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汽车在监狱大门口停下。

      凌霄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到一名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看守从监狱大门里走出来,一脸肃然地望着他们的车。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轻声问道:“先生,我跟您一起进去吧!”

      陈华伸手制止了他:“不用,你留在这里待命。”

      一个多月前,凌霄由他举荐,作为一名新学员进入情报局,开始跟着一大批新人一起,学习使用枪械、模仿他人笔迹,以及追踪和反追踪之类的特工基础技能。作为举荐人,又是局里的老资格特工,陈华偶尔会带他出来跑任务,但凌霄毕竟入行尚浅,还在培训阶段,不能让他接触一些太过机密的东西。

      陈华走下车,那名戴眼罩的看守立刻迎了上来,朝他伸出手:“六号监赵煜城,陈先生,我等您很久了。”

      陈华伸手和他事务性地握了握,并不多言,他来之前早已通知过监狱方,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来意。

      赵煜城点点头:“陈先生请随我来。”

      午后,宋义青坐在教堂里一边翻看学生交上来的文章,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人。

      莱恩一手执笔一手托腮,笔尖就那样悬在纸面上方,是个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李先生?”宋义青笑着看他,“你这样可不是个良好的工作状态啊。”

      莱恩回过神来,垂下头低低道了一声:“抱歉。”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教堂大门,就见赵煜城领着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身样式简单的黑色粗呢大衣,衣领高高竖起,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这两样物件遮去了他大半张脸。

      赵煜城带着那人径直走向莱恩,一改往日的尊敬和客气,冷漠地喊道:“01896,这位先生想要找你谈一谈。”

      宋义青闻言立刻收拾好满桌的书本文具,拍了拍莱恩的肩,识趣地走了出去。

      莱恩抬眼看着那个黑衣人,眼神一片冷寂。这人,正是当日给他戴上镣铐将他投入监狱的情报局调查员。

      小教堂门窗紧闭,门上落了锁,窗户里面拉了黑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学生们吃过午饭就被告知下午不上课,教堂门口站着两名带枪的看守,一看到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就勒令他们离开。

      赵煜城远远望着那副光景,叹了口气,这名情报局调查员是冲着01896来的。

      在这座监狱里,凡是由情报局送进来的囚犯,那必定是犯了什么违逆国家的重罪,联想到01896的档案上写着罪名待定,刑期待定,他隐隐有些担心。

      有几个学生偷摸着蹲在教堂的窗户下面,有人甚至想趴上窗户偷听,被带枪的看守斥退。

      宋义青走到他身后,推了推眼镜,疑惑地问道:“赵看守长,这李先生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他不是六号监的囚犯,赵煜城跟他不熟,也没有刻意去打探过他的情况,只知道他入狱前家世挺不错的,人也颇有才学,在一所中学里教美术,因盗窃罪入狱大约也是一时糊涂,后来他对教堂的壁画工作颇有贡献,才被举荐来当助教。

      赵煜城无意与他多说,冷淡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教堂四面的窗户都蒙上了黑布,能照得进来的光线十分有限。

      莱恩垂着头,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默然看着那个情报局调查员。

      陈华背着双手沿着教堂四壁踱了一圈,然后走回他面前,朝莱恩伸出手:“我叫陈华,供职于中央情报局,上次时间仓促,没能来得及向李先生作自我介绍,失礼了。”

      你们做过更失礼的事。

      莱恩看了他一眼,没有与他握手,垂下眼睑,搁在桌面上的双手握紧了些。

      陈华脸色变了变,尴尬地收回手,试图转移话题:“听说这里的壁画是你创作的?”

      莱恩默默点了一下头。

      他又环视了一圈,由衷赞叹道:“别具一格,很漂亮!”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又像是嘲讽。

      莱恩平静地望着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简直是滴水不进。陈华也不恼,干这一行久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方法让最顽固的囚犯开口。他微笑着看着莱恩:“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你不应该待在这鬼地方。我很好奇,你到中国来的动机是什么,李先生?”

      “这与你无关,”莱恩终于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我想来,便来了。”

      陈华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李先生,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一名职业间谍了,要知道一般人突然锒铛入狱可不是你现在这个态度。”

      “我不是。”

      他的回答果断干脆,眼神始终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慌乱、闪烁和游移不定。

      好家伙!这心理素质,简直堪比情报局的高级特工。陈华暗道。

      “也罢,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我们查到,目前,神父已经逃回苏俄,我们虽然没能逮捕到他,但是我们截获了他发出的密电,并且成功破译,密电应当是发给他在中国的生意伙伴的,只有一句话,译成汉语的意思是……”他放慢了语速,像是为了试探莱恩的反应一般一字一顿说道,“‘在跳跃的蓝河上’。”

      说完,他久久的凝视着莱恩的眼睛,但是那双瞳孔仿佛清浅得藏不住任何秘密,却又幽深得藏满秘密。

      “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对于这份密电有什么看法?‘在跳跃的蓝河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一句诗,一句歌词,还是什么暗语?你有没有什么线索?说出来吧,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你是神父在消失之前最后接触的人。”

      莱恩思索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陈华咬着食指,坐回椅子上看着莱恩,眼神有些狰狞。

      片刻之后,他突然点点头,冷笑着站起身:“很好,非常好,看来李先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你就在监狱里好好想一想,别担心,你有大把的时间,你可以待在这里,想到老,想到死。你也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只要你有任何逃出去的念头,我们将会帮你消灭,和你整个人一起,消灭。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想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彻底消失,我们有的是办法,可以说,这就是我的职业。”

      莱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着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情,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直到那名情报局调查员摔门离去,他才缓缓转过脸,看着墙上的神像,没顶的绝望,无声无息朝他袭来。

      薛时扛着一袋土豆往厨房走,途经小教堂的时候,迎面就看到赵煜城在附近徘徊。

      赵煜城一看到他就立刻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薛时依言慢慢走过去,放下装土豆的袋子,把一双满是泥灰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赵煜城朝教堂里一指:“你进去看看他,万一被他们用了刑,人出了什么问题,死了还是残了,我得向上面报备。”看到那名调查员从教堂出来的时候愤怒成那样,他预感到里面那人情况不妙。他愧对李先生,然而情报局的人要求审讯囚犯,他一个小看守,根本没资格阻止。

      好在薛时今天似乎特别听话,点点头立刻就去了。

      教堂大门口围满了人,狱卒们将几个在附近干活过来凑热闹的劳役犯们驱赶之后,围观的就只剩下学习班里的学生,他们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人走进去。

      薛时在人群之外远远朝门里望了一眼,就看见教堂里光线昏暗,莱恩背对着大门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如一座雕塑。

      他的衣服头发皆是体面整洁,看来被审讯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暴力对待,薛时稍稍放了心,刚要走,却听到学生们之中有人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刚才趴在窗户上听到了,其实李先生是一名间谍,因为窃取机密情报才被捕入狱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时揪着领子一路拖到了花坛后面。

      薛时将他重重摁到墙上,抬手就是两个耳光,然后在他耳边恶狠狠道:“再散布这种谣言我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莱恩绕到监舍楼后方,从一条偏僻小路慢慢走回监舍。这是下午放风时段,他不想碰到任何认识他的人。

      这条路背风,风卷残叶刮擦着脸颊,非常冷。

      没走多远,莱恩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他蹙眉停下脚步,那些人里面有几个他认识,是学习班的学生,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叫杨金池。

      “李先生!”杨金池笑吟吟地开口,“上哪儿去呀?”

      去哪儿?他还能去哪儿?从今天开始,他可能一生都要被囚禁在这里了。莱恩抬头望了一眼堆满厚重乌云的天空,心中万念俱灰。

      “李先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个间谍?”杨金池眼中满含讽刺,他后面那帮人立刻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莱恩全然没有去听那些污言秽语,那几个人,坐在教堂里时是温良学生,一旦走出教堂,他们就恢复了身份,成了穷凶恶极的囚犯。

      他眼神暗淡,慢慢朝前走了几步,想要从人群中穿过去,然而不知道是谁搡了他一把,然后又有人狠狠绊了他的腿,他跌倒了。

      他爬起来,试图去捡他的书本,却被一记重拳击中侧脸,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

      他俯趴在地上,晃了晃头,试图把视野中的乱蹦的金星驱逐出去,侧着脸吐出一口血水,眼前刚刚开始恢复,一只穿着皮鞋的脚高高抬起,猛地踢在他腹部!

      他闷哼一声,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更多的拳脚落了下来,他尽量护住头脸,但是口鼻处开始有血流出来,最后变成大股大股的血,再也止不住。

      “间谍!”“间谍!”“间谍!”囚犯们呼号着,为了证明自己这场暴力师出有名。

      那只皮鞋又一次横扫过来,力道十足,将莱恩整个人踢翻。

      他无力地躺在那里,轻咳了几声,眼前一阵阵发黑,渐渐地,他什么都看不到了,整个意识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薛时和赵煜城一起从厨房回来,两个人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交谈,因此选择了这条平时鲜少有人的偏僻小路慢慢走回监舍楼。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片骚动的人群,两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薛时从人群缝隙中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那人,不由自主眼皮一跳,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赵看守长。”薛时平视着前方,缓缓开口,声音冷硬,他在等着赵煜城发话。

      “嗯。”赵煜城垂下头,又从塞得鼓鼓囊囊的裤袋里掏摸出一个扁圆形物件递给他:“今天上头派发的,给你。”

      薛时接过一看,竟然是一个马口铁包装的罐头。他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大小刚好,硬度绝佳,立刻就明白了赵煜城的意思:“好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嗯,好好享用,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没看到。”赵煜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悠然点了支烟。

      这个臭小子,在很多方面与他的思维方式惊人一致,简直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赵煜城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小子收入麾下。

      薛时毫不手软,招招狠厉迅速,挥着罐头直接朝囚犯们的面门招呼,顷刻间就有三五个人捂着口鼻跪了下去,然后看着掉落在手心的门牙哀嚎。

      薛时大概也认得那帮人,他们大多数是一号监的囚犯,其中有几个还是同学,为首的就是杨金池。这些人平时就跟着杨金池混,很嚣张,毫无纪律可言,将先生提出的尊师重道勤勉向学的训诫视作狗屁。

      平时耀武扬威,然而都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东西,一会儿工夫,就被他撂倒了一大片。囚犯们纷纷后退一步,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狱友,一时间,竟然再无人敢上前。

      杨金池身为挑起事端的头领,此时想上又不敢上,面子有点过不去,便打算跟他谈判。

      他睨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人,对薛时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个间谍?”

      薛时轻描淡写瞥了莱恩一眼:“你有证据啊?”

      杨金池想了一下,开始危言耸听:“间谍窃取情报拦截电波,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他一个人就能消灭一支军队,那可是祸国殃民的大事!”

      “祸国殃民?哪里来的国?哪里来的民?”薛时笑了笑,“我只看到你们这帮吱哇乱叫的牲口!”

      那帮囚犯对他怒目而视,但没人敢出声。

      薛时见暂时没人敢上前,立刻蹲下,拍了拍莱恩的后背,迫使他紧紧蜷缩的身体打开,依序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和四肢,观察着他的反应,全部检查了一遍,他才松了口气:幸好天气冷穿得厚,再加上囚犯们赤手空拳没有武器,没有伤到骨头。

      莱恩头昏眼花,浑身没有一处不痛,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

      薛时轻手轻脚把他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他的脸,观察他的瞳孔,同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到吗?”

      莱恩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怎么都不肯放开。

      薛时一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别怕,我在呢。”

      薛时试着扶他起来,眼角余光却瞥见黑影一闪,拳头带着劲风朝他侧脸招呼过来,身体先于头脑起了反应,他灵敏地压低后背,险险避过这一招,准确掐住那条朝他挥过来的手臂狠狠一拗,接着闪电般起身,在偷袭的那人左侧脸划了一下。

      杨金池只感觉到耳边掠过一道冷风,胳膊传来一声脆响,之后那条手臂就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捂着麻木的手臂,就见薛时手中捏着一片薄薄的铁片,一脸冷笑看着他。那是罐头上的一片铁皮,尖锐锋利,被那人整片弄了下来当利刃使。他下意识摸了摸左侧脸,触手一片粘稠猩红,半片耳朵已经不知所踪,整个左耳只剩下一点残破的软骨组织,汩汩流血。

      杨金池终于崩溃了,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高声嚎叫着跌坐在地上,裆下已经湿了一片,看着薛时的眼神有如看见厉鬼。

      这时,赵煜城慢吞吞地转身走了过来,将地上一小片血肉模糊的事物踩进尘土里,居高临下看了杨金池一眼,仿佛为了让他看清楚似的,慢慢举起口哨放在唇边。

      尖锐高亢的哨声响彻整座监狱。

      狱中哨声长鸣,那必定是出了事,立刻有持枪的看守们从四面八方匆匆赶来。

      薛时将莱恩一条胳膊扛在肩上,很小心地扶他起来,但莱恩根本使不上力气,走两步就要斜向地面,最后薛时没办法了,索性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掂量了一下,笑道:“挺有分量!”

      莱恩垂下头,在衣领上蹭了蹭口鼻处的血,但没有用,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胸口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甚至有许多沾到了薛时的衣服上。

      “别乱动,我带你去找医生止血。”

      莱恩无力点了点头,他想自己现在的面孔一定很狼狈,很可怖。

      赵煜城正在帮忙把那些施暴的囚犯捆起来压在地上,薛时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传递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这次并没有闹出人命,薛时估摸着惩罚并不会很重,左不过就是关几天禁闭的事,他承受得起。况且他知道赵看守长会打点好一切,替他争取从轻处罚,便放心地送莱恩去医务室。

      莱恩浑浑噩噩趴在铁架床上,医生正在替他检查伤势。身上的衣物被除尽,有人伸手要去扯他腰带的时候他猛地一惊,死死攥住裤腰不肯松手。

      薛时帮着医生给他脱衣裤,无奈遭受了顽强的抵抗,薛时扯不过他,只得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腿肿得厉害,脱了给医生瞧瞧。”

      莱恩一瞬间就放松下来,手慢慢打开了。

      冷风从窗口灌进来,他赤/身/裸/体趴在那里,冷得直发抖,薛时立刻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了,并且拿来一条毯子,一直给他盖到后背。

      有几处内出血,但问题不大,没有什么开放性的伤口,都是挫伤,全身多处变形,皮肤下淤积着大片血肿,瞧着有点骇人。

      这时候赵煜城也来了,拖着一个嚎叫不止的杨金池。他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就拖着杨金池去了隔壁,呯地一声关上门。

      医生拿了水盆和毛巾塞给薛时,又给了他一瓶活血通络的药油,简短吩咐:“你来,先冷敷,再上药。”说罢便起身离开,去隔壁察看杨金池。

      薛时对处理这些颇有经验,打来一盆冷水浸湿毛巾盖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娴熟地替他上药。

      莱恩睁着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都凝固了似的,任凭薛时摆布。

      很匀称的一副躯体,发育良好,皮肤特别白,肌肉紧实线条漂亮,却布满伤痕,触目惊心。

      “狗日的!”薛时忍不住骂了一句。情报局的人审讯时都没有动手,却被那帮牲畜打成这样。

      薛时先是用一块棉球给他上药,到后来索性扔了棉球,朝手上倒了些药油,轻轻按在他侧腰一处面积很大的淤伤上,慢慢揉着。

      “薛时……”

      听到那人叫他,薛时以为弄疼他了,手上立刻减轻了力道,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可能有点疼,稍微忍忍啊,这药挺好的,就是气味儿大,难闻。”

      “薛时。”

      “嗯?”薛时嘴里应着,手上没停,“哪里不舒服吗?”

      “你回来吧。”

      薛时一怔,动作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莱恩吃力地回头看他:“好不好……”

      薛时转动着眼珠,最后避无可避,落在他脸上。只是视线相触,他就被那人的眼神说服了。

      行吧,你是伤患,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莱恩轻吐出一口气,笑了一下。

      “我可以回去读书,但是……”薛时突然变得磕磕巴巴,“但是你、你不能……再、再那样对我……”

      “不是嫌弃你,是、是怕传出去没有脸面……你很好看,可我们都是男人,当兄弟可以,我会护着你,但不能……”

      薛时突然说不下去了,两片薄薄的耳朵涨得通红,总感觉说出来的话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反而这番表述,让他的思想更混乱了。

      莱恩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