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兄渣弟》秋生俗人

66、第六十六章 苗翠翠之死

　　两人表明心意后，相处的更为和谐，那默契指数不经然的又上了N档次，杨晓霞很欣慰，小儿子突然就懂事了，虽然偶尔还会撒泼耍赖，相较别家的十四五岁的孩子，已经算是顶顶懂事的了，大儿子自是不用提的，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操、心过。
　　腊月二十四那天，夏荣顺带着夏荣涛去了宁远公墓，管爷爷墓地的地方在很后面，位置并不是很好，墓碑上只刻着出生卒年，和女管洁名讳，夏荣顺摆上果盘，不过是几个苹果，和在小公园折的一束黄色腊梅，夏荣涛用抹布将墓碑擦拭干净，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
　　“哥，这是我欠管爷爷的，是我让他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夏荣涛趴在夏荣顺背上低喃
　　“管爷爷会明白的”夏荣顺拍着夏荣涛的后背，两人挤着公交车去老西桥，沿着老西桥走到最新的一坐的北桥，撒下无数纸钱，以夏荣涛的执哟劲必会怀着对此二人的愧疚之心过一辈子
　　在回到临河，已经是九八年正月十五，街上热闹非凡，破旧的车站终于翻新了，路口的那个宽大的池塘也被填平，挨着路边起了一个高大的广告牌，上面挂的是新区规划图，如果这片规划落实了，临河也会跟着迅速发展，而后的很多年里大有超越宁远的趁势
　　“瞧着，还真是一年一个样啊”杨晓霞感慨，去年暑假，村子里的很大一部分的土地被征收，杨家围子小队，那个处于盆底的小村子被乡镇府看中，准备依照地势修建养老院，小村子里没剩几户人，按照原有的房子面积，一作二的都得了相应的赔偿，杨晓霞一家在即将新建的四村里分到两套房子，都在六楼，加上被开发商征收的土地，他们因此每家都得了好几万的补助，还按人头分了商铺，她家的户口已经转走，按照老二家的性子真可能半毛钱的东西都拿不到，老杨三坚持，杨林也找了人，老二家的这次反常的没有多说什么，她们家不仅分得几万块现钱，还得了两间三十几平的沿街商铺，相对其他人家十几的赔偿和四五间店铺的算来，这些所得已经算是极少的了，毕竟被收走的是子孙的活命田，新区规划，也象征着这里已经种田的越来越少，除了山里无法开发的，路边已经再难见到油菜花开，自从杨晓霞一家搬到城里后，也就没在想过能得到老家一分好处，这凭白多出来的自然要收好，将来儿子们要就留着，不要卖了也是好的。
　　小村子已经被平的差不多了，原有的老坟也迁的差不多了，除了后面那条小路上一圈竹林还留着以外，其他的竹园，也被砍了个干净
　　夏荣涛哥俩大半年没有回这里，乍见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只余感慨，娘仨个去了夏明国墓地，那些松树苗已经大了几圈，墨绿色的针叶上还有未化干净的雪粒
　　新四村尚未建好，至于何时能够看到新房子还是两说，老家的房子已经被平，回来也没了居所，这个年，他们也就没有回来过，只有在年初三那天一家人去老杨家拜了个年，老家并没有回来，也只是趁着今个回来放灯，才去杨三家拜了个晚年，说了会闲话
　　夏明国四月中生日，那天娘仨都回来了，找了人将夏明国的坟头用水泥垒了个尖，搭成了房子形，还在边上起几个台阶，在农村这样的规格已经是最好的了，烧纸放炮，点蜡烛，这里是夏明国最后的归宿，杨晓霞老早就跟夏荣顺兄弟俩交代过将来她死了也回这里。
　　四面八分陆陆续续传来炮竹声，一阵接一阵，来山上的也越来越多了，杨晓霞也和山上的其他人说了会闲话拉拉家常，几人一直在那里呆到四五点赶着最后一班进城的车回到宁远，没有去夏家其他几个兄弟家，在杨晓霞的心里，已经彻底的将那一甘人归于路人甲乙
　　日子还要继续，杨晓霞也早已从悲痛中走出，现在没有什么事能够比的上自家的俩儿子重要，正月十六开学，亲自送小儿子去学校，见了班主任，听老师说着夏荣涛过去半年里表现还不错，这才满意的回店铺上工
　　不过二十来天未见，夏荣涛惊奇的发现，苗翠翠已经竖向发展了，头发也扎了起来，小脸上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婴儿肥，让人郁闷的是，夏荣涛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终于突破一米六时暮然发现苗翠翠比他还高上半寸
　　班里被刷下去七八个人，新补进来的他虽然不认识，但听名字还是都觉得很耳熟的，开学没几天重新调了次座位，夏荣涛终于远离了前三排，这次作为是按名次自由选择，夏荣涛选择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远离各科老师的注意是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再说坐了那些年，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不是，苗翠翠成绩一直不错，她选择了坐在第三排正中间，是个非常好的地方，最起码不用仰着头看黑板，也不用再吃粉笔灰，他们长达半学期的同桌生涯到此结束，夏荣顺的新同桌是叫季方堃的高大的男生，成绩在这种优等班里排在中等偏上的地方，夏荣涛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在这种学霸横行的班里，他是罕有的打得一手好球的学霸
　　夏荣涛在教室里属于及其内向的小透明，而季方堃则属于那种跟谁都是天然熟的老好人，还担着班里的体育委员，平时也忙的很，两人相安无事相处了一两个月，上课各学各的，有需要帮个忙什么的都好说，鲜少交流
　　这个春天较之往常要冷上许多，都快四月天了，他们大都还穿着棉袄，河面上偶尔早起路过时还能见到薄薄的冰片，那是三月底，很平常的一天，夏荣涛像往常一样早起骑车去学校，赫然发现，他去学校惯走的那座桥被封了，拉着黄色警绒线，那时候天还很早，不到六点半，他也是赶着去上六点五十的早自习，桥头两边都站了很多人，下面的人行道上也站了不少，桥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一段的河面上比平常多出好几条小渔船，取代了原有的商船位置，夏荣涛站在车脚踏上耸着脖子往桥身看了眼，人太多，什么也没看见，心想可能是有人跳水了吧，以最快的速度绕了一大圈去了学校
　　班主任赵跃比平常要早来的多，站在门口的班牌下倚靠着门框，双手环胸，看着每一个上楼进入二班满是朝气的孩子，夏荣涛揉着眼睛，偷偷看了眼甚少这般严肃的班导，掂着书包加快速度从后门进了教室，虽然班里来了一大半，但这明显的不晚呀？同桌季方堃正在背英语，见他来，往里挪了挪，让出条小道来，夏荣涛已经习惯了这举动，放下书包，很没骨气的拿出语文课本，背那几篇还没有完全记熟的文言文
　　夏荣涛背了会书，伸了个大懒腰，就见赵跃正在清理讲台上放着一摞子书，手里拿着几张纸，“咱们这回考试不如意还是咋地了？”夏荣涛小声搓了搓前排的小女孩涂婧，夏荣涛和季方堃仅限于同桌平常少有交流，倒是和前排的涂婧关系还不错，涂婧还曾指导过夏荣涛写过几封信，都有收到回信，也仅仅限于收到回信，进一步发展成长期笔友交流的还真没有
　　“你不知道？”涂婧用书撑着，回头惊讶的看着夏荣涛道“苗翠翠都两天没来上学了，赵班昨天还专门去他家找过，她后妈跟赵班说可能是去澄江她亲妈那玩去了，赵班托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苗翠翠亲妈的电话，那边什么事都不知道”涂婧老成在在的叹了口气“周二下晚自习，张燕林洁一道送她回家的，听说那几天苗翠翠心情一直不好，我跟她不太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早上来学校时才听说的，早上出船的渔民打鱼时发现的，报了警，说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有人见了，说是我们学校的，我早上来的早，看到赵班任校长和严主任正在翻苗翠翠的桌子，苗翠翠写了遗书的，我们早来的都看见了”
　　四月初八，苗翠翠就满十六岁了，苗翠翠上学比他们都要晚，苗翠翠四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当时要带着两个女儿一起离开，不要苗家的一分一毫，苗父不允，离婚时，六岁的大女儿随着母亲，四岁的小女儿便留在了苗家，两年后，苗父再婚，娶了一个离异带着个十岁儿子的女人为妻，女人脾气很坏，她的儿子是个天生瞎子，脾气更坏，动不动就乱发脾气，随手乱砸，见人就打
　　苗翠翠不知道苗父那么好的条件为何要娶个这样的女人，后妈虽然不短她吃穿，偶尔心情好了还会给她买新衣服给她梳好看的发饰，她爸爸是个屠夫，和后妈经营着一个肉铺，日子本来很好的，怎奈，苗父嗜酒，后妈好赌，不管是苗父醉酒发酒疯，还是后妈堵输了心情不好，总之遭殃的都是她，还有那个精神不是很正常的盲眼大哥，苗翠翠受够了那样的家，确没有可去之地，妈妈早已再婚，苗父更是不许她们联系，她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妈妈和姐姐，但是每年都会收到很多她们寄过来的新衣服，苗翠翠已经很知足了，她只想好好的活过十六岁，过了十六，就可以去外面打工离开这个家了，可是她等不得，那几天，她被盲眼大哥打的夜不敢寐，被后母骂的真恨不得立马撞墙，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死在那个家里，这才留下遗书，在凄冷的三月天里跳了宁河，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苗翠翠的骨灰被她亲妈领走，那是夏荣涛第一次见到苗翠翠的生母，个头不高，胖乎乎的一脸福相，看着很和蔼，虽然双眼浮肿，脸上带着擦不尽的泪水，仍是很好的款待了他们一班人，苗翠翠火化的时候，赵跃领着他们一班人带着苗翠翠生前课本去送她最后一程
　　生命无常，总有那么多的事情难以预料
　　夏荣涛倚在夏荣顺肩头坐在桥边的台阶上看着落日下的宁远，河里的商船已经回归原位，前些时候发生的命案，在大街小巷上还常被人提起念叨，说那苗家的男人，说苗家后来娶的女人和那个跳水的可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