家子孙众多，王家老三老四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也算要好，这事本来就那么过去了，大概过了五六年，王四小姐抱着个孩子跪在王家大门外，老爷子心软，见孩子可怜，也没多了去问，原谅了老四，那孩子当时一岁多的样子，虎头虎头很喜人，老爷子很喜欢，还专门指派人去照看，王四小姐回到王家后性子变得柔和了不少，老爷子想着过段时间在跟她找门好亲事
　　王家那一代光是堂姐妹就有三四个，王二老爷家有只有两个女儿，都是招的上门女婿，那一天，王二老爷家的小女婿回王家送账，来回不过几天，不知是谁牵的线，王四小姐勾搭上了她的堂妹夫，两人好上了，王家分工明细，布庄生意大头也都在王二老爷那边，而那账册也都是由王二老爷家的小女婿管着，那一回，王四小姐几乎摧毁了王家在怀远宁安一带所有布庄生意，损失巨大，王二老爷家的小女婿自知无力回天，无脸面对家小，自杀了，她妻子也在发现他尸体的当天，悬梁自尽，那时，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王二老爷一病不起
　　王家老爷子下了家族通缉令捉拿王四小姐，可王四小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若不是那个遗留下来的孩子，真怀疑，王四小姐是不是真的回来过
　　半个多月后，王家老三被人送回上港，送他回来的人说是在前线受了重伤，具体事由并未多讲，王家老爷子找人四处打探，才知晓，原来老三跟着老四走后没多久，因受不了那个罪便离开了那支部队，独自背上，无一技之长，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也是在最后的一两年里投了北面的一个土匪头子，当起了活土匪，这次老四犯的事，他也有参与，因没能急事撤离，才受了重伤，被遗弃
　　而老四跟了人走后，又不安稳度日，搞的人家宅不宁，被休弃，王老爷子一辈子就没那么丢人过，当即令人将王老三送到山下医院救治，随后便将他赶出上港，还将王四小姐留下的那个孩子一并送了过去，并放话道，此后，王三王四死活都与上港王家无关。
　　王老爷子致死也没有再见王三王四，即使那时候他们可能是真的幡然悔悟了
　　王珂说的并不详细，比如，他从前到后都没有提过，他奶奶当年跟的那个军官姓谁名谁，春去秋来，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夏荣顺在花台上拽了根小草，他奶奶，原来还有那么个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