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绝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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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
今天的流星街风很大，吹的窗户噼啪作响，矮小破旧的房子在风中摇晃摇晃。
风，吹过桌子，摆在上面的书一页一页唰唰地翻过去，掉下了一片精致的书签。
纯白的纸张，画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一蓝一黑，像无尽的昼夜交替一般。眼睛的下方，是樱花般的嘴唇。
书签带着它的画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那入侵的风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踏过。
一个纤细的身影透过那略暗的光，投在它身上，是那个有着樱花印在额间的小女孩。
女孩清冷的脸伤疤累累，唯有双眼，如陈年古酒到达开封一刹的绚烂，那样的光辉夺目。
女孩拿起了书签，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她的气息骤然暖了几度，风也不再刺骨。
轻轻将它放回古书中。呆怔一刻，却又再次取出。
当书签最后的回归原位的时候，风已经停了，而它的背面被画上了一个逆十字。只是不知道这是背叛神之人，还是被神背叛之人。
从而，安静的不再安静，神圣的不再神圣，然而，绝望的依然绝望，躁动的依然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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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今天是我在这里的第十七天。
七，是我爸妈最喜欢的数字，也是我最讨厌的数字。
一切如常，只是，今天流星街的天气特别的好。这是我来到这４个月来所看到的唯一一个晴天。
以前看过一个很有趣的文献。
他们的文化传统中有一种神奇的布偶，叫“晴天娃娃”。
一方型手帕包裹着棉团或小圆球，再在圆团上绘画五官。用来悬挂在屋檐上，祈求晴天，寓意将乌云扫开，让天空晴朗。
明天会有个好天气。
也许，它还能够驱散人们心里的阴霾，换来一个淡淡的好心情。
不知道在这儿是否能如愿呢？
感应到这澄澄的阳光，我早早就醒过来了，有点兴奋过头地指着天上那遥不可及的太阳自个儿咿咿呀呀，结果引来了飞坦这个暴君。
“白痴，不就是出个太阳嘛，大惊小怪！”说完还不忘猛敲我的头，一点也不懂温柔浪漫的‘小孩子’！我真盼他以后长不高，变成死矮子！（烟：敢情小坦子是被小莎子给诅咒了呦。）
“哇～今天撞鬼了，怎么出太阳了呀！”大猩猩一早起来就撑着个狮子头在龇牙咧嘴。这才叫大惊小怪啊。
“切～又一个白痴！”飞坦话音刚落，就被窝金扑过来扯住，扭打成一团了。
继续沐浴阳光。
真的很奇怪。中午的时候，太阳高高地吊在天空中，对着下面的人们尽情展现他的热情如火。
这阳光太耀眼，遮蔽了我的视线，害得我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就算是阳光也并不一定是温暖的，更何况是黑暗呢。
库洛洛走到我身边。他换了一身黑衣，很帅。但我还是喜欢看他穿白衬衣的样子，像个王子。
不过，这两天他有点奇怪，冷冷淡淡的，笑容也少了，像被什么事情所扰，对着我也不像之前那样爱说话了。但这个星期北区一直风平浪静啊，难道这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过于严肃了。
“小樱喜欢太阳吗。我不喜欢。不过今天很难得，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不过要知道，日子总不会一成不变的，它会有喜悦，幸福，平静，悲伤，绝望。现在，你觉得是属于哪一种呢？”
他看着我，眼神却带着探究，不再像之前那种淡淡的喜爱宠溺了。
我有点迷茫，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追问：这是我的幸福吗？
我想，是的是的。我不悲伤，不绝望了，我幸福喜悦。
我无法忽视心底那个危险的讯号，它似乎在提醒我，想要保护我。但我还是选择了逃避，依赖了不该依赖的，相信了不该相信的，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
库洛洛坐在房子中央看书，额前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我悄悄注视着他。
因为他的黑，再猛烈的阳光也照不透他。黑发，黑眼，黑衣，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将黑色诠释得如此高贵美丽，他的危险，他的邪气，通通都包裹在里面，阻挡一切世俗的光亮，他有的，是黑色的光芒。
此时的他，别人无法靠近。
“侠客，我要你查的事情，结果如何？”库洛洛头也没抬地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像在说什么平常小事。
“老大，我，没有查到。”侠客面容变得严肃。
“那就按我前天说的做吧。”我怎么感到有股异样的冷冽存在。
“可是，老大，她……”侠客居然有点拘束，是什么事情这么烦人？
“没有可是。带走吧。”库洛洛打断了侠客的话，果断冷酷。噢，我怎么忘了，他是库洛洛•鲁西鲁，流星街北区的老大！
众人没有反应地沉默着，各做各事。
一丝不安在心底蔓延，我自嘲，我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敏感。
可是，当侠客带上他惯有的笑容向我走来，手中拿着条短短的天线时，我他妈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她’，就是我吗。要带走我，要抛弃我了吗。我只是个收藏品吗。喜欢就留着，不喜欢了就丢弃吗。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霎那击溃人心。
侠客插天线的速度很快，我将手中的书向他扔去，使劲地向着右边的空处跳过去，看到后方的窗户，正准备腾空跳过去的时候，我的脚却像被线扯住了一样，突然动弹不得了。就在这一瞬间，侠客已经来到了我的背后。我只好弓下身体，再用手衬打向他的腿部，侠客微微向后移动，躲过了我的手，回过神来便开始快速进击。我的心很乱，但现在情况不容我多想。转过身面对着侠客，两人双手相互交击碰撞。
我不能让他的天线插到我身体，我不想连这最后的尊严也失去了。不过我知道，侠客并未尽全力，不然我现在又怎么能挡得他这么久呢。
被打得向后退了几步，眼角却看到库洛洛还是在低着头看书，头也没抬过，根本没把这边的打斗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得很悲哀。
心很痛很痛，像被什么狠狠地砸烂了，一块一块地，碎了一地。
库洛洛，你要我走，我怎么敢留？！只是，还是想问为什么，不单单是一个为什么，而是无数无数个为什么……
你是我的救赎，怎么能亲手将我推向无边地狱。
究竟是谁在做谁的梦，究竟是你还是我把希望埋葬。
果然，你，是我的毒药。我的沉沦就是我的灭亡。
我停住了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侠客显然吃了一惊，眼张得大大的，天线就要插入我脖子的时候突然打住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对着这样的场景，其实真的很想挤出个大大的笑容，倾国倾城的。但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做不到。我唯一可做的，就是不做任何的表情。我怕那些厚厚积蓄在眼底的泪水会随着脸上任何的一个动作而缺堤般涌出。
我明白，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走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我所遇见的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只是刚巧赶上了。我只是过客，不得停留。
努力睁开眼睛，这样很好，可以看清一些我之前一直看不清的东西，可以记住一些我以为永远不必牵挂的事情。
泪水在打转，忍住忍住，这久别重逢的泪可不可以迟些再见面。
直到一切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我才肯相信那天所听到的事实。如果我早一点醒觉，多一分敏感，少一丝做梦，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不堪了。
呵，看我多傻呀，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傻的人了……
侠客就这样定着站在我面前，没有进一步动作，而其他人，还是在各忙各事。
所谓的同伴，所谓的新生活，全是我在自欺欺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深呼吸，转身，迈开我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我不敢回头去看看这里的最后一眼，只能骄傲地昂起头，看着前方，慢慢地，稳稳地走。
因为，我的泪，我以为早已流干的泪，就在我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缺堤，汹涌，泪雨滂沱……
没人看到我的泪，就是没人知道我的痛。我学会了自我疗伤。
一直以为，
山，是水的故事，
风，是云的故事，
而你，是我的故事。
但原来，
我，不是你的故事……
踏出大门。
金灿灿的阳光一下子洒落在我身上，我那么的讨厌金色，为什么偏偏满满一个世界都是它。
正式离开那个我自以为是家的地方，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泪眼模糊。
阳光那么的毒辣，风声那么的刺骨。
胸口压抑，额头灼热，这些诡异的感觉同时出现，我顿时感到头昏眼花，意识游离。
穿过重重苦涩的泪水，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黑发男生拥抱着我，亲吻了我的额头……
只是短短几日，便恍如隔世。
我用十七天的时间，作了个甜蜜的美梦，既然梦已破，我便要彻底地醒来。
［离莎，你怎么哭了？］
［燎，我被抛弃了……我真的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呢。］
［不要怕，还有我呢。］
［我没事，会好起来的……］
只要舔多几次伤口，什么也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绝望×十七
