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晓之煜》未来的诗蔻蒂

8、【十年孤独】

　　神秘莫测的白塔塔主大驾光临边境城市艾利亚特，清理了一下“门户”又调戏了老相识，完事儿后带着来找自己的属下，极其潇洒的拍拍屁股就走了，硬生生的无视了最为东道主的嘉兰伊洛的心情——但即使是注意到了，以Cinder一贯的性格，大概也是会泰然自若的离去吧。
　　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史上最“莫名其妙”的恶灵暴动的艾利亚特，受灾指数比普通恶灵暴动的情况还要严重的多——没办法，白塔塔主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亲至，破坏程度登时提升一个等级：Cinder一开始没找对路，于是为了避免麻烦，对一路上遇见的任何生命都采取了“一见即杀”的处理原则。
　　——在亲眼见证了通往市长府邸那一路上的断壁残垣和满地血腥之后，嘉兰伊洛顿时就有一种杀上白塔十层弄死那只Cinder的冲动，可惜在白塔里弄死白塔塔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种想法也只能是冲动而已。
　　但在思考关于Cinder的事情之前，嘉兰伊洛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比如救灾和战后重建。

　　要问出身王军【神谕十字和盟誓殿】的军人最讨厌处理的是什么事务，恶灵暴动绝对是标准答案，没有之一。
　　每一次恶灵暴动造成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都难以估量，通常在发生这种事件之后，当地的经济运作会遭受到重大打击，并且需要从他处频繁调运物资和人员来实施救援和重建工作，其工作量之大、工作之繁琐连盟誓殿那些善于指挥团队配合、善于根据形势制定精密计划来反击的军师们都叫苦不迭，更不用说神谕十字那群单打独斗武力值破表，可一谈到什么军队指挥、物资调运就蒙圈的“个体户”们了。
　　身为第二王军神谕十字的总指挥，一群“个体户”们的头子，面对恶灵暴动这种麻烦事，嘉兰伊洛表示她压力很大。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市长府邸，各大机构已经开始清理废墟救助伤员，嘉兰伊洛连那身已经破烂的白军装都懒得换，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就开始头痛的回忆当年王军通用普及手册上关于应对这类情况的知识。
　　搜索了一遍大脑，得到的结果是她对这种“战后修复工程”全无了解，并且完全是束手无策。
　　嘉兰伊洛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伊夫里修斯，这个三十三岁的美大叔在之前和恶灵的战斗中受的伤稍微有点重，刚刚由医务人员做了简单的治疗，注射了镇静剂打了绷带，现在正裹得跟个粽子一样靠在沙发上无聊的打哈欠，神色有点萎靡。
　　——伊夫里修斯·文·刚哥比斯，第一王军盟誓殿总指挥，据说是“善于指挥团队配合、善于根据形势制定精密计划来反击”的军师们的头子。
　　“唔，墨尔你看我干吗？病中的美男子也是美男子，你怎么损我也影响不了我的美貌……”注意到嘉兰伊洛的目光，伊夫里修斯立刻极其欠扁的开口了，没被绷带绑住的脸上全是难以言说的自恋之情，让人有种把这货头朝下塞进马桶里的冲动。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太多了而已，伊芙姐姐。”嘉兰伊洛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残忍的无视了身后某位三十三岁美大叔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是伊夫里修斯不是伊芙！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的名字请叫我的姓氏！叫姓氏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伊芙姐姐。”
　　“……”墨尔二十六岁和十六岁的差距好大，还我那个天真可爱认真严肃的神谕十字天才指挥官来，嘤嘤嘤。
　　伊夫里修斯默默抽泣。
　　嘉兰伊洛表示她也想哭：说好的盟誓殿成员除了比神谕十字武力值略低那么一点点之外都是全能型人才呢？！伊夫里修斯你绝壁是神谕十字安插在盟誓殿那边的探子吧！？心好累，对王上安排职位时的选择实在是不能理解……果然王者的眼光就是与众不同么【死鱼眼】。

　　“佚鎏特阁下，受伤市民的安排已经处理妥当，相关受损建筑的修复也正在进行中，艾利亚特作为边境城市，防御措施和修复、安置措施的准备都十分到位，目前已按预备方案处理完毕，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原状了。此外，修复过程中有关于游侠的事项提及……佚鎏特阁下，刚哥比斯阁下？你们有在听吗？”
　　安图德里克手里握着刚刚整理好的资料清单一脸认真地站在两位指挥官面前念着，只可惜认真负责的副官先生摊上的是两个一面对“灾后处理”就恨不得冲出去和白塔塔主同归于尽的战力破表情商为负的上司，于是当安图德里克第三次把手里拿着的资料清单拎在伊夫里修斯和嘉兰伊洛脑袋顶上晃来晃去，结果两者毫无反应的时候，兢兢业业地支撑了整个王军高层十年的敬业副官不得不确认这样一件可悲的事情：
　　无论是盟誓殿首领【雷霆暴君】伊夫里修斯·文·刚哥比斯阁下，还是神谕十字首领【绯色森影】嘉兰伊洛·墨阚启尔·佚鎏特阁下，都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并且，根据安图德里克的目测，这俩人，没有十几个钟头是醒不过来的。
　　在王军高层集体蹲监狱的十年里，独自一人撑起整个王军高层大梁的可怜副官：“……”
　　向来严肃刻板又正直的安图德里克，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好不容易顶头上司们都回来了，结果最后还是要我来干活吗？
　　——心好塞，感觉不会再爱了。
　　正当安图德里克心塞塞地继续整理文件资料准备出去和艾利亚特市长讨论救灾相关问题的时候，他绕过两个上司睡着的沙发时，军装的衣角被毫无预兆地拉住了。
　　安图德里克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伸手掏出袖子里藏着的“恶鬼”和囚徒“，但当他摸到空荡荡的袖管时，这才意识到他自己的两把专用枪因为使用过度枪管过热等小毛病被送交给艾利亚特驻守的专门枪械师进行维修了，也就是说，他此时完全是手无寸铁的状态，不用恶灵，来个专业点的军人都能直接干掉他。
　　辅助型异能者的痛，你不懂→_→
　　不过好在，拉住他的人不会干掉他——本能转头的时候，安图德里克看见了嘉兰伊洛那双与常人差异非常大的银色眼眸。
　　银色的眼睛。
　　安图德里克微微恍惚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会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奇异的瞳色？
　　没有任何异能的效果在里面……纯粹天生。
　　如此美丽……令人着迷。
　　“你失去警惕了。”清醒过来的神谕十字首领轻声对他说，似乎是不想吵醒沙发上睡着的某个四仰八叉的金发男人，“我不在的这十年里，你似乎仍旧没能锻炼起基础的警惕性。”
　　“是，我不应该让自己处于没有武器的状态下。”安图德里克同样轻声说话，很识时务地立刻低头认错。
　　身为一个辅助型异能者，身为一个王军高级将领，遗忘武装是个非常致命的低级错误。
　　他不该犯的。
　　“认错还挺及时。如果是在那个地方……你这样的第一天就死了。”嘉兰伊洛轻声嘟囔了一句，她伸了伸胳膊，翻身从沙发上蹦起来，明明都已经是二十多岁、快要奔三的人了，某些举动却还跟当年那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
　　说来也是……蹲监狱的这十年里，王军的将领们几乎都没有多少容貌上的改变，嘉兰伊洛虽然已经二十六岁，但外表仍然是十六岁时的模样，所以她偶尔做幼稚一点的动作也不会显得太过奇怪。
　　她舒展筋骨的整个过程中，安图德里克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沧桑了十年的副官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憋屈，最后他还是把十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这十年来……在东方亦罗，你们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安图德里克发现自己有点问不下去了。
　　该怎么问呢？那个地方究竟有多可怕？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全都是废话。
　　领袖们回归的短暂时间里，从他们偶尔泄露的些许词句中，安图德里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痛苦、绝望，还有解脱——能让这群人类世界里堪称最凶恶的恶棍们都感到痛苦和绝望的，必然不会是什么比地狱更美好的地方。
　　——甚至更恶劣也说不定呢。
　　安图德里克走神的时候，嘉兰伊洛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成功地唤回了副官走失的魂魄。
　　“下次可别这么愣神了。”嘉兰伊洛踮起脚拍拍安图德里克的肩膀，顺手将两把枪塞进他的怀里，“我可不想某天在战场上从你的尸体上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回收利用，虽说这种移植器官获取异能的方法不被法律承认，但考虑到你的异能的稀有程度，王军科技部门的负责人肯定会要求我这么做的……认真点啊，老朋友，这双眼睛还是装在你自己身上最好看了。”
　　安图德里克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被塞在自己怀里的两把枪，瞳孔微微收缩：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纹路，熟悉的模样。
　　“囚徒”和“恶鬼”。
　　他的专属配枪——此刻本该呆在枪械师手里的配枪。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傻了，都快十年了，你和那个枪械师熟么？我给你修了一下，不过有的特殊零件都老化了，别的地方配不到，建议你回王军总部时去科技部门升级改造一下。”嘉兰伊洛有点没好气的说，“都十年了啊……用的枪还是原先的款式，弄把新的对你而言那么难吗？”
　　安图德里克低头，伸手抚摸那两柄枪上熟悉的纹理。
　　它们陪伴了他整整十年……不为别的，只为在这十年里，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自己那些所谓的“英雄勋章”都是如何得来的……还有一群无辜受难的战友等着他去救，所以在再次相见之前，他绝不能死……绝对不能。
　　“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安图德里克轻轻地吸气，带着些许哀伤的磁性嗓音几乎能令每一个姑娘落泪。
　　嘉兰伊洛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说：“你之前说艾利亚特修复进程与游侠有关……具体情况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