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白雪 ...
-
麦小刀的虽然有了些微的改变,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会轻易的对一个陌生人展现微笑。上次是上次的情绪在作怪,这一次,没有特殊情绪捣乱的麦小刀只是安静跑到了那个眺望雪色的清冷男子身侧,出神的回望着在努力塑造第三座雪人的麦家哥哥,听凭珠子和雪华在一边对话。
昨天真是太感谢了,雪华。珠子的声音里听的出实在的笑意,虽然仍旧是男女莫辨的诡异,不过这时听来也是相当的悦耳。
麦小刀看着远方的麦家哥哥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不由感同身受一般的皱了皱眉头。
“不用。”沉静的雪妖淡淡的敛眸,荧白色的长发在风雪里飘开,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声音冰冷的仿佛身处冰窖之内,让麦小刀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她偏偏头,在撞见雪华冰样眸子内的丝缕柔和时怔了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个人,并不象外表那么冰冷呐……
先前的寒暄过后,珠子一点也不掩饰好奇本意的拉开了话匣:你是一直住在这座山里没有离开过吗?
“不,有时会在下雪的时候去附近的城市。”雪华还了麦小刀一个笑容,虽然吐出的是冰寒的气息,却还是听得出话语里的暗藏的温柔,“你应该早点回去,这个小妹妹受不了太大的风雪的。”
啊?……没关系的——想要说自己可以隔绝开麦小刀身边的寒冷,珠子话没有出口,便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
“你要不要陪我和泰来玩,雪华?”麦小刀弯起了唇角,主动伸出了友善的枝条。
“因为你是个好人。”对自己友善的就可以尝试去亲近,这是麦小刀从麦家哥哥和麦爸爸身上总结出来的规律。她仰起头半是补充半是解释的看着雪华眼里的惊讶和疑惑。
眼神里的惊讶渐渐散开,软化成了幽幽的微笑,第一次与人类接触就被评价为好人的雪妖神情一瞬间柔和了许多,不过还是拒绝小女孩子第一次向人伸出的友善的手。
“不要,你回去吧。”他直截了当的拒绝,立刻转身离开,不让自己去看小女孩可能会有的受伤颜色。
因为是仍在懵懂学习情绪中的麦小刀,所以她并没有怎样的因为第一次主动示好遭拒的受伤,一刹那的失望是有的,但是情绪淡薄却在潜意识里拥有不浅阅历的小女孩子还是隐约的察觉到了,那个独自走远的孤单身影,似乎是有着怎样的难言之隐呐……
虽然本着在自我塑造期间不应当过多影响的原则是不应当在这个时候插嘴的,但是难得找到一个听得到自己讲话并且可以和自己对话(小刀从来就是个闷葫芦)的存在,珠子还是存了自私心理的建议道:下次再来找他玩吧,相信他到时候会答应的。
至于真的会不会答应他是不知道,但是只要能让他有机会再来找人解闷,就已经足够好了。
哦。乖孩子标准的回答,麦小刀记在了心里,刚才的淡淡失落在转身看到麦家哥哥向自己招手时全然化为了乌有,如同每一个喜新厌旧的小孩子一样专心致志于眼前的游戏了。
下午的时候,麦家哥哥拿了足球给麦小刀看。黑白相间的圆形物体内,寄着他极大的热情,珍惜的想要和人分享。很习惯在雪地里玩的少年熟练的颠了颠球,明亮的眼神内满是热诚:“要一起踢足球吗,小刀?”
“……”抿了抿唇,麦小刀垂头低喃,“我不会。”
她是真的不会吗?还是只是讨厌那样子挥洒着汗水与活力,讨厌那样子发自内心的大笑,讨厌那样子让自己鲜活起来?
说不明白心中的情绪,但是似乎的,她不喜欢这类投注了太多激情的运动,也许是平静如水的本性使然。
“你自己玩吧,我在旁边看着就好。”麦小刀补充道。
“真可惜呢!”遗憾的笑了笑,麦家哥哥看向足球的眼神里挂着满足的光芒,“我本来很想和小刀一起玩的。”
“真的不要学学看吗?足球可是很有意思的!”
他的微笑肆意洒脱,似乎换了个人一般。
那是一种她明了却又无法切身体会到的感动,麦小刀眯着眸子笑了起来:“总要有人在一旁加油助威的,泰来。”她还是习惯旁观者静静的注视,而不是参与者热情的投入。
看着麦家哥哥带着球跑开,麦小刀沉思了一下,想起来了一件早该做的事情。
回到屋子里,她取下背上的木盒,静静的打量着除了那一个汉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朴素木盒。沉默许久之后,她走到了厨房,拿来了切菜的菜刀,垂在木盒上方似乎犹豫不决的沉吟着。
喂喂!!你想要干什么?!!某颗珠子有些惊慌不知所措。
砍碎木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麦小刀右手持刀,移动着似乎在找下刀的合适位置。
你不是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我了吗……珠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挫败。
哦。
手起刀落,“劈啪”一声,盒子碎裂成了数块。
珠子仿佛被咬到了一般尖叫了一声:很痛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砍了!
“哎呀……”她惊讶的出声,“我还以为会很硬砍不碎的。”
这是普通的木头普通的木头好不好!没有防备所以被擦到了的某珠子声嘶力竭的喊着,深为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找一个堪比金刚石的硬盒子。
碎木掩映下,平摊的深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柄如墨的弯刀。
所有的光彩都被吸尽的黝黑色刀身,沉钝的看不出刃口锋利与否,浑然一体的刀身与刀柄相交处,嵌着一颗流光溢彩宝石般透彻的明珠,此刻正在颤抖着不断传来珠子呻吟的声音。
算了……既然盒子都坏了,你直接把我带在身边就可以了。
他满怀沉痛的说着,仿佛暴露在外界是多么大的痛苦。
放心好了,除非你拿刀去砍人,否则任何人都看不见我的。
没有应声,麦小刀并不觉得被人看到会有什么不放心的,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带在身上才对。
指尖触到冰冷的刀柄那刻,苍青色的丝绦凭空冒出,一道一道的缠上了冰凉的手柄,最后结下妖娆美丽的穗子,挂在她的腰身上轻灵的飘荡着,时不时与刀身掠过,温柔的缠绕又放开……
感觉不到腰身有什么不自在的下坠感,麦小刀于是点了点头,转身收拾起木盒的残渣起来。
哎?你不觉得应该取个名字吗?
麦小刀躺在床上,困倦的闭着眼睛,听着珠子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要让这把刀认清楚这个身体所以体力流失很大,可是你还是应该取一个名字再睡吧……
名字?……
她很困啊……思绪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珠子的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喂!不要睡……名字……
什么的名字……?
她翻了个身,有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碰及了肌肤,于是喃喃的低语出声:
“白雪……”
啥?!这是黑色的啊……
似乎有谁在抗议,但是她再也懒得张口,再也懒得去想,沉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