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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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林靖语所料，王家在收到他的拜帖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王湛看看自己的么妻，再看看自己最疼宠的么子，哎，当初王青芝和周家的那一出他可是很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担心。同名同姓的情况也可能，但是拜帖上出现的两个名字，不可能两个人都是同名同姓的。这下他们王家可是惹上大人物了。
王青芝坐在边上，看到拜帖上的名字则是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将拜帖烧出个洞来。早知道，早知道……
“孩子他爹，你总要想个办法吧。”王青芝的阿么见边上的王湛不说话，神色焦急地催促道。
“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王湛也气，这个孩子是自己一直疼宠着的，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阿爹，要不，你动家法吧，我不好过他们看着会舒服一点吧。”王青芝低头，现在他有点明白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感觉了。
“哼，现在？时隔三年了，我现在打你一顿，他们最多也以为是你最近惹事了，于事无补的。”
“啊呀，那怎么办啊？”王青芝的阿么拍着大腿。
王湛想着不光是林靖语的拜访。如果光是钦差拜访，他们家也没犯什么事儿，就算这个林靖语真的是钦差，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
他联想到了最近自己生意一直不顺，而且宛城和周边几个州县凭空出现了一个“意境”成衣坊，跟他抢生意。拿生丝和原布料的几个老伙伴最近也对他避而不见。这个林靖语居然官做到了三品，最近他生意上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他在报复？
“夫朗，你怎么不说话啊？”
“好了好了，就算这次钦差真是之前的那个林靖语，他也不可能直接进府来抓人。就是我们千万不要被他抓到什么把柄。”王湛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青芝你也最近注意一点。”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王湛想着自己日后的生意恐怕要难做多了。
话说林靖语这边，他还真的没想过一下子将王家拿了，这个拜帖也只不过让王家提心吊胆地不好过而已。
王青芝害得他孩子丢了，这三年每一个日夜他都不好过，他也不会让王家有好过的日子，王家最重视什么，王青芝最重视什么，他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准备好了吗？”周逸替林靖语整了整发冠，掸了掸衣服，“我也去吗？”
林靖语用眼睛斜视他，怎么你还在乎那个王青芝？
“呵呵，”周逸继续帮人固定腰封，“别误会啊，我只不过觉得你钦差去拜访富林镇首富，算是关心当地民生经济，我跟着去干什么？告诉人家，我们打算着来报复你们了？”
周逸见林靖语没答话，于是继续道：“难不成你还真的明目张胆地去告诉人家我们打算报复回来？”
林靖语沉默，周逸要抚额了，他还真是这么想的，没法直接上门给办了，拉着人一起给人家添堵也是好的。
“快点，不用收拾了，我们走吧。”林靖语催促磨叽的周逸。
重新来到王家的门口，林靖语想过很多种可能。看着王家的金灿灿的门楣，再看台阶下的青石，他以为他会愤恨，他会第一时间去把门给拆了。但是真到了王家门口，看着王家上上下下跪立相迎的样子，他突然想笑。
一别经年，现在可真真是换了个位置。想当年，无论他和周逸怎么相求，王青芝高高在上，最后只留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从此他们家中最小的小么就这么音讯全无了。而现在，换做了他站在高处，看着谨小慎微地跪着的一家人。但是，他的周瑶却回不来了。
“起来吧，别拘谨，本官只不过巡查顺路来家乡走走。”林靖语已经不是原来的林靖语，尽管心中对王家有一股恨，但是表面上对王湛还是很客气，“听闻王家在富林镇，乃至东部五州三县都是首屈一指啊。想着之前还有点旧交，所以过来拜访一下，甚是打扰了。”
王湛听着林靖语的开头，以为这个林靖语当了官之后，把之前的一些事情放下了，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到之前有旧交，吓得他连连擦汗，“哪里，哪里，林侍中谬赞。”
“好了，好了，我们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去吧。”林靖语怕自己看着这幅场景心中继续不快。
“是是是，林侍中这边请。”王湛赶忙低身在前引导。
“王郎家中不错啊，颇有一番意境。”林靖语来过王家两次，一次是为周琦，但是在门口就被打了回去，还有一次是为了周瑶，苦苦哀求却不得结果。但是这两次却都没有进到过王家的大门里面。
“侍中，过奖过奖了。”王湛对于自家的园林布景还是颇为自豪的。
林靖语边看，边寻思着，这王家大门规制明显是超出了商贾人家的范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哪些是违制的，还可以让他抓到一些把柄。
“侍中，小人准备了简单的酒菜，您看……”王湛拱手道。
“好，那时间还早，就先在王郎家喝个茶水了。”林靖语想着还有一份大礼给王家准备着呢。
第一口清茶入口，林靖语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王家的茶好像还不如自己家里喝的。
周逸看着林靖语的表情，赶紧也跟着喝了一口。呵，他把林靖语的嘴巴养刁了，这表情是在嫌弃这茶水不入口呢。王家虽说也是富裕的商贾人家，今天拿出来的茶叶估计也是挑好的了，但是王家毕竟只是宛城这一带的富商，有些顶级的货色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周逸把人捧在心尖上，平时他给林靖语吃的用的可是都是最好的。
今天王湛用的茶水虽然是有名的龙井绿茶，也非去年的陈茶，但是这茶是过了清明的，不及他在家里用的明前龙井，这水用的也一般，没有采集天然泉水或者是无根之水。
林靖语的表情很细微，只有周逸会观察到，王湛倒是没有看出来。
“王郎。”林靖语用茶盖撇了撇浮着的茶叶，“今天不见你家人啊。”
“小人惶恐。”王湛立马跪在地上。
“王郎，你这是做什么？想我和我夫郎和你家么儿也是就相识了。”林靖语顿了顿，低头继续喝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叫他出来叙叙旧吧。”
“父亲。”王青芝其实就在后屋听着堂前的对话，“林侍中。”
林靖语低头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其实当初刚嫁给周逸的时候，他也曾抱有美好的期待，只是不到半年这个人进了家门，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是怀有希望，暗地里也会观察对方，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第三者。
现在眼前之人还是一副弱柳之姿，丝毫没有当初他和周逸在王家门口求他时候的强势。林靖语有点茫然，来之前他想着，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如戏文中所说的一样衣锦还乡，可以把原来对他不好的人报复回来。
但是，他心中只有王青芝把孩子弄丢的恨，却没有一丝对于之前王青芝霸占着他夫郎的不甘或是怨恨。
“阿语，阿语。”周逸看着林靖语眼神恍惚，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没，没事。”林靖语回避周逸的目光，转而对王青芝道，“起来吧，坐吧。”
林靖语重新盯着周逸，他确定在周逸大病之前，他已经对这个人没有一丝的爱恋。而周逸醒来之后，性情大变，是变了之后的周逸一步步再次走进他的内心。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再对王青芝有什么暧昧之情，他绝对受不了。
“王郎，是这样的。”林靖语没有继续和王青芝对话，“我在回来的途中经过洛水下游的一小村子，恰好预见这么一个人，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周逸感觉林靖语有点不耐，早上这个人还很有兴致地说要给王家送份“大礼”，现在还没跟王家好好攀谈，猫抓老鼠戏弄一番，这么快就亮牌了。他也感觉得出来了，这几年，每次只要他在，林靖语说话处事相对会随性一点。
“周丙，让莫府衙把人带进来，让王郎好好看看，辨认辨认。”林靖语神色未动。
王湛只是料想林靖语会挟私报复，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发作，而且是当着府衙的面，在他们家发作，就是不知道他说的人到底是谁。
“王郎，当初你和你现在的么妻在福林镇，乃至整个宛城也算是段爱情佳话啊。”林靖语趁着周丙去唤人的间隙继续说道，“不过我在路上遇到的这个村么麽，他可是说你没有功名在身，却私自纳妾，后来做出了宠妾灭妻的事情……”
“胡说！”王湛脸红脖子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胡说，一定是有人在污蔑，污蔑，有本事出来对峙。”
“王郎，你别急啊，说来你这年纪都可以做我爹了，性子还这么急。”林靖语开玩笑，“人我不是让我家奴去带了嘛。我也说不可能，但是对方苦苦哀求，我想着这过来看一翻还能治他的罪，省的他在外面败坏王郎的名声。”
不到两刻钟，堂前进来一个人，大概是林靖语安排的，莫州府带来的人一并都没进屋，那人进来的人身边也没有指引，自己一个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堂前。
眼前之人脸上倒是清爽，不像寻常小么，涂得红红白白的。眼眉清秀，但是左侧脸颊一大块伤疤煞是吓人。身上穿得也寻常，一身农家的短打布衣。
“王小君，你还记得我吗？”布衣小么目光直视着王湛不放。
他进来的时候王湛已经脸色发白，待他说出这句话时，王湛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不过王青芝当时年纪还小，不记事，他倒是真的不知道此人是谁。
话说王湛的这个原配，李君年，和王湛从小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应该说王湛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王家的部分生意也都是这个么妻在管。当时，李君年不同意，王湛还真的没什么办法把人弄回家。
王青芝的阿么也是个有本事的，王湛居然真的为了一个青楼小么，先千方百计让人进了家门，然后居然心狠下计把么妻给除掉了。
只不过，李君年命大，福林镇是在洛水的中上游，河水湍急，这样子他都能活下来。他也是个有主意的，知道王湛一心要他的命，他也不急着回来，而是在救了他的那家人家中待了下来。这中间他也来过几次福林镇，但是一个“死”了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府上，而他么家只有他这么一个么子，在他和王湛修成正果之后，他双亲也相继去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爱人背叛了他，除了等，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居然还真让他等到了机会。
王湛看到李君年出现，他就知道完蛋了。当年他一时念起，把人推入洛水后，也曾后悔，也曾噩梦连连，甚至他也去找过李君年，但是随着现任的么妻温柔小意地劝慰，他也慢慢把事情放下了，后来反而觉得原来的么妻没有现在的好。
但是人出现了，他不用对峙也知道输了。李君年知道他身上有几颗痣，家中有多少块砖，他从三岁就开始在王宅出没，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足迹。
“王小君，你没想到我居然没死吧。”李君年的话字字泣血，“你真狠啊。”
“阿小，对不起，对不起。”王湛一把年纪，瘫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初我真的是着了魔。”
“啪”王湛自己给自己一个巴掌，“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狼心狗肺。阿小……”
王湛不是对李君年全无感情，两个人从娃娃开始就在一起了，就算是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但是有时候人的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难以捉摸。王青芝的阿么当初只是在王湛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说王湛在家里没地位，别人富商家的么妻多么温柔似水……几次下来，王湛还真的对李君年不满起来。
一边青楼善解人意的小么煽风点火，一边李君年又咄咄逼人什么都不肯答应他。多吵几次之后，在那个档口，王湛一时冲动，就像他自己说的好像鬼迷心窍一样，顺势把人推了下去。
“王郎既然也认了，那真个事情就不是在家里处理了，这可是人命官司。”林靖语这时候拿出钦差的派头，“莫州府，把涉案人员都带到你府衙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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